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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第一百九十六章 受害者有罪?

2022-05-18 作者:京墨

  閻燕當然沒法動手殺人,有常主任和周部長盯著呢,她發洩了情緒後,冷著臉就往外走。

  走了幾步,又倒回來,把丟在地上的禮品都拎上,頭也不回地離開。

  燕燕吳新良喊了一嗓子,但閻燕哪有可能還理他,沒手撕了他就算是好的。

  吳新良喊了那一嗓子,覺得頭疼,伸手一摸,一手的血,轉眼又重新暈了過去。

  好在他這會人已經收拾妥當,聽到動靜急著來看熱鬧的人也沒看出來點甚麼,被匆忙趕回來的吳母和吳大姐給趕了出去。

  吳母一回來就哭嚎起來,老太太不懂甚麼大道理,但看到周部長和常主任在,心裡直覺就不好,妄圖用撒潑哭鬧把今天的事胡鬧過去。筆趣閣

  這個時候,鄉下的老人孩子會通通下地,家裡沒人的時候常有,但在公社,像吳新良這樣吃國家糧,家裡還沒有土地的,家裡是常有人在的。

  吳母會這麼巧不在家?宋幼湘一個字也不相信。

  她更願意相信吳母和吳大姐是幫兇,但無憑無據,宋幼湘沒法直接說出口,一旦說出口,宋幼湘就是眾矢之的了。

  街坊鄰居現在還只是看熱鬧,要是宋幼湘攻擊吳母和吳大姐,街坊鄰居肯定是要護著老鄰居的,比起宋幼湘這麼一個陌生人,她們肯定更願意相信吳母。

  可惜吳母怎麼哭都沒有用,周部長讓宋幼湘找人來,把吳新良送進了醫院。

  要將人問罪,但也得先給人把傷處理好,審訊的過程中,吳新良時不時地暈一下,麻煩的周部長。

  人送到衛生室後,民兵營就派了兩個人來,守著吳新良。

  聽到吳新良強迫婦女,負責替他處理傷口的於秀秀忍不住下手特別重,吳新良又生生給疼醒了。

  睜眼看到沉著臉的宋幼湘,一臉焦急的母親和大姐,還有沉著臉的周部長,吳新良只覺得焦頭爛額,事情到底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劉來男那個女孩子,一點都沒有女孩子的矜持,他以前在劉家的時候,劉來男多殷勤,端茶送水,摸摸小手,摟下腰劉來男還跟她撒嬌。

  現在好了,現在跟他裝貞潔烈婦了,居然把他打傷成這樣!

  吳新良心裡恨著劉來男,但心裡更害怕周部長。

  周部長,我是怎麼了?吳新良想裝傻,我怎麼會在醫院裡頭?

  和劉來男的事必須遮掩過去,他的人生,仕途,不能叫劉來男一個愚蠢村姑給毀了。

  他得想辦法自救。

  劉來男膽子小,女人嘛更是不敢把這種事情往出說,只要他打死不承認就行,誰也沒法定他的罪。

  這時候吳新良還不知道,屋子裡那些證據,一早被周部長給收集起來了。

  他這會還天真地以為自己可以逃脫法律的制裁。

  還有閻燕那裡,吳新良心裡已經琢磨起來,要怎麼跟閻燕解釋,安排好她。

  閻燕好哄,她願意嫁給他,就是因為他會哄人,閻家人其實並不怎麼同意他和閻燕的事的。

  如果閻燕反悔,他跟閻家的婚事就不存在了,那他的前途還有甚麼希望可言。

  閻燕的二姐找的也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基層幹部,以前工作的地方,比牛頭山公社還要窮還要偏遠,但現在人卻在市教育系統工作。

  一個在小破地方工作的人,要想出頭有多難,沒有人比吳新良更清楚,肯定是岳家幫的忙。

  這個二姐夫去的還不是縣裡,而市裡。

  教育工作停擺,又不是沒有學校學生了,只不過是不高考了,大學透過別的方式招生了而已。

  吳新良也想往教育系統鑽一鑽,雖然他多方打聽過,閻家沒有在教育系統工作的人,但閻父在縣裡經營了半輩子,人脈肯定有。

  就算閻家沒有,等他和這個二姐夫成了連襟,他難道不會幫他?

  就算他同意,閻燕也不會同意。

  閻燕年紀小被家裡寵愛,性格有些掐尖,她甚麼都想要最好的,肯定不會允許自己家裡日子比不上幾個姐姐,自己男人比不過姐夫。

  吳新良不鑽營,閻燕都會幫著他鑽營。

  你問我,我倒是想問問你,吳新良同志,你犯了甚麼錯誤,你心裡有數吧,你有傷先治著,處理好了馬上跟我回公社,把事情詳細經過交待清楚!周部長也是一肚子的火氣。

  這都叫甚麼事!

