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從魏聞東接手徐哥的工作以來,侯福寶就對魏聞東越來越服氣,也願意聽他的。
但要是跟宋幼湘有衝突的意見,侯福寶大多數情況下,是傾向於宋幼湘那邊的。
當然,黑市的工作,宋幼湘從來不會指手劃腳,她連過都沒有過問過。
魏聞東畢竟比他小,雖然做事有魄力,但人生經驗還是差了點,侯福寶覺得自己要看著些魏聞東,內心他是把自己當哥的。
至於宋幼湘,這樣的女煞英雄,是不能用年齡來限定的。
侯福寶覺得,他這是從心。
是忠於自己內心的表現,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還是不要為難自己去同惡勢力搞對抗。
你就好好安心養傷吧,別操心這些事。侯福寶也不好直接反駁魏聞東,乾脆先把這事糊弄過去。
魏聞東看了他一眼,聽我的,回去以後,收緊咱們的盤子,把底下的人盯緊一點,不要叫人亂來壞了規矩,也不能叫外人欺負到我們頭上。
提到正事,侯福寶就上心了,行,那我去問問怎麼安排?
魏聞東。
等侯福寶來問甚麼時候回去的時候,宋幼湘去看了找好的房子,付了三個月的租金,火車票也已經買好了。
都不用問,侯福寶一問,宋幼湘就知道肯定是魏聞東跟侯福寶說了甚麼,催他們趕緊走。
就算他不催,她也會盡快走的。
幫著搬了家就走。
侯福寶拿著火車票,目瞪口呆,這說走真就走啊?
知道宋幼湘要走,魏林川兄妹非常不捨得,但兄妹倆都知道,宋幼湘是個大忙人,有很多重要的工作等著她做。
幼湘姐,這是我給你和桂香組納的鞋底,你一起拿回去。魏棠在家的時候,就經常搓草繩,編竹篾,家裡的家務她能做大半。
到了滬市沒事可做,魏棠就納起了鞋底,給哥哥們做,也給宋幼湘她們做。
要不是魏林川和馮小四攔著,魏棠還想去接手工活來補貼生活費呢。
摸著手裡的幾雙鞋墊,宋幼湘心裡暖暖的,魏棠這麼好,她怎麼能不多替她操心。
還是我們棠棠手巧,我和你桂香姐都不會做這個。叫魏棠不做這些不可能,能有點手上的活給魏棠打發時間也是好的。
魏棠抿唇笑起來,被誇獎了十分羞澀,你們是沒有時間。
在她看來,哥哥姐姐們都是無所不能的人,尤其是幼湘姐和桂香姐,就算真的不會,那也沒關係,他們做大事,這些小事她來就可以。
把幾個小的安頓好,宋幼湘又往機械廠跑了一趟,採購了一些拖拉機和廠裡機器用得上的零配件。
又去看了下滬市這邊食品廠貨物的上櫃情況。
福利票的事全國聞名,滬市這邊的供銷社也擺上了毛毛魚罐頭,糕點類的食品的保持期不長,只在省內銷售,沒有往外銷。
先前機器失竊的事,雖然有人自首認罪,但彭萬里還是被對頭追著要求追責。
一個系統裡頭的競爭對手,任志揚是甚麼人,跟彭萬里他們是甚麼關係,對手心裡門清,不是沒有人懷疑任志揚的。
甚至一個大院出來的長輩,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彭萬里老領導一樣,願意慣著任志揚的。
正好宋幼湘鼓動程楊到滬市來跟蹤報道,因為有宋幼湘的話定了基調,程揚查了事情始末,又查了彭萬里了一貫作風后,寫的報道是略有利於彭萬里這一方的。
抓住這次機會,彭萬里往上面升了一級,也徹底將機器的事蓋棺定論。
而食品廠的罐頭,因為兩次報道,在滬市熱銷。
為了照顧滬市人民的口味,毛毛魚罐頭的口味是經過改良的,沒有那麼辣。
但辣是特色,必須保留,所以還是偏辣。
彭萬里開始吃不了,但吃了幾回,習慣了味道竟然還不錯。
小魏是個好同志,你不要同他鬧矛盾。彭萬里見到宋幼湘,還想做和事佬給他們說和一下。
宋幼湘表情淡淡,面帶客氣的微笑,您誤會了,我們關係好著,沒有鬧矛盾。
彭萬里,莫名覺得宋幼湘對他的態度都淡了許多。
宋幼湘明擺著不想談魏聞東的事,彭萬里也收了說和的心思,聽宋幼湘談機器的事。
食品廠一直是別的廠淘汰下來的舊機器,當然,食品廠的實力擺在那裡,也只能用別人不要的。
但是現在,食品廠的罐頭銷往全國各地,這些都不是一次性訂單,陸續都有加量的追訂到廠裡。
等到年底,食品廠就能跟銀行貸款,引進全新的生產線了。
宋幼湘既然打算推食品廠走得遠一些,自然就要為它做更長遠的打算,舊機器可以再用幾年,但幾年後呢?
