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慧上了一上午的工,累得不輕,回來發現進不去屋更是一肚子的火,她最近本來就跟江媛朝針鋒相對,徹底撕破臉後,現在越發對江媛朝不客氣。
我呸,怎麼就汙衊你了,這光天化日的,哪個人會像你一樣把門栓著,誰知道你在屋裡頭偷偷幹了點甚麼!許慧翻了個白眼,撞開江媛朝進屋。
進屋就看到屋中央擺了盆水,她只當沒看見,走過去的時候哐當一腳,把水朝著江媛朝那裡給踢翻了。
知青點是以前地主家的老宅,主屋裡外都是鋪了青石板和青磚的,但有些房間的青石板早就被社員們撬走弄自己家裡去了,現在許慧她們住的這屋就是泥土地面。
泥地面倒上一盆水,那一塊立馬就變得黏糊滑溜。
最重要的是,床底下放著江媛朝的不少東西,水盆一被踢翻,江媛朝驚叫一聲,立馬去搶救她的東西。
哎呀,真是對不起了,我沒注意。許慧沒甚麼誠心地道了歉,口風立馬一轉,又指責起江媛朝來,你說你,屋裡又不是沒有臉盆架子,把水放在中間幹甚麼?害得我鞋也跟著溼了。
江媛朝好不容易把床地下的東西拉出來,沒有被水蔓延到,但多少還是沾了些泥汙,結果還沒站起來,就被許慧氣得渾身發抖。
可惜她越是這樣,許慧就越高興,拿了自己的臉盆和毛巾,一臉得意地出了門,邊走還邊教育江媛朝,這大白天的,可別再從裡頭拴門了,叫人誤會。
你江媛朝。
當初許慧給點好處就站在她這一邊,乖乖聽話,江媛朝還以為這人好拉攏,但沒想到,轉眼就被許慧反咬針對。
簡直可恨!
江媛朝看著地面上水已經滲進去的那一灘,氣得眼睛都紅了,恨不得端盆水來往許慧床底下倒,但是她不能,今天的事她不佔理,也沒有許慧得人心。
所以她到底為甚麼要下鄉來吃這種苦,在城裡等著招工難道不好嗎?
不,她不能呆在城裡,呆在城裡會被養父母隨便嫁出去。
可是現在在知青點被人排擠針對,許家棟因為宋幼湘也不肯搭理她,江媛朝攢著一肚子的委屈和脾氣,不知道要往哪裡發。
明明這一切應該是宋幼湘來承受才對。
就因為宋幼湘會開車,得了個拖拉機手的位置嗎?知青點這些人也太現實勢利了,等她請到探親假回家,她就讓養父安排她去學車!
至於許家棟,他越對宋幼湘好,越聽宋幼湘的話,江媛朝就越想把他搶到手裡來。
宋幼湘吃過晚飯,才和唐桂香一起去了魏家,魏棠拿著竹杆,正在摸桌上他哥帶回來的布和棉花,琢磨著要怎麼安排。
這可是父母過世以後,他們家第一回買新棉花做新衣服。
大哥和二哥的冬衣都要絮新棉花了,不然不保暖,他們天天在外頭跑,得穿的暖和一點,還得做新棉鞋,她就不必做這些了,反正冬天她都在家,一直烤著火,不冷的。
左邊那一份是宋知青的,右邊的是給你和林川準備的,明天讓林川拿去給陳嬸子幫忙做。魏聞東把賬算好,此刻的心情是難得輕鬆。
果醬生意的成本不多,主要是糖和僱小四做事的錢,泡子、燃料還有運輸,都可以算做是沒有成本。
不過去除這些,利潤還是很大,雖然徐哥後期壓了一點價,但要的量也在一次次加大,薄利多銷。
前幾天送到縣裡去的板栗糕徐哥也說不錯,讓他繼續送貨,有了後續的收入保障,魏聞東的心情就更好了,摸著口袋裡的錢,魏聞東前所未有的安心。
現在他就盼著山上的杮子快點兒熟,可以做柿子餅往縣裡送。
送到徐哥手裡的東西,都沒有在縣裡出現過,就連市裡也沒有,魏聞東估摸著,應該是送到了省城,省城有幾個大廠,職工家庭條件好,這些吃的才能賣得起價,走得起量。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我不用,先給大哥和二哥做。魏棠堅定地搖頭。
魏聞東也不勸,到時候直接給安排上就行了,他年輕火力壯,穿多了老出汗,反而不舒服。
宋幼湘到了魏家先看到布料和棉花,眼睛一亮,她還打算著,要是魏聞東弄不到,她就想辦法去農場那邊買呢。
這些你算好錢,直接從分紅裡頭扣。宋幼湘對棉花的品質很滿意,一看魏聞東就是費了心思了,連你的工錢也一起扣掉。
她不白佔魏聞東的便宜。
已經扣了。魏聞東把賬本遞給宋幼湘看,示意她坐。
宋幼湘先從兜裡掏了兩顆糖給魏棠,才坐下來看賬本,看到字跡,宋幼湘下意識地挑了挑眉,她記得魏聞東好像文化程度不太高,小學好像都沒有讀完。
出人意料地,魏聞東的字寫得很工整好看,記的賬目也很清晰明瞭。
不過再明瞭,宋幼湘還是和唐桂香一起,仔細核對了一遍。
先小人後君子嘛,凡事事先就攤開來搞清楚,後面才沒那麼多的猜疑和麻煩。
出貨量和宋幼湘自己記的完全對得上,利潤也跟她估算的差不多,果醬後期被壓價的事也是經過宋幼湘同意,仔細過了一遍,沒發現出入後,宋幼湘才點頭。
不行,我不能拿這麼多!唐桂香看到賬本上自己要分到手的錢,手擺得都快出現幻影了。
她最後才加入,就是個幫忙做事的人,是宋幼湘照顧她才拉她入夥,她甚麼也沒有投入,憑甚麼拿百分之一的分紅。
魏聞東讚許地看了唐桂香一眼,這才是有自知之明的正常人。
其實宋幼湘替唐桂香爭取分紅的時候,魏聞東就不同意,但宋幼湘很強勢,魏聞東損失不起她這個合作伙伴,只能捏著鼻子同意。
但心裡是有刺的,是後來唐桂香逐漸表現出了一定的價值,魏聞東才勉強自己接受這個決定。
宋幼湘白了魏聞東一眼,正要勸唐桂香,就聽唐桂香非常堅決地道,要麼你們就給我我應該拿的工錢,要麼我一分錢也不要,直接退出,這事沒得商量。
魏聞東挑眉,在心裡默默點頭。
宋幼湘目光警告地看向魏聞東,可是桂香姐
慢慢,人捧多大的碗,就吃多大的飯,該我的我不拒絕,但我不會拿我能力之外的。唐桂香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
宋幼湘有些無奈,又有些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