  公社幹部裡出了這麼一個害群之馬,周部長心裡十分生氣。

  常主任現在去找高書記去了,宋幼湘一個小姑娘處理不好這些事情,周部長只能捏著鼻子來處理。

  以前周部長對吳新良還是不錯的,年輕人,想爭表現很正常,不爭才是有問題,吳新良積極表現周部長還看在了眼裡。

  劉德光出事的時候,吳新良怎麼可能會沒有影響,高書記是中間調過來的,對吳新良就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

  就算是親信,高書記也不是個搞特權的人,如果是親信,犯了錯誤反而會受到更嚴厲的對待。

  當時是周部長和常主任幫忙說了幾句好話,說吳新良還年輕,急於表現,又被劉德光這個老狐狸糊弄才辦不好事情。

  後來吳新良只是換了個大隊,沒有繼續被追查下去,是公社的領導對他有維護之意。

  現在周部長真是後悔得腸子都青了,他們這是維護了個甚麼玩意。

  事情就擺在那裡,證據還在周部長的案上,又是親眼所見,吳新良這一身傷都是證明,他怎麼狡辯,周部長都是不會信的。

  吳新良急了,胡亂替自己辯解,周部長,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是有心人陷害我,可能是敵特分子的陰謀!

  可惜這辯解一點說服力度都沒有。

  平江縣這些年來看著是風平浪靜,但底下不是沒有暗流湧動,敵特分子又不是傻子,他們要陷害吳新良幹甚麼?

  最正確的做法,應該是腐蝕吳新良的意志,破壞他的忠誠。

  讓他醜事敗露?有甚麼好處。

  不過吳新良這麼一說,周部長肯定還是要查的,涉及到這種國家安危的大事,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那你更需要去公社好好交待,甚麼時候跟敵特分子接上頭的,對方為甚麼要害你,還是故意把你剝光丟地上的手段!周部長語氣冰冷。

  吳新良一窒,心下有點顫抖,他太著急了,急於擺脫現狀,一開口說錯了話。

  好在倒是還有點腦子,沒有胡亂攀咬宋幼湘。

  主要是他還不知道宋幼湘在這裡頭起到的作用,要是知道,怕是拼死也要把宋幼湘拉下水。

  我真的是冤枉的!吳新良腦子受了傷,一時之間也沒法把故事圓起來,翻來覆去就這一句來拖延時間。

  周部長和宋幼湘沒有在衛生室呆太久,高書記一回來,他們就立馬回公社開會去了。

  會議上討論的就是吳新良的處理問題。

  吳新良肯定是要嚴懲的,這不僅僅是生活作風問題,而是切切實實地觸碰到了法律的底線。

  討論完這個後,會議的另一個焦點,是受害的女同志是誰,要不要找出來作證。

  大家各有各的想法和理由,但對受害女同志,確實不是特別友好。

  高書記一直沒有表態。

  書記,吳新良這樣的人必須要嚴懲,但那個女同志,是不是可以不用深究了?以往這樣的會議,宋幼湘吭聲的時候不多,不涉及五星大隊,她發言的時候少。

  但這種時候,她肯定是要開口說話的。

  事實上整個會議室裡坐著的,就宋幼湘一個女同志,公社的婦聯主任是個勞模大姐,但大姐不識字,替她處理會議文字工作的是她的丈夫,此時出席的也是其丈夫。

  沒有人替女同志出聲,宋幼湘就要說,人家女同志一看就不是情願的,現場的情況,周部長最有發言權,女同志拼命反抗,積極自救,我們追根究底把人找出來,指證了吳新良,但那個女同志接下來要怎麼生活,大家有沒有考慮過沒有?

  我同意小宋同志的觀點。門口突然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是下鄉的婦聯主任聽到訊息趕了回來。

  勞模大姐回來,宋幼湘就可以退居二線了,這個大姐嗓門大,說事也直接厲害,她是不識字,但不影響她當勞模,當主任去省裡中央見領導啊。

  文盲不代表甚麼,三觀不正跟讀書多少一點關係也沒有,沒文化照樣可以道德高尚,讀書多小人披了文化人的殼,那也還是個小人。

  勞模大姐其實還不大清楚具體情況,但她這不是回來了嘛,把情況一弄清楚,就跟各位領導拍桌子了。

  人家受害女同志好不容易跑脫了,難道還要拉她出來接受這酷刑?

