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那邊對這個名字也十分滿意,高書記的滿意放在心裡,甚麼都沒有表示出來,名字取得再好,要是廠子辦不起來,也不過是個笑話。
留給他們的時間只有一天,第二天天還沒亮,大隊所有幹部都早早趕到了大隊部,簡單地開了個會後,就開始分工行動。
王臹負責帶著社員到小學那邊進行整個和清掃,得建鍋爐,還得準備宋幼湘要用到的廚具,會計陳順祥負責坐鎮在大隊部,核算支出,管好錢袋子。
婦女主任趙愛紅帶著大隊的社員,負責收大隊種的小米辣和紅線椒,如果不夠的話,還得去別的大隊收。
江省這邊嗜辣,社員們種的辣椒種類非常豐富,有日常炒菜吃的,有專門用來做罈子的,有用來曬白辣椒的,朝天椒和小米辣也是不可或缺的品種,只不過日常吃的話,種得沒有別的品種那麼多而已。
民兵營長和副大隊長負責和唐桂香一起,進行報名登記工作,維持秩序。
大隊幹部起得夠早了,摸黑就趕到大隊部來開會,但社員比他們更早,宋幼湘她們趕過來的時候,門口就已經有社員在排隊了,就他們開會的功會,外面的隊伍已經排出很長一截了。
第一批職工,要挑乾淨利索的,最好腦子靈活,學東西快。宋幼湘早預料到現在情況,現在食品廠是收不下這麼多人,但過不了多久,肯定會擴招,宋幼湘有這個信心。
王臹看向婦女主任,趙主任,昨天讓你去動員的,都動員得怎麼樣了?
第一批招工招的是少青年,但王臹他們還提前擬了個名單,都是大隊內秀有廚藝的婦女,她們才是第一批的職工主力。
支書您放心,根本都不用我動員,我就是提了提,都願意來,連工資都沒有問。趙愛紅說起這事就笑。
這要不是她身上有別的任務,她也想進廠子做事呢,每個月可是有工資拿的。
會議開得差不多,大家就各自準備去忙,陳會計拉住宋幼湘,捂著心口,小宋啊,大隊的一半身家性命都在你手裡了,你,你省著點花啊!
宋幼湘帶了一筆款子在身邊,預備是做玻璃瓶的定金的,統共八百塊錢,就是大隊全部現金資產的一半,可見大隊有多窮。
去信用社貸款的事,宋幼湘已經提了,但大隊幾個幹部,一半贊成,一半猶豫反對,這事暫時還沒有定下來。
您放心。宋幼湘知道輕重,但去人廠裡訂貨,不說一次給清貨款,至少定金是要給的,這錢她沒打算花,但有錢有才膽氣去談事。
宋幼湘倒是可以空手套白狼,但時代不一樣,她也怕她熟知的那一套行不通。
魏聞東老早就已經在拖拉機座位上等著了,他看著大隊部門前排起的長隊,看著熟悉的鄉親們臉上麻木的表情不在,取而代之的是興奮和期待,目光出神。
想甚麼呢?宋幼湘大步走過來,從工具箱裡拿出搖把手。
魏聞東收回目光,臉上露出複雜的苦笑了,在想跟你比起來,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一些。
宋幼湘之前一直表現出來的是,十分看重個人利益,所以她想方設法地讓劉旺家失去拖拉機手的位置,自己取而代之,還跟他一起合作做生意,為了佔比的事錙銖必較。
當然,這沒甚麼可指責的,魏聞東就一直認為,一味地要求人以集體為重,某種程度上來講,是扭曲人性的,他自己也是看重小家超過大家。
他沒有想到,宋幼湘會為大隊做這麼多,不管她的目的是甚麼,最終得實惠的,都是大隊,是大隊的社員。
為甚麼會這樣講,你的情況不一樣。宋幼湘疑惑地發問,一邊去搖拖拉機,魏聞東剛想開口,拖拉機發動的聲音瞬間就把他的聲音給壓了過去。
哪有甚麼不一樣,他要真想替大隊做些甚麼,總是有辦法的,但他卻甚麼也沒有做過,甚至還
宋幼湘滿意地拍了拍拖拉機頭,手搖式的發動方式其實是很費勁的,尤其是這種上頭淘汰下來的舊機器。
之前開的時候宋幼湘發動起來也很費勁,她倒是有辦法改進,但是缺零件。
還是這次在湖林公社,認識的拖拉機手多了,他們都是開了好多年車的老司機,手裡多少攢了些零件,宋幼湘一個個找,竟也給她湊齊了替換零件,今天早上她才把最後零件替換收尾。
早上發車就很順暢,現在再來,效能還挺穩定的,宋幼湘很滿意。M.bIqùlu.ΝěT
你剛說甚麼?宋幼湘把搖把手丟回工具箱,這才抬頭看向魏聞東。
魏聞東搖了搖頭,示意宋幼湘趕緊開車,宋幼湘看了他一眼,沒追著問,利落地上車發車。
玻璃瓶的事談得很順利,宋幼湘和魏聞東一起搬著兩大箱子樣品從玻璃製品廠出來,整個人還有些回不過來神,口袋裡的錢一分都沒有往出掏,玻璃瓶就已經拿到手裡了。
見到廠領導之前是困難重重,先是在門衛處被盤問了很久,再是等領導開會,領導開完會,接待他們的就是個普通科員。
談得其實也還不錯,她們開了介紹信來的,肯定能拿到貨,但給多少得看玻璃製品廠這邊,開始科員咬死了只能放二百個,宋幼湘硬是談到了四百個,科員當時臉都抽抽了,但硬是沒有說過宋幼湘。
等走流程時宋幼湘拿出公社介紹信時,科員突然態度大變,還直接把他們帶去見了廠長。
接下來的事就有些魔幻了,定金沒給,廠長直接給她批了五百個瓶子的賒賬。
本來宋幼湘還雲裡霧裡,等從廠長辦公室出來,廠長讓她幫著跟於所長帶好,宋幼湘就知道,這事是於家幫了她的忙。
你是恩恩的小姑姑,就是我的乾女兒。於父看宋幼湘的目光十分和藹,放心吧,人廠子肯給賒給你們,就不怕你們賴賬。
說實話,於父對宋幼湘感激歸感激,但一開始並沒有真把宋幼湘當自己人。
他最開始想的是,替宋幼湘解決工作,給她實際的好處,慢慢償還掉欠她的恩情,但宋幼湘根本就不用靠著他們,自己就能把問題解決。
但人心肉長。
時間一長,宋幼湘的言行舉止,於父都看在了眼裡,她對記恩十分疼愛,對他和老伴,也是尊敬又孝順。
明明秀秀比她大,但很多時候,他聽她們談話,都是宋幼湘在正面引導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