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劉大柱快要趕回屯子裡的時候,天色都已經將擦黑了。
此時的他,身上纏著一條鼓鼓的武裝帶,背上揹著三把槍,手中還提著一個鼓囊囊的麻袋。
“姐夫........!”
剛來到屯子口,隨著一道招呼聲,遠遠的便跑過來一道矮小的身影。
狗娃快步跑到近前,原本被凍得通紅的小臉上,此刻滿是洋溢的歡喜。
“姐夫,你可算是回來了。”
經過了昨晚之後。眼前的小傢伙已經很機靈的改變了稱呼。
在他後面,一道略微有些佝僂的身影,腳步蹣跚地走了過來。
看到劉大柱身後揹著的三把槍,還有身上那條鼓鼓的武裝帶,老支書那原本溝壑叢生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欣慰。
“嘿,還真叫你小子給辦成了........”
劉大柱嘿嘿一笑,將手中的大麻袋丟給了旁邊的狗娃,順嘴問了一句。
“你姐呢.......?”
狗娃歡喜地將麻袋背在了身後,笑嘻嘻的道。
“擱家呢,早就把飯做好了,就等著姐夫你回來了........”
“行.......”
劉大柱也跟著笑了起來,招呼著一旁的老人。
“老叔,走.......一起回家喝點.......”
老支書也沒拒絕,三人說笑著便走進了屯子。
走在屯子裡的小路上,遠遠的就看到,狗娃家的大門前正矗立著一道倩影,正向著這邊張望著。
等看到三人逐漸接近的身影之後,便又轉身回了院子。
劉大柱遠遠的看到了,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一絲異樣的暖流。
等到三人走進院子的時候,東廂房裡,二丫已經早早的燒好了暖炕,並擺好了吃食。
等劉大柱進屋之後,她又趕緊來幫他拿下身上的槍和裝備,脫下了破皮襖和帽子,幫他撣去身上的雪水,臉上始終掛著一絲知足而又平和的笑意。
劉大柱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摸了一把,從懷中掏出兩盒雪花膏塞進她的手中。
“狗娃,把我帶回來的兩瓶酒拿出來,叫果子李子過來吃飯........”
與老書記在炕上坐定之後,劉大柱對著狗娃喚了一聲。
“誒........”
狗娃應了一聲,撅著屁股從麻袋裡掏出了兩瓶酒,放在了矮桌上,隨後又轉身跑了出去。
過不多時,兩個小女孩也跟著他走了進來。
桌上的菜其實也不多,一盤花生,一盤酸菜燉肉,還有昨天剩下的一大盤燉老虎肉。
不過在這個時期,晚上能吃上這樣的飯菜,已經是很難得的了。
“這槍你自己留一把,另外一把你有甚麼打算?”
老支書沒急著吃飯喝酒,坐定之後,先是跟劉大柱問道。
“先不急.......”
劉大柱先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略微驅散了一下身上的寒意,這才回答道。
“明天,我打算跟老鬼,再帶著狗娃,三個人一起進林子裡轉轉,先用個幾天的時間,把附近的林子都清理一下。”
“省得林子裡的那些大傢伙們,動不動就跑出來禍禍........”
老支書聞言先是皺了皺眉,隨即又很快的舒展開,點頭道。
“也確實,這一陣子又是黑瞎子,又是老虎的,確實應該好好清理一下。”
此刻,他臉上的擔憂神色已經少了很多,也沒有再勸阻劉大柱進林子的意思了,不過還是忍不住囑咐了一句。
“雖然眼下已經有了傢伙什兒,還是要當心一些........”
說到這裡,老支書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狗娃,嚴肅的叮囑道。
“尤其是你,跟你姐夫進林子,千萬不能搗亂,胡來........”
狗娃聞言,連忙應聲點頭。
“放心吧,老叔,只要進了林子,我甚麼都聽柱子哥的........”
說著,他三兩口吞掉了手中的玉米餅子,直接從炕上跳了下去,迫不及待的拿起了一把放在一旁的五六式,愛不釋手的把玩起來。
“別上膛啊.......”
劉大柱只是回頭叮囑了他一句,便沒有再管他。
在這個時期,像這種山裡的孩子,摸槍本來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就像劉大柱,他在六七歲的時候就已經學會開槍了。
隨後他又轉頭對著老支書道。
“等我把林子清理過後,就留一把槍在你家裡,防止屯子裡別出現甚麼事,用來應急.......”
老支書愣了一下,想了想,最後也是輕輕點了點頭。
“還有關於知青的事........”
劉大柱放下了酒杯,拿起了筷子,邊吃邊道。
“本來今天打算跟公社領導提一下的,後來想了想,還是等以後再說吧。”
面對著老支書那有些疑惑的神情,劉大柱狡黠的笑了笑。
“眼下距離開春還早,現在把人要過來,又出不了工,還要管人家一份口糧,不如等春耕的時候再申請........”
老支書聞言,也是跟著笑了起來。
他那張蒼老黝黑而又佈滿溝壑的一張臉,笑得雖然不好看,但卻是滿臉的欣慰。
是夜,劉大柱躺在廂房炕上溫暖的被窩裡,懷中攬著二丫,右手撫摸在女人那光滑而又柔膩的後背上,心神卻已經放進了腦海中。
望著腦海中山林某處的一幕情景,嘴角不由流露出一絲苦笑。
昨晚他將幾顆玉米粒埋進了腦海畫卷中山林裡的土地上,正如他所預料的那般,或許是由於山林中那一層薄薄紫霧的原因。
只要是被他收入到畫卷中的一些可成長的物體,不管是動物還是植物,都會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成長。
可是昨天被他種植玉米的那片山林中,此刻只剩下了幾節矮矮的玉米茬。
就在白天的時候,他還偷空看了一眼,那時候的幾顆玉米都已經長成了粗壯的玉米杆。
可是沒過多久,這幾株尚未成熟的玉米,就被他收養的那些傻狍子和野雞們都給霍霍了,就剩下了眼下幾棵光禿禿的玉米茬。
看樣子,想在腦海畫卷中種植植物,恐怕真的是沒甚麼希望了。
“明天,你們進林子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一些。”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二丫,不自覺的將他摟緊了一些,低聲說了一句。
“放心吧.......”
劉大柱的右手在她後背上輕撫著。
“今天帶回來了二十多斤棒子麵,你明天給娟子家送些過去,上次去的時候,看到她家都已經快斷糧了。”
“我跟供銷社那邊打過招呼了,讓高大姐幫我留些糧食和布,這次進林子收穫肯定不會少,到時候看看能不能多換些布和棉花回來,給你和幾個娃子都做身衣服.........”
口中安慰的同時,劉大柱卻忽然發現,腦海的畫卷中似乎多了一絲異常。
他連忙將心神沉浸過去,仔細觀察,心中頓時升起了怪異的思緒。
只見他腦海畫卷中顯示的標誌上,在二道嶺子的深處,正有著兩道模糊的人影,在夜色之中,慢慢的向著山嶺的外圍這邊摸了過來。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