  你們要是真這麼幹,你們跟吳新良那樣的禽獸也沒有區別!勞模大姐拍著會議桌道,宋幼湘默默地給鼓掌,說得漂亮。

  宋幼湘跟勞模大姐打交道不多,主要是人大姐基本沒在公社呆過,偶爾會出現在公社的,都是她的丈夫。

  工作不搭邊,人也不在,真沒辦法熟識起來。

  現在宋幼湘覺得,這個大姐別的不提,宋幼湘不瞭解,但她能替受害女同志著想,宋幼湘就尊敬她敬佩她。

  在這個時候,能有這個思想的人,真的是太少太少了。

  別說是現在,就是好多年後,受害者有罪,都是大多數人下意識的想法。

  為甚麼壞人只欺負你,不欺負別人?

  為甚麼那麼多人走夜路,只有你出事,別人沒出事?

  為甚麼同樣是交朋友,只有你交友不慎?

  為甚麼

  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沒有問題,壞人怎麼會盯上你。

  簡直可悲又可笑。

  而事實上,不止是男性會向女性施加惡意,女性向女性施加的惡意更多,也更摧毀人。

  你們都是當爹的,都有女兒,你們自個好好想想吧,這事發生在你們身上,你們還想著把人找出來指證吳新良嗎?勞模大姐指著各位的鼻子問。

  這時候還沒有計劃生育,在座的除了高書記家庭情況不太清楚,於國安還年輕只有一個沒滿週歲的兒子,其他幹部基本都是已婚多子女。

  大家集體陷入沉思。

  這個假設不成立,但可以試想一下,想完,大家就都不吭聲了。

  這話也只有勞模大姐能問,宋幼湘年輕,她在這方面沒有任何話語權。

  會議開到下午四五點才散,人證物證俱全才好給吳新良定罪,沒有人證,這事還得再拖拖。

  會議結束後,周部長領著人去衛生室,吳新良必須被控制起來,高書記則是拖著浮腫的腿下班回家。

  宋幼湘說給他捎了膏藥回,送他回去,路過供銷社,還買了針線,高書記覺得宋幼湘不太對勁,沒有說話。

  劉來男在高書記家裡瑟瑟發抖地坐了一下午,也不覺得餓,就傻坐著。

  哭了又愣神,愣完又哭,等到高書記回來,她嚇了一大跳,立馬縮到了宋幼湘的身後。

  高書記一看,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小宋讓你來給我送膏藥的?高書記問劉來男,他不知道這是劉德光的女兒,也不認識對方,但他的語氣是善意的。

  劉來男心裡很害怕,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高書記也不必再問,劉來男哪怕是收拾過,狀態也只有那麼好,物證他看過了,人證就在眼前,問與不問也沒那麼重要了。

  行,麻煩你們兩個小姑娘了,天色不早我就不留你們了,早點回去吧。高書記衝宋幼湘揮了揮手,讓她們回去。

  宋幼湘沒走,拉著劉來男把她被撕破的衣服褲子補好,這才帶著滿心忐忑了劉來男離開。

  得知吳新良被抓,劉來男痛快的同時,也害怕自己被暴露。

  放心,高書記會護著你的。宋幼湘把劉來男留在高書記家裡,一是信得過高書記的為人,二也是希望在高書前面前過個明路。

  這樣不光是對劉來男好,對她也好。

  畢竟她今天這一天做的事,可經不起推敲。

  書記不是甚麼都沒說嗎,他知道了?劉來男心裡就更害怕了,縮著脖子連頭都抬不起來。

  宋幼湘見不得劉來男這個樣子,明明挺有生氣的一個虎妞,可她也沒法跟劉來男說,貞潔就是個屁,何況你還沒丟。

  猜到了,但他不會往外說的,高書記是個好人。宋幼湘說到這裡,頓了一頓,她向劉來男承諾過,不會讓任何人知道這事的,對不起,書記這裡我沒替你

  劉來男不糊塗,吳新良被抓,各街道很快就傳開的,公社就這麼大,劉來男早就知道了。

  肯定是宋幼湘替她做了甚麼。

  雖然有劉德光那麼一個爹,在劉家那樣畸形的家庭長大,經歷了各種人情冷暖的劉來男並不是個白眼狼,何況高書記從頭至尾都沒有說甚麼,宋幼湘完全可以糊弄她的。

  廠長,今天事我特別感謝你。劉來男眼淚掉下來,如果不是宋幼湘,她的虧就白吃了,沒有人會替她討公道。

  指望她媽和她妹妹不現實,她們都得靠她護著呢。

  家裡三個人,她要護著媽媽妹妹,那誰來保護她呢?是宋幼湘,這個一開始一直被她爸針對的知青。

  劉來男曾經後悔過,因為一時之氣,沒有阻止陳會計去公社告狀,導致後面一系列的事情,但她現在一點也不後悔。

  她比誰都知道,就是她爸在的時候,她遇到這種事,連她爸都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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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

  今天4500+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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