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縣城回來,宋幼湘原本打算把拖拉機留在公社,第二天她還得從公社去東橋公社的磚場拉磚塊,公社準備加修養豬場。
反正明天都是要過來的,宋幼湘覺得沒必要一來一回,費油。
你還是開回去,萬一大隊還有東西送公社運呢,你再跑來公社開車,那不是耽誤工夫嗎?於國安當然不能說宋幼湘的想法是錯的,但他覺得宋幼湘靠著兩條腿跑來跑去的太辛苦。
公社高書記正好路過,聞言也點了點頭,小宋同志的想法是值得讚揚的,但省油不是在這種地方省。
計劃著正好可以跑步上工,當鍛鍊身體的宋幼湘,
領導都發了話,她只能開著拖拉機回大隊了,車剛開進大隊,就見許家棟吃力地擔著一擔柴從山上下來,一看到宋幼湘,就立馬衝宋幼湘揮手。
不枉費他在山上歇了一陣,正好趕上宋幼湘回來,可以坐一段的車。
只要他坐在宋幼湘的車上,一路開到她住的地方,兩人的事基本在大隊就是正式過了明路了。
結果宋幼湘目不斜視,直接開了過去,他在後頭追著喊,但拖拉機突突的聲音太響亮,他的聲音完全被壓了過去,宋幼湘壓根就沒有聽到。
宋幼湘當然聽到了,她不光聽到了,還看到了許家棟衝她揮手,但那又怎麼樣呢?誰規定她就得停下來。
一路開到大隊部,宋幼湘熄火下車,不是她不想直接回家,但她還得跟劉德光彙報一天的工作。
這樣的表面工作,也不知道還要堅持多久。
宋幼湘也知道,如果她成了劉德光的心腹的話,很多事就能另當別論,像這種表面功夫,能省的也就省了。
不過宋幼湘寧願麻煩一點,也不願意跟劉德光同流合汙。
劉德光也不知道是為了故意為難宋幼湘,還是怎麼回事,宋幼湘彙報工作的時候,他不停在提問,每個細節都要問得明明白白才算完。
第一天工作表現得還不錯,接下來繼續努力,要更用心地工作,大隊培養你也不容易。三句話能說完的事,劉德光說了半個小時才結束,這會陳會計他們都從地裡下了工過來了。
明天公社會有集市,陳會計他們回大隊開會,就是要統計一下明天大隊要拿去集市上售賣的東西。
農村是允許有集市,也允許支援人民搞副業的,副業收入可以自由支配。
有的公社的大集,可能一季度會有一次,也有可能一年就只有春耕和秋收,以及過年會各有一次。
牛頭山公社以前的大集也很少,但自從高書記調任到這裡後,半年一次的集變成了三個月兩次,大大地方便了人民群眾。
每到大集的時候,就會有縣裡的職工不辭辛勞趕來購買,各公社大隊的知青,也都等著大集的時候,補充糧食和生活物品。
如果不是聽陳會計講起,宋幼湘都忘了明天還有集的事,大隊長,陳會計,反正我明天要去公社上工的,等會發個廣播,讓有大件物品的社員明天一早在大隊部等著,我捎他們去公社。
趕集是大事,為了佔據好一點的位置,很多社員天不亮就得挑著擔子往公社走,東西輕還好,要是東西重,是真的很辛苦。
這可是好事,行,我等會就去廣播。陳順祥一聽,就高興起來,他家裡明天要擔好幾百斤紅薯去集上呢,有拖拉機坐得省多少事。
劉德光眉頭一凝,他們家裡向來是不參與這種大集的,在他看來,這是投機倒把的行為,是挖牆角。
但他個人的意志,根本沒法影響高書記的決定,現在也不是早年那會的時候了,畢竟領導都說了,政策都是寫明瞭的,國家允許。
拖拉機到底是集體財產劉德光拖長了聲音道。
宋幼湘看向劉德光,那就每一位收一分錢,補貼油耗,您看怎麼樣。
不怎麼樣!一分錢連人帶貨這得多虧?城裡的汽車坐一個人都得五分,大隊的拖拉機收個三分不算過分。
陳順祥做為村裡的會計,心裡有些矛盾,他自然是希望坐車能收個兩毛左右的,這樣既能補貼柴油錢,還能給大隊增加一點收入,但他自己也是要坐車的,要花出去一分錢,他心疼啊!
我看就很好,再是大隊的財產,也是要為人民服務的嘛。向來悶不吭聲的王老支書突然說了一句。
支書才是大隊的一把手,老支書開了口,這事直接就定了下來,劉德光沉著臉去廣播。
廣播這種事,劉德光向來不假於人手,他個人十分陶醉握著話筒的權利,廣播室的鑰匙只有一把,被他收得嚴嚴實實
社員們從大喇叭裡聽到有這樣的好事,都高興得很,忍不住奔走相告,宋幼湘從大隊部開車回家時,還有不少社員熱情地朝她揮手打招呼。
大家也都不是傻子,如果劉旺家是大隊的拖拉機手,肯定沒有這樣的好事,這是因為拖拉機手是宋幼湘才有的,所以大家很熱情,對宋幼湘的好感一下達到了高點。
等宋幼湘到家,許家棟剛放下柴禾,擔著擔子出門。
幼湘,你回來了。許家棟看到宋幼湘,眼睛就亮了,但他心裡苦啊,上了一天工實在是太累了,但他還得替宋幼湘她們拾柴擔水。
在之前的大隊,他可以想辦法讓別人替他幹活,但在這裡,他都公然說他是宋幼湘的未婚夫了,怎麼去哄那些傻乎乎的只有蠻力的村姑。
知青點別的人又不熟,只能自己幹,一天勞累下來,他手都長泡了。
宋幼湘攤開手,你才長泡?你看看我這繭,你在徐家坪大隊的時候不用幹活的嘛?那麼好的大隊,你為甚麼要調過來?
從下鄉以來,哪個知青手上不是長了泡磨破了又長,直到長出老繭才算完,許家棟現在才長泡,居然還有臉給她看!
後面的問題一出來,許家棟就不說話了,除了雙搶那幾天半磨洋工地下了幾天地,後來都是哄著別人幫他乾的活,有知青點一起下鄉的知青,也有大隊幹部的子女。
他急著從徐家坪大隊出來,除了那裡是真的窮,產出不多工分養不活自己之外,就是徐家坪大隊的治/保主任想把他的女兒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