食品廠也不能只靠一個毛毛魚罐頭,宋幼湘想研究出有江省特色的系列下飯醬菜,以後跟國民老乾媽一爭高下。
機器的事你放心,我會替你留意。彭萬里表示會把這事放在心上。
談好了這事,宋幼湘沒有多留,乾脆利落地告辭。
把這些事辦了,宋幼湘還有半下午的時間在滬市逗留,侯福寶跟著她跑,身體不累,心挺累的。
想想在醫院裡的魏聞東,侯福寶小心地開口,走之前,咱們要不要再往醫院去一趟?
去醫院看魏聞東?
宋幼湘搖了搖頭,她去看魏聞東干甚麼,有這時間,不如去逛逛百貨大樓和舊貨市場,替自己挑點合用的東西回去。
說不去就不去,宋幼湘直接把侯福寶給趕走了,想去自己去,別拉她。
國志傑以流氓罪被抓,還被公安聽到他親口承認打了魏聞東的事,國志傑不光要賠錢負責魏聞東的醫藥費,還很可能要坐牢。
這一手,打了陳東標和萬歲爺一個措手不及。
萬歲爺,現在怎麼辦?陳東標想不出辦法,只能私底下聯絡萬歲爺褚歲山。
褚歲山不適合在滬市出現,人早已經離開了滬市,接到電話他沉默了很久。
就在陳東標心裡越來越緊張,額頭都開始冒汗的時候,電話那頭傳來了指示。
讓國志傑找彭萬里想辦法,要是彭萬里不幫忙,就把任志揚拉下水。禇歲山蒼老慈和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失真的壓迫感。
陳東標愣了愣,他也知道,如果任志揚在的話,國志傑這點事都不能算事。
可把任志揚攀咬拉下水,那他們的計劃怎麼辦?
他們是要任志揚從單位退出來,不是叫他失去光鮮的身份,沒有了身份,任志揚就沒了半點利用價值。
為了國志傑,不值得!
你放心,彭萬里不會讓志傑有機會拖任志揚下水的。電話那頭褚歲山低沉地笑了笑,盤了盤手裡的佛珠。
陳東標弄懂了裡頭的關竅,回過味來,連聲應是。
志傑這次辦事不力,我會給他教訓的,您放心。陳東標還有一件發愁的事,就是宋幼湘,萬歲爺,那個女人怎麼辦?
陳東標當時不在現場,完全不知道國志傑到底是怎麼被抓的,他覺得有點棘手,一時搞不清宋幼湘到底是不是魏聞東和任志揚中間的那個人。
難道真如魏聞東所說,是任志揚信任他,把事情交到他手上?
