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工資還是按楊教授開的來,第二天戴春蘭就可以到家裡來上崗。
但等到戴寶妮身體允許,需要去京市阜外醫院做手術的時候,她就要請長假,直到醫院允許孩子出院。
楊教授既然決定用戴春蘭,就代表接受了戴春蘭的情況,這一點她是同意的。M.bIqùlu.ΝěT
戴春蘭對楊教授老兩口,對高書記感恩戴德,最後硬是流著眼淚衝楊教授老兩口磕了兩個頭。
我沒甚麼文化,不曉得怎麼表達心裡的謝意,您二位就是我和女兒的再生父母。戴春蘭哽咽著道。
戴春蘭還想衝高書記磕頭呢,高書記嚇了一大跳,趕緊躲開了,又把戴春蘭拉了起來。
這事就算是定下了。
戴春蘭滿懷歡喜地回到醫院,王臹已經坐在病床前陪了戴寶妮好一會兒。
媽媽,王叔叔特別好。在大人要出去說話的時候,戴寶妮悄悄跟她媽媽道。
戴春蘭摸了摸女兒的頭,對,王叔叔是好人,幫了咱們家很多,你要記住王叔叔的恩情,以後你長大了要還的,知道嗎?
聽到媽媽的話,戴寶妮心裡有些失落,但還是重重地點下了頭。
王臹是來告訴戴春蘭工作的事的,說了才知道,她已經在高書記的介紹下找到了工作。
謝謝你。戴春蘭知道,高書記照顧她,除了同情她,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王臹,不然滿公社那麼多人,高書記怎麼可能認得她。
王臹安下心來,你別總謝我,我幫你是應該的,春蘭,我以前跟你說過,你要是願意,就把我當哥,這話現在還是一樣。
這話是兩人迫於家裡壓力分開時王臹說過的話,但那個時候戴春蘭哪怕已經屈服命運,內心也是不願意認這個哥的。
時過境遷,兄妹關係或許是他們各自最舒服的關係。
戴春蘭利落地點頭,謝謝五哥。
說完,戴春蘭還是依從內心,向王臹深深地鞠了一躬,每一個幫助她們母女的人,都是她的恩人。
戴寶妮出了院,母女倆住到了楊教授家。
戴春蘭開始了盡心照顧楊教授老兩口,替戴寶妮調養身體,定期帶著她到醫院檢查的日子。
宋幼湘沒空多操心戴家母女的事,盡到一點心意就好,她的精力主要放在了防汛和工作上。
防汛工作已經進入尾聲,江省有地方遭了災,但平江縣這邊都平平安安的,一些小的決口,也沒有造成大的損失。
食品廠現在和平江罐頭廠合作,壓力小了大半,廠裡進行過精簡,增設部門,責任到人後,一切也變得更加地井然有序。
現在宋幼湘的主要工作就是抓生產,然後偶爾去平江罐頭廠監督工作,抽樣檢查。
事情依然不少,但合理安排後,宋幼湘有了更多自己的時間用來學習。
五星大隊的夜校開了快半年了,前陣子幾個教授出了試卷進行了摸底考試,成績最好的是最早下鄉的那一批,最差的當然是今年新來的。
雖然他們才剛剛離開學校,但他們在學校的時間,是正經沒有學到太多的知識。
宋幼湘他們和中間的那一撥知青,好歹也經過了半年的學習,成績還是不錯的,就是沒有達到標準嚴格的教授們的標準罷了。
題目太難了。唐桂香看著自己五十九分的試卷,心裡有些不能接受這個成績,她居然沒有及格!
她已經把考試的事寫信跟嚴志幫說了,這下她要怎麼回信?
是有一點兒,咱們繼續努力。看著自己數學七十分的成績,宋幼湘同樣不滿意。
她知道這次教授出的題都比較難,也知道第一年恢復高考的試卷不會太難,但試卷容易,不是她給自己放水的理由,宋幼湘想拿到優秀。
唐桂香重重地點頭,嗯,要更努力才行!
正好魏聞東和馮小四他們都不在,副業也理所當然地跟著停了,唐桂香的時間變多起來,她可以把精力更多的放在學習上。
考試結束,廠裡參加了考試的知識青年都是哀聲一片,這裡頭不乏招工考試成績優異的,這次都被現實打擊得清醒了起來。
本來宋幼湘還擔心這次考試會影響大家的志氣,結果大家的志氣反而被激發了出來,大家對學習的熱情更大了。
不愧是最堅韌,最了不起的一代人。
考完試,宋幼湘接到了從滬市來的電話。
侯福寶把人帶到滬市之後,就給宋幼湘報了平安,在河堤上輪班的時候,宋幼湘也收到了魏林川寫的信。
他們平安到了滬市,現在借住在一戶人家,就是醫院後來的民居,侯福寶把他們安排妥當後會回去,馮小四會留下來跟他們一起。
都過了這麼久,侯福寶都回了好幾天了。
幼湘姐,我大哥他可能不行了。電話接起來,那頭是魏林川驚慌無助的聲音。
宋幼湘嚇了一大跳,心一下就揪緊了,你慢慢說,怎麼一回事,甚麼叫做可能不行了。
魏聞東要是出了事,魏棠和魏林川可怎麼辦!
嗚嗚魏林川已經忍了好一會了,這會終於忍不住痛哭起來,大哥是早上被人扔在門口的,渾身是血,小四哥請了醫生來,醫生讓準備後事,怎麼辦
準備後事!
怎麼會這樣?宋幼湘不知道情況,只能儘量安撫魏林川,先別哭,叫馮小四來接電話!
馮小四其實一直在一邊等著,他顫抖著接過電話,但張了張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隔了好一會才道,宋廠長,你來一趟吧。
宋幼湘聽到了他牙齒打架的聲音,她心下微沉,這是個被人打斷骨頭都不會喊疼的孩子。
我現在不管魏聞東出了甚麼事,他們兩個先把事瞞著魏棠,送魏聞東去醫院!宋幼湘想起魏林川說的是請了醫生來。
請的甚麼醫生?
馮小四牙齒還在打架,魏棠不知道,聞東哥不肯去醫院。
他也很害怕,怕魏聞東會真的死掉。
都這個時候了,還聽魏聞東的話,把他抬過去,都甚麼時候了,真的不要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