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下午的會沒開成,許家棟在知青點嘔血暈了過去,王臹和宋幼湘要去處理許家棟的事情。
衛生室裡,宋幼湘和王臹在病房外等著。
怎麼樣?衛生室唯一的醫生出來,王臹立馬迎了上去。
知青問題一直都是大問題,他們在大隊老實地從事生產,安分生活就還好,但要是出了事,很容易鬧出亂子。
在農村,社員是一個群體,知青是獨立的一個群體。
五星大隊的知青和社員還算是處在一個平衡的狀態,這麼些年,也只有舉報劉德光的那事出了點亂子。
現在許家棟出事,王臹也有點擔心知青團結起來抗議。
醫生搖了搖頭,我這裡看不出甚麼來,建議還是送縣裡去。
衛生室條件簡陋,醫生就是想檢查也檢查不出甚麼。
宋幼湘站在門口看了眼病床上的許家棟,眉頭皺起來,上輩子許家棟活得好好的,怎麼這輩子會嘔血?
如果上輩子許家棟有這毛病,肯定會利用她的同情心,但他一點都沒提過。
難道是為了回城?
宋幼湘知道,很多知青為了回城,會有自殘的舉動,他們有的人如願以償,有的人如願還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有的人乾脆就此香消玉殞。
許家棟會是其中一員嗎?
如果他知道明年就會恢復高考,他會不會後悔如今的舉動?
說實話,許家棟要是一門心思想透過病退回城,宋幼湘還真沒有辦法把人給攔住。
當然,他要真這麼決絕,宋幼湘也不會攔。
總有他後悔的一天。
不過他這個問題,我覺得也不大,出血量醫生有些猶豫,實在是太小了,有些人上火咳的血都比那多呢。
就是暈倒過去,這事不太好說。
王臹皺眉,宋幼湘大手一揮,送縣醫院,有病治病,沒病消停點回來幹活,要是思想不積極,直接送農場。
宋幼湘早想收拾許家棟了,但她一直忙,真騰不出來多少工夫。
趁此機會,乾脆叫他知道甚麼才是殘酷的人生。
想病退回城,那就拿出真章程,要是沒膽子,就老實幹活,接受生活的毒打。
宋幼湘,你還是不是人!江媛朝匆匆趕到衛生室,一進來就聽到了宋幼湘的話,氣得嗓音都變了。
這麼惡毒的人,難怪她一直都鬥不過她。
宋幼湘,?
家棟都病得起不來床了,你居然說這樣的話,虧他還一直在我跟前說你的好話,說你們以前在廠家屬院的事情的事情,他一直惦念著你。江媛朝氣得眼睛都紅了。
就因為許家棟總是提起宋幼湘,誇現在宋幼湘有多優秀,江媛朝一直懷疑他放不下宋幼湘。
哪怕他說完這些後,總是會向她表忠心,說她也好,但江媛朝總覺得許家棟心裡在拿她和宋幼湘比較,心裡不免會有些自卑。
我可求你們都別惦記著我。宋幼湘可不敢被他們倆惦記著。
被他們惦記了可從來沒有甚麼好事。
說完,宋幼湘懶得理會江媛朝,直接跟王臹安排,送許家棟去縣人民醫院。
至於江媛朝,想跟去就自己去大隊請假自己坐車去探望。
病床上的許家棟早醒了,聽了這話也有些慌,但是沒有關係,去了縣裡,他再摳吐一場,這事基本就能定了。
定了嗎?
還真沒定,到了縣裡,趁著宋幼湘和王臹不注意,許家棟又自殘了一把,血倒是吐得比在大隊多一點,可惜,他裝暈的事醫生一看就看了出來。
一番檢查後,醫生說他只是輕微的食道出血,給他開了點藥,就讓他回大隊休養。
只是簡單的休養許家棟怎麼能接受,回去的路上,整個人都有些懨懨的,而且這次他不用摳,坐著車就有些真的想吐。
想病退回城?下了班車後,還要走一段才能回到大隊,宋幼湘落後幾步,問許家棟。
許家棟一凜,忙搖頭,我又沒病可能我真的是病了,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會吐血,可能是癌症。
倒是演得有七分像。
宋幼湘臉上閃過一絲厲色,上輩子得絕症的人是她,可不是許家棟,癌症?要不要我明天就帶你去省裡檢查?
她語氣過於冷厲,許家棟臉色一白,恨宋幼湘咄咄逼人,不用,可能真的只是消化道出血吧。
說著,許家棟放慢腳步,明顯是不想跟宋幼湘走在一起。
宋幼湘看了許家棟一眼,許家棟瞬間覺得自己在宋幼湘面前不著寸縷,心裡所有的想法都被宋幼湘看穿。
許家棟咬了咬牙,他是一定會回城的,宋幼湘別想攔他。
因為出了許家棟這一個小插曲,原本下午的會議拖到了晚上,直接在大隊部開。
我打算把毛毛魚罐頭的小玻璃瓶加高兩厘米。宋幼湘臉上難掩疲憊。
昨天幾乎一夜沒睡,今天又因為許家棟的事連番折騰,撐到現在,精神上還能撐住,臉上卻有些帶了出來。
陳會計一聽,喜笑顏開,加大容量,我們是要漲價了嗎?
這是好事啊,他一直覺得那小玻璃瓶子太小,做出來的罐頭賣不起價,要是再大點就好了。
不漲。宋幼湘搖頭。
辦公室裡一靜,大家都看向宋幼湘,宋幼湘看了眼自己的記錄,抬起頭來,這次我們加量不加價,儘量把平江罐頭廠的罐頭擠得沒有生存空間。
這
就連王臹也皺起了眉頭,徐思曼飛快算了算成本,猶豫地看向宋幼湘,我們可能會虧本。
按這個加法,不是可能,是肯定。
宋幼湘搖了搖頭,在罐頭瓶子上下點功夫,虧本不至於,就是少賺一點的事。
說著話,宋幼湘給大家大概比劃了一下她對瓶子的要求,把底加高,再把瓶身加厚一點點,量確實是加了,但不加太多。
實惠還是要給消費者的,但得是在盈利範圍內給,宋幼湘不是真打算做虧本的慈善。
這樣一講,辦公室的人就懂了。
但是這樣做,真的可行嗎?大家心裡都有些猶疑,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