這個念頭一出,陳東標就搖了搖頭,這個可能性不大,任志揚這個世上最信任的兩個人,是國志傑和萬歲爺。
一個是他兄弟,一個是他乾爹。ъIqūιU
不可能繞過他們兩位,交給魏聞東。
她在醫院停留的時間不多,好像真的就是出差順帶來看看,主要是在跑工作的事,倒是對魏家那兩個小的蠻照顧。國志傑出事後,他們的人就一直盯著宋幼湘。
反正盯到現在,還沒有發生特別讓人懷疑的地方。
暫時先放過她,主要盯著姓魏的那小子。陳東標都不知道情況,禇歲山就更不清楚了。
不過一個女人而已,禇歲山並不怎麼放在心上。
他們查魏聞東的時候,把他身邊可疑的人都查過,宋幼湘在女人裡算是厲害的,但也就侷限在那個小廠子了。
要等她成長到讓他重視的程度,沒有個十來年是不可能的,仕途可不是那麼好走的,尤其是女人。
這還得是她自己有本事,要是靠的是美色上位,就是爬得再高,也不足為慮。
至於國志傑受的委屈,陳東標和禇歲山都沒有放在眼裡。
辦事不力,還想叫他們幫忙討回公道,國志傑還沒有那麼大的面子。
國志傑也沒想過叫他們幫忙討公道。
但宋幼湘這一板磚的仇,國志傑是死死地記在了心裡,他就一直沒有想通,宋幼湘到底是甚麼時候報的公安,為甚麼公安又正好出現在了那裡。
幼湘姐來的那天晚上,就都安排好了,她跟福寶哥一分開走,我就去找公安了。魏林川繪聲繪色地跟魏棠講這些事。
魏林川特別地激動,反正他做夢都沒有想到,他居然能夠親手抓住打他哥的兇手,本來他以為他哥這頓要白挨的。
幼湘姐好厲害!魏棠激動地拍手。
她們現在在新租的房間裡頭,新房子有個小廚房,魏棠可以在家裡燉湯做飯,非常方便。
馮小四點頭,他以前一直不太服宋幼湘,但親眼看著她摸了半塊磚在手裡,又照著對方腦袋拍下去的架式,心裡徹底地服了。
但大哥好像惹幼湘姐生氣了,幼湘姐要回去了,都不打算去醫院看看大哥。魏林川有些憂鬱。
魏棠不知道這些事,一聽就有些著急,那怎麼辦?
魏林川哪裡知道怎麼辦,他連他們鬧甚麼彆扭都不知道,馮小四肯定知道一點,但他不告訴他,他也沒有辦法。
兄妹兩個湊在一起嘀咕,琢磨著怎麼讓宋幼湘消氣的方法,兩個人說起這事的時候,還會特意揹著馮小四,一副生怕他聽到告密的樣子。
馮小四隻覺得他們幼稚,乾脆自己避遠一點。
宋幼湘事情辦完就走了,一點都沒有多留,侯福寶磨磨唧唧,差點被宋幼湘直接丟在滬市。
魏聞東知道她離開,明明是他想要的結果,但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
國志傑那裡甚麼情況?魏聞東問馮小四,侯福寶走了,弟弟妹妹在醫院照顧他,幫著跑腿的主要就是馮小四。
說實話,宋幼湘這一手,魏聞東是真的沒有想到,雖然打亂了他的計劃,但確實替他出了一口氣。
馮小四告訴魏聞東,國志傑要求見彭萬里。
魏聞東點頭,國志傑要是不想坐牢,肯定會想辦法,他們手裡拽著的籌碼,無非就是一個任志揚罷了。
彭萬里會答應國志傑的要求嗎?
魏聞東猜不到彭萬里的想法和做法,也不擔心,反正過不了多久就有結果,他現在只擔心宋幼湘那邊的情況。
宋幼湘和侯福寶是晚上的列車,半夜的時候宋幼湘睡不著,又嫌車廂味道重,一個人去了車尾站著。
順便,把無意中摸到口袋裡的信拿出來看了。
她前腳走,侯福寶後腳就跟上了,完全不讓她落單,宋幼湘知道肯定是魏聞東交待的,她也警覺著,壓根就沒打算睡。
宋幼湘看了侯福寶一眼,沒管他,看她的信。
信是驗票的時候發現的,也不知道馮小四甚麼時候塞到她的口袋裡的。
魏林川對魏聞東在做的事不大清楚,但馮小四肯定是知道的,那孩子目光深沉,已經不是一年前那個一挑就火的孩子。
信是魏聞東寫的,肯定是馮小四放的。
宋幼湘展開信,藉著車燈讀了一遍,信裡除了提醒她注意安全,注意防備些甚麼人,還是沒有講他和彭萬里的合作,還有他這趟出差發生的事情。
越看越叫人生氣,還不如別寫這信。
宋幼湘回來得太快,王臹嚇了一跳,但見她沒有帶魏林川兄妹回來,又鬆了一口氣。
放心吧,魏聞東命大得很,死不了。氣歸氣,宋幼湘還是跟王臹說了魏聞東的情況,免得他一直擔心。
王臹看了宋幼湘一眼,怎麼這麼大的火氣?
宋幼湘不想承認自己因為魏聞東火大,把事情推到了魏聞東找和房子上頭,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找的房東一點也不靠譜,要不是我過去,林川和棠棠就要被趕出去了。
王臻點了點頭,但還是疑惑,就為了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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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寫得急,明天修改,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