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闌城細雨綿綿,整個城市昏昏沉沉,帶著一股由內而外的鬱氣。
夜晚悄然來臨。
景苑。
二樓臥室,燈火通明。
沈暮城將臥室裡的燈關掉,只留床頭一盞,燈光微弱。
他坐在床頭,大手隔著被子輕輕拍著女人的背,動作輕柔。
這是唐淺夏今晚第三次驚醒,自那天出院以後,哪怕人前強裝堅強,唐淺夏晚上還是會從噩夢裡驚醒。
這一個月發生的事情太多,卻沒想到會是這件事情給她留下的陰影最大。
許是夜晚太過寧靜,也或許是因為沈暮城在身邊讓她安心,唐淺夏很快進入夢中,只是眉頭一直緊皺。
她翻過身子,尋求最舒服的姿勢,將沈暮城的胳膊抱在懷中,男人清冽的氣息湧入身體,比任何安神藥都要讓她安心的存在。
沈暮城任由她抱著自己的胳膊,伸出另一隻手將女人額前的劉海撩到耳後,拇指指腹輕輕揉了一下她緊緊皺著的眉毛,然後俯身吻上她的臉頰。
時鐘滴滴答答地響過,半個小時悄然過去。
胳膊處傳來酸痠麻麻的感覺,看著唐淺夏再次陷入沉睡,沈暮城輕輕將手從她懷裡抽了出來。
:
這幾天公司的事情很多,哪怕提前預知近幾年闌城的經濟走向,沈暮城處理的檔案也只是只增不減。
他走到書房,開啟手機,上面密密麻麻的未看訊息。
他一條一條地看,又給回覆,然後又看到時湛打來的電話。
他這才想起時湛幾天前說要來闌城,讓他去接機的事情。
這幾天發生了這麼多事,他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怕吵到唐淺夏,沈暮城將手機設了靜音,自然錯過了時湛的電話。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然後又將電話打了回去。
那邊時湛-------
吊兒郎當的聲音帶著幾分睏意:“誰啊,大晚上的,擾人清夢。”
沈暮城:“......”他已經忘記現在是晚上十二點,正常人都已經睡了。
那邊時湛不依不饒的聲音又響起:“說話呀。”
沈暮城將手機撂下,掛掉了電話。
他把書房的燈開到最亮,然後看到茶几上放著唐淺夏買來臭美的鏡子。
沈暮城工作多,唐淺夏總是在書房陪他。
久而久之,這書房的每個地方都有她的身影。
座子上的情侶杯子,她總喜歡帶著自己喝牛奶。
還有沙發上的玩偶,
:
她喜歡躺著的時候抱著。
她總喜歡拿著小鏡子欣賞自己,還誇張地說,自己怎麼會這麼漂亮。
唐淺夏總是會臭屁地對他說:沈暮城簡直撿到寶了。
他也覺得自己撿到寶,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他拿起那面鏡子,正對自己------
鏡子的裡面那個男人依舊俊美如鑄,只是眉心擰成結,帶著一股黑壓壓的鬱氣。
唐淺夏出車禍以來,睡不好的何止她一個人。
沈暮城白天找人去處理車禍這件事情,晚上帶著一堆工作還要時時刻刻看著唐淺夏。
他總覺得車禍這件事情沒有想像中簡單。
他以前的身世並不清白,那段經歷甚至算的上是晦暗。
他害怕唐淺夏這段日子受到的所有傷害全是自己給她帶來的。
從黑暗中來,卻給自己喜歡的人帶來傷害,那樣的沈暮城,有甚麼資格去佔有唐淺夏。
他倒在沙發上,用手蓋著自己的眼睛,將自己置於黑暗。
整個書房大而寂靜,他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聽到自己的心跳,甚至可以聽到血管中的血液流動的聲音......E
沈暮城閉上眼睛,募得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