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聞東跟著侯福寶去了後院,院裡擺著兩大筐蟹,筐上蓋了籮,看不清蟹甚麼樣,但能聽到它們吐泡泡和擠擠挨挨的聲音。
都在這裡了,抬走吧。侯福寶雙手插在褲口袋裡,半垂著眼,衝筐那裡抬了抬下巴。
魏聞東也沒看他,直接上前掀開了蓋,大小倒是差不多,不過魏聞東隨便挑了隻胎的,把蟹翻過來一看,就看向了侯福寶。
他就知道侯福寶還能給他找事。
侯福寶也有能力給他找事,看他現在還在徐哥身邊做事就知道了,徐哥並沒有因為侯福寶之前的那些小動作,就不重用對方。
所以從一開始,侯福寶做的那些事,跟徐哥說根本一點用也沒有。
這種小事,預設的就是他們私底下解決,看誰能壓過誰,誰就能出頭,黑市是自發形成的市場,但黑市的管理,就有點幫派的意思了。
搶地盤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用些手段也無妨,只要侯福寶不是殺人放火,他要是做了甚麼,錯了甚麼,徐哥都會替他兜著。
至於魏聞東,還不是自己人,那就是外人,輸了是他能力不行,贏了徐哥永遠不會缺有能力的手下。
這蟹不是我要的,是宋幼湘要的。魏聞東也不說別的,就說了這麼一句。
淦!侯福寶臉上的表情一下就崩了,他瞪眼看向魏聞東,誰要的關我甚麼事,徐哥讓安排的蟹都在這裡,愛要不要!
說著,侯福寶甩手就走。
魏聞東也不吭聲,他就看著侯福寶走,然後再冷眼看著侯福寶氣急敗壞地掉轉回來。
要是讓我知道你騙我!侯福寶惡狠狠地看了魏聞東一眼,拎著竹筐往裡走,很快給魏聞東送了兩筐母蟹出來。
魏聞東照舊開啟蓋子檢查,侯福寶這人他信不過,不親眼檢查他不放心。
看他居然又檢查起來,侯福寶氣歸氣,但也只哼了一聲,等魏聞東檢查完,準備拖著筐走的時候,侯福寶才開口。
你已經把我的兄弟們都狠狠修理了一頓,也差不多該收手了吧!侯福寶看著魏聞東。
那次事後被打的可不止他一個,另幾個被他安排去鄉下截人的兄弟,已經被魏聞東逮了幾次了,逮一次揍一次,簡直跟瘋子沒區別。
侯福寶自己不能打,身邊跟著的兄弟也差不多,所以他向來喜歡另闢蹊徑,往往都是拿住敵人的親人、朋友進行威脅,這一招幾乎是百試百靈。
他也不傷人,就把人扣住就行,準能把人逼得就範。
要真碰著那種不在意家裡人的,侯福寶也認栽,連親人朋友的安危都不顧,半點軟肋都沒有的人,侯福寶也不敢惹。HTτPs://M.bīqUζū.ΝET
遇上魏聞東,侯福寶是真不憷,這人太看重自己的弟弟妹妹了,只要抓住人,一威脅一個準,但沒想到遇到了宋幼湘這個煞神。
別說,侯福寶還真有些怕。
一言不合就告他太奶奶,這段時間他沒少挨收拾,這比挨魏聞東的拳頭還可怕,每次他太太拄著拐罵他的時候,他都怕他太太受不去,厥過去。
打不過是他技不如人,靠他太奶奶自然甚麼英雄好漢!
只要他們不出現在我眼前,我就不會動手。魏聞東倒也爽快,輪番把人揍過以後,他也算是出了口裡那隻鬱氣。
侯福寶,
默默了磨了磨牙,你以後要是接手徐哥的事,難道也不見他們?
這些人可都是徐哥手底下的蝦兵蟹將,總有打交道的一天,不讓他們出現在魏聞東面前,不是斷他們的生路嗎?
他們不會怨魏聞東,但肯定會怨他的。
再說。魏聞東還沒拿定主意呢,一手推著一個大筐,直接就出了後門。
侯福寶在他身後咬牙,但卻拿魏聞東沒有任何辦法,他已經輸了,沒有資格再跟魏聞東爭了,他也不怕爭,怕事情傳到他太奶奶耳裡,他又要挨削。
宋幼湘和王臹趕到縣城,遠遠就見著了站在路邊上等他們的魏聞東,還有他腳邊兩個大筐。
看到筐,宋幼湘和王臹同時都鬆了口氣,能弄到貨就好。
比我們跟湖林公社訂的還重一點。王臹拿了只蟹出來掂了掂,對徐哥那裡弄來的蟹十分滿意。
宋幼湘看了一眼,準備上車幫忙分裝。
就這麼給送人單位上去可不行,得捆好碼在社員們編好的禮筐裡,十個十個的裝一筐才行。
活不多,你在前頭等著就是。魏聞東翻上車,沒讓宋幼湘上後車鬥來。
活確實不算多,筐和細麻繩車上直接備好了的,王臹已經忙了起來,他動作十分熟練,對,你也沒經驗,傷著手划不來,我和聞東來就行。
現在的蟹才剛上市,等到大量上市的時候,湖林公社的社員根本就忙不過來,會向外招臨時工,王臹和魏聞東都有經驗。
捆蟹是有技巧的,要不傷著自己傷著蟹的同時,還得捆得好看,就更有難度。
其實宋幼湘也有,不過是上輩子攢的經驗,也不是在湖林公社這邊,而是在農場攢的。
農場地廣人稀,除了成片成片的棉花地,稻田,還有魚塘進行水產養殖,不過農場和牛頭山公社不光不是同一個縣,都不是同一個市,距離很遠。
不過那是上輩子的事了,在魏聞東和王臹的認知裡,這輩子她完全沒碰過這活,宋幼湘也沒有一定要去做,能偷懶她也是樂得偷懶的,不然還得解釋她為甚麼那麼熟練。
反正時間來得及,讓他們捆就是。
兩百隻蟹,在熟手手裡很快就捆好了,宋幼湘看差不多了,直接發車送到目的地,點貨結款,裝筐時多出來的幾隻蟹,被她直接塞給了負責接收的廠方人員。
然後對方笑眯眯地領著他們去財務室結了賬。
都三點多了,去國營飯店吃個飯再回去。等宋幼湘結完賬出來,王臹看了眼手錶,時間卡得有點尷尬,索性貨已經全部送完,回去也沒多少事,先吃個餓填填肚子再說。
見宋幼湘和魏聞東都有些遲疑,王臹嘖了一聲,我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