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沉著臉回到知青點,本來想找她談談跟宋幼湘婚事的許家棟默默地沒敢上前打擾,江媛朝心裡也有種莫名的不安,總覺得宋母是因為她才會這樣沉著臉。
原本江媛朝還想有意無意去宋母眼前晃一下,期待著宋母一眼就能認出她來,但看到宋母的臉色後,江媛朝默默打消了主意。
怎麼著,沒談好?許母在屋裡等著宋母呢。
在這裡她算是最瞭解宋母的人,宋母把宋幼湘拉出去,她就猜到宋母是打算要做甚麼,找宋幼湘要錢唄,不過看這臉色,八成是宋幼湘沒聽她的話。
許母心裡暗暗高興,如果宋幼湘處處聽孃家的,那她肯定是要挑剔的。
就說嘛,宋幼湘現在看著可沒有先前軟和了,一看就不是很好說話的樣子,對宋母的的到來一點也不親熱。
不同的立場,看待問題的角度就不一樣。
要是擱以前,許母完全沒有收宋幼湘當兒媳婦的意思,她肯定會覺得宋幼湘白眼狼不孝順,會幫著宋母一起譴責宋幼湘。
但現在不一樣了,當她們許家的兒媳婦,還是得會算計一點才行。
宋幼湘現在的性格倒是剛剛好,強硬一點,也能管著她們家家棟,她們家家棟甚麼都好,就是性子比較弱,許母原本就是想找個對外頭厲害點的媳婦,能替她家家棟出頭。
不然夫妻兩個都是軟綿綿的,不得被外人欺負死。
白眼狼,隨了她奶奶那性子!摳門吝嗇得要命!宋母本來不想叫許母看笑話的,但她實在是太生氣了,一下子沒能忍得住。
開了這個口,宋母就忍不住抱怨起來,把宋幼湘裡裡外外說了一通後,又丟下狠話,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她們領導!M.bIqùlu.ΝěT
她就不信了,宋幼湘還真能翻出她的五指山。
嘖,老宋你可別,你這一鬧,多影響孩子工作呀。許母哪裡能看著宋母這樣鬧,趕緊出言勸阻。
她這裡還巴望著宋幼湘把工作幹好,到時候提攜一下她們家家棟呢。
據她們家家棟分析,宋幼湘表現得這麼好,到時候工農兵推薦入學的名額肯定有她一個,他就想著,宋幼湘要是放不下這份事業,那他就去上學,要是宋幼湘決定去上學,他就替她管著大隊這一攤子事。
反正哪條路都是坦途,出路都不會差。
但前提要是,宋母點頭同意他跟宋幼湘的婚事,他們成了夫妻才行。
要我說啊,幼湘現在才剛剛參加工作,你們也太心急了一些,孩子一個人孤身在外,需要花錢的地方也不少。許母拉著宋母,輕聲勸拂。
宋母沒說話,她心裡也在自我懷疑,是不是逼得太急了一些,應該先來些軟和的,多關心關心宋幼湘才對,走的時候,孩子她爸就是這樣交待她的。
但宋母這輩子就沒跟兩個女兒說過幾句軟話,尤其是宋幼湘,從小悶不吭聲,她頤指氣使慣了。
再說了,這世上哪有當爹媽的跟孩子低頭的道理。
我是她媽!宋母到底還是說服不了自己,這女人,在家的時候不就得聽從父母,盡全力幫扶家裡的兄弟嗎?別人都是這樣過的,怎麼她宋幼湘就不行。
許母忙哄,是是是,這事是她做得不對,明天我幫你好好說說她。
聽到這話,宋母臉色緩和一點,多個人幫她說說,給宋幼湘施加一點壓力,看她還敢不敢堅持她那一套。
居然想跟家裡算得那麼清,生養之恩,那是能算得清的嗎?
許母瞅著宋母沒那麼生氣了,趕緊提起宋幼湘和許家棟的事,你放心,就算是結了婚,幼湘該幫家裡的還是得幫,畢竟她兄弟還沒有成家呢,我們家家慧我也是這樣要求的。
結了婚,就是她們許家的人了,宋幼湘要想幫扶家裡,許母第一個不同意!
我是甚麼人你還不知道?咱們倆本來就跟親姐妹似的,到時候婆家男人幫著一起說話,幼湘肯定能聽進去些的。許母拍著宋母的手,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
甚麼親姐妹,她就看不上宋母蠢,好好的工作不攥在手裡,叫宋改鳳給接了班,以後兒子兒媳婦怎麼辦?總不能一直盯著她家兒媳婦吧,那可不行。
許母說得情真意切,宋母聽著聽著,也有些動搖,如果許家真能讓宋幼湘一直照顧著家裡,倒也不是不行。
女人嫁了人,很多事就沒有那麼自由了,貼補孃家是要看婆家臉色的。
而且宋母心裡一直就覺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女兒嫁了冠了夫姓,孃家就不好再提甚麼要求了。
當然,一年四時的節禮肯定是不能少的。
你讓我再想想。宋母咬著牙,沒有給出答覆,畢竟是多年的老同事,老姐妹,許母說得再好聽,宋母也只敢信一半。
許母臉色一滯,她看著宋母深思的樣子,還以為她要點頭了呢,結果死腦筋得跟糞坑裡的石頭似的,怎麼說也說不通。
但還是得好聲好氣地供著,沒辦法,嫁娶一事就是這樣,得先哄著,供著岳家人。
這一夜,宋幼湘踏踏實實地睡著了,她以為自己會失眠,會夢到上輩子的事,但一夜無夢,再睜開時,天已經微微亮,空氣裡飄著粥香,還有篾條抽動的聲音。
唐桂香早早就起來,煮好了米粥,正在編竹筐。
宋幼湘起床後沒有勸唐桂香要多歇歇,運動完後,二話不說就陪著唐桂香一起編,多編一個竹筐,唐父就能用上好一點的藥。
唐桂香看了宋幼湘一眼,心裡滿是感激,默默地把宋幼湘對她的好記在心裡。
平時宋幼湘總說她受唐桂香照顧比較多,但唐桂香一點也不覺得,不過就是生活上的一點雜事而已,她順手就做了,哪裡比得上宋幼湘,給她尋了生路,又給了她這麼多的機會。
晨霧中的小院裡,姐妹們手指靈活地編織著精緻的小竹筐,而知青點裡,江媛朝有些暴躁地睜開了雙眼。
這一晚上她基本就沒怎麼睡,身體很疲憊,但閉上眼就是些亂七八糟的畫面,中間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小會,又做噩夢驚醒了。
夢裡,她被養父母從宋家領走,走的路上他們和藹可親,一到家裡,就變成了惡魔的嘴臉,張開血盆大口要吃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