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要選甚麼樣的支書和大隊長,要說跟宋幼湘有關係,也沒有特別大的關係,反正她做她的拖拉機手就好了,會開會修,只要手裡有技術,她這方向盤別人就搶不走。
但要說沒關係,那顯然也不現實,要是遇著個事多的領導,不說利益關係,就是相處起來也難。
宋幼湘承認自己有私心,她這麼積極,除了希望大隊有適合能幹的領導,可以帶領社員們把日子過得更好。
另一方面,自然也是希望這個領導跟她是一邊的,不說對她的工作有多大的幫助,至少不要給她的工作新增層層阻力。
要不然,她費這麼大的勁幹甚麼。
大隊總有能人,魏聞東,你多琢磨琢磨吧,選個甚麼樣的大隊長,對你我才是有利的,我可不想分紅還沒拿到兩回,你山上的據點就被人給取締了。宋幼湘打算去陳奶奶家裡坐坐。
是她想差了,魏聞東到底還是太年輕,心又都放在家裡弟弟妹妹身上,她不應該因為他膽子大搞自己的小事業,就過於高看了他。
魏聞東。
莫名就覺得宋幼湘突然對他的態度冷淡了好多,雖然之前也沒有對他有多和顏悅色。
宋幼湘去了趟陳奶奶家裡,從一開始的來買雞蛋換菜,到現在宋幼湘沒事會到陳奶奶家裡坐坐,給收拾一下院子,給老太太修修頭髮,剪剪指甲,好像已經成為了習慣。
陳奶奶看到宋幼湘也很高興,老太太在大隊人緣不差,知青裡平時也經常會有人過來幫著乾點雜活,但陳奶奶看人有點兒看臉,就喜歡漂亮機靈的小姑娘,所以對宋幼湘、徐文書她們,會更偏愛一點。
宋幼湘幫著陳奶奶把一小塊腐朽的竹籬笆換了新竹子,又幫著陳奶奶把雞籠的籠網給釘牢了一些,才坐下來跟陳奶奶閒談。
她當然不會跟陳奶奶講,公社要讓王老支書退下來的事,她就聽陳奶奶講村裡老一輩的故事,順便打聽一下年輕輩子有沒有那樣的能人。
反正順嘴閒聊嘛,老太太也不會多想。
要說能人嘛,也有,你王太爺的小兒子,根寶,也是參過軍,上過戰場的。老太太說著,人還不自覺地搖著頭,一臉可惜的樣子。
宋幼湘支著下巴聽老太太講八卦,王太爺以前也是讀書人,給地主家的兒子當伴讀的,心愛的小兒子肯定不能叫根寶,根寶是賤名,為了好養活才取的。
王根寶大名王志臻,王老支書四十多歲才得的兒子,老來得子自然倍受寵愛,不過王志臻很爭氣,從小就聰明能幹,後來參軍也有出息,如果不是家裡出事,這會王志臻可能都在單位出頭了。
根寶娶的媳婦成分不好,你王太爺怕兒媳婦拖累兒子,把人給逼沒了。也不能說逼吧,那樣的形勢下,王老太爺不過是替兒子做主,跟兒媳婦劃清界線而已。
但後來的事,有點兒超出掌控,反正人是沒了,肚子裡沒出世的孩子,自然也沒了,王臹的親孃身體一直不好,經了這事後,也受了不小的打擊,沒多久也跟著去了。
等王臹領了功回來探親,才知道這個噩耗,那個時候,老婆孩子,還有老孃的墳頭草都比人還要高了,親爹逼死妻兒和老孃,這樣的打擊任誰也挨不住。
王臹跟親爹反目,劃清界線後回了單位,過了六七年,負傷了才回來。
也是打這時候起,王老支書精神頹了下來,漸漸就不管大隊的事,由著劉德光一家獨大,獨掌話語權了。
聽到陳奶奶說王臹回來後也沒回王家,而是在妻兒老孃的墳地邊修了茅屋住著,宋幼湘對人就有了印象,她記得大隊是有這麼一個人。
上輩子知青點的時候,老知青就愛拿這事嚇新來的知青,讓他們輕易別往後山那片的墳地去,大人也會拿他嚇愛亂跑的孩子,說他精神失常,是瘋子。
正常的人誰會在墳地邊上修房子住。
但上輩子她並沒有見過這個人,因為對方好像早早就過世了,具體的時間宋幼湘不記得,但肯定是今年年前的事兒。
也怪她上輩子下鄉最開始的一段時間,病得渾渾噩噩,自己的事都整不明白,更別提去注意大隊不起眼的人了。
不過陳奶奶既然這樣說,那人應該還在才對,不過宋幼湘這輩子下鄉也有幾個月的時間了,身體還算健康,在大隊也沒少折騰,倒還真沒見過這個王臹。
陳奶奶,那他現在人呢?宋幼湘好奇地問。
宋幼湘很確定,這輩子她下鄉到現在為止,都沒有見過這個人,因為這輩子沒住在知青點,甚至都沒聽人說起過這人的怪異之處。
陳奶奶掰著手指算了算,這個時候,根寶應該去北邊看望大舅子一家去了吧,不過秋收就會趕回來了。
宋幼湘心裡一咯噔,上輩子這人出事,別就是這段時間吧。
而且很有可能是這段時間直接在外地出的事,人根本就沒回來,所以上輩子宋幼湘只聽過這人的傳說,壓根沒見過人。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但人如果不回來,沒有接觸過,宋幼湘也不能確定對方是不是跟陳奶奶說的一樣好,這就讓人很犯愁了。
宋幼湘從陳奶奶那裡回來,琢磨著實在不行,明後天就去找陳順祥商量算了,才剛出了村子,就遇到了氣喘吁吁找過來的魏聞東。
魏聞東是上了趟山,又匆匆跑下來的,我想到了一個人選,臹叔!
宋幼湘挑了挑眉,看向魏聞東,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她眼裡並沒有特殊的情緒波動。
我去縣裡做買賣,就是臹叔領我入行的。出村到他們住的地方的這一段路,兩邊是沒有人家的,左右兩側都是平坦的田地和剛清理過沒多久,連雜草都沒有的溝渠,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所以魏聞東沒有甚麼顧忌。
宋幼湘剛剛聽陳奶奶講的時候,就覺得有些疑惑,王臹如果只是勤勞上工,那掙的工分肯定不夠支撐他每年跑一趟北邊。
魏聞東這麼一說,不明白的地方就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