食堂裡頭簡單地佈置了一下,宋改鳳還特意在傳菜的視窗貼了喜字。
畢竟是結婚,一輩子就這一回,她用再多心思都不為過。
江媛朝就坐在宋母的身邊。
不是宋母格外心疼她,是因為宋有良不樂意坐宋母旁邊,他坐在靠大門最近的位置,打算吃完飯就出去耍。
跟他坐同一桌的,是他那些狐朋狗友。
因為宋有良這一堆朋友,宋改鳳要多額外搭進去一桌飯錢。
心疼也沒辦法,她要不準備,宋有良來都不會來,甚麼姐弟情,姐姐不替他著想,哪裡來的情。
媽,大姐今天真好看。江媛朝看著容光滿面的宋改鳳,由衷地誇讚。
宋母敷衍地點了點頭,都沒有抬頭看。
這會宋母在心裡計算這桌飯菜需要的錢數,哪有心思管宋改鳳好不好看。
再好看,哪能當飯吃?
江媛朝在看宋改鳳,酒席中間,也有別人在看她。
那個就是宋家認回來的二閨女,瞅著還挺親近的。和許家慧坐一桌的,都是家屬院的老鄰居,關係走得比較近的那種。
宋家突然冒出來個江媛朝,肯定會有人議論。
許家慧也有耳聞,聞言多看了兩眼,江媛朝是像宋家人的,坐在一起,就尤其像了。
宋姨不是出了名的重男輕女,我看她對這個二女兒還挺不錯的。許家慧問。
旁邊的鄰居一聽就笑了,笑得格外隱秘,那能差了嗎,這個閨女,一月月給她這個數,按時匯過來,可心疼她這個親媽了。
這事知道的人不多,這位是正好在郵局碰到過宋母幾次,才知道這事。
桌上的人一聽就來了勁,很快湊在一起議論起來。
宋家人怪不地道的,這閨女跟他們這麼親,別是宋家人一直跟人小閨女私下聯絡著吧。這種事挺常見的,也挺不要臉的。
越說這個可能就越大,要不是宋家人一直聯絡著,人姑娘不能這麼死心踏地的拿錢吧。
看著長得聰明,沒想到腦子不太好使。許家慧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沒有參與討論。
這也不關她的事。
錢安平對這些事則是一點興趣都沒有,他就是有點心疼許家慧,我看他們辦得挺熱鬧的,我們辦得是不是有些簡陋了。
那能一樣嗎,宋改鳳是個要面子更重要裡子的人,現在攀了高枝,更想風風光光把自己嫁出去。
許家慧才不這樣,面子哪有裡子重要,要讓她爸媽知道他們手裡有錢,肯定想方設法來討。
她不會給,但聽著那些扎心的話,她也會難受。
現在她爸媽也黏糊了上來,因為知道錢安平父母的職位了,不過許家慧有話敷衍。
錢家不錯,但可不是沒有原則的人家,看錢安平老老實實當普通職工就知道了,錢也沒有,公婆都是兩袖清風,再廉潔不過的人。
哪裡簡陋了,我覺得挺好了,呂成對宋改鳳,可不及你對我的十分之一,我覺得挺好的。許家慧看錢安平的目光裡彷彿能淌出蜜來。
錢安平聽了這話也高興,不過他不太好意思,耳朵發紅,你心裡知道就行,不要說出來。
自從見到他被宋幼湘直白地誇到不好意思後,許家慧就有點兒愛逗他,說的話也越來越直白大膽。
錢安平有些招架不住,但心裡又還挺喜歡。
許家慧見他這樣就笑,覺得她媽有句話倒是說得不錯,男人都是要哄的。
當然,她媽嘴裡的男人是她爸她弟,她媽說的話,是無條件的百依百順,順從恭敬。
許家慧嗤之以鼻,但不妨礙她活學活用。
這兩旁若無人地眉目傳情,直叫宋改鳳看得嘔血,不同於許家慧婚禮時,錢安平一直陪在身邊,今天她結婚,呂成陪得最多的人不是她,而是那些領導幹部。
宋改鳳是希望呂成能上進,但她也希望呂成能多陪陪她。
改鳳,這是孫主任,來敬杯酒。呂成笑著招呼走神的宋改鳳。
宋改鳳回過神來,忙笑著端著酒杯敬酒。
好在這時候婚禮還算簡單,宋改鳳打小也有點兒酒量,吃過飯,兩人就回了借的單身宿舍。
門一關,兩口子就趁著酒勁坐在一起點算今天收的禮金和禮物。
宋幼湘就送了兩塊破枕巾!翻到禮薄登記時,宋改鳳差點沒叫宋幼湘氣死。
這是親妹妹嗎?親妹妹就送這點東西!
要擱平時,宋改鳳也不會這麼氣,但有了江媛朝做對比,她氣得要七竅生煙了。
呂成拿過禮薄,我看看,紅底印花毛枕巾。
看完,呂成翻了翻,把那兩條枕巾給找到了,才翻出來,就叫宋改鳳搶了扔到了地上。
她看到這東西就來氣。
呂成把枕巾撿起來,別啊,這東西咱們得收著,幼湘要是回來,咱們就鋪上,這是幼湘的一片心,你別這樣。
能願意送禮就不錯了,別看呂成笑臉迎人,心裡其實沒太多底,他跟宋改鳳結婚,能不摸清情況麼。
宋幼湘說是主動去下鄉,其實就是一家人給逼的。
他都做好了八年抗戰的準備了,正好宋幼湘現在還在基層,正是使水磨工夫的好時候。
沒想到宋幼湘還願意送禮,呂成覺得搞好關係的希望很大。
宋改鳳被呂成氣了個夠嗆,好在呂成也知道,夫妻一心才能成事。
就是宋幼湘那裡,她不待見宋家人是她自己的事,呂成可不能上趕著欺負人,那就不是辦事的道理。
呂成心裡有自己的一杆秤,把枕巾放下,就去哄宋改鳳去了。
婚禮結束,江媛朝心裡想留下來,但大隊給批的假就這幾天,她再不走,連去淮市看許家棟的時間都沒有。
你難得有假,怎麼也應該回去看看父母。宋父跟她沒甚麼話,開口就是趕江媛朝趕緊走。
不過江媛朝沒有覺得自己不被待見,只覺得宋父十分為他們考慮,這種時候,還勸她多回去看看養父母。
不像她養父母,千防萬防,生怕她跟親生父母有半點聯絡。
宋家宋父才是一家之主,不說宋母以夫為天,就是宋有良,其實也有點怕他爸的。
這種環境下,江媛朝對宋父也有點兒畏懼,我下午就去淮市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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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