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大奎家的小院。
堂屋裡,張成在桌上攤開了自己的筆記本,目光緊緊盯著坐在他對面的陳英。
“陳大夫,據我所知,你原本並不是靠山屯裡的人吧。”
陳英點了點頭,很乾脆地承認道。
“對.......”
“我十幾歲的時候就跟家裡人闖關東,後來意外跟家人失散,在又累又餓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被大奎給撿了回來。”
“哦.......”
張成低頭又在本子上寫了幾句,這才接著問道。
“你那你的家人都叫甚麼?他們又各自去了哪裡?”
“那誰知道呢......”
陳英搖了搖頭,回答道。
“生了那一場大病之後,我以前的很多事情都忘記了,只知道我的父親是一名大夫,還有我自己的名字。”
張成聞言皺了皺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照你這麼說啊,你的醫術也是跟你父親學的了?”
“應該是吧.....”
陳英隨意的點了點頭。
“我懂得不多,也就能治個傷風腦熱啥的,拿的藥還不一定管用......”
“那你們屯子裡用來治病的藥,都是從哪來的?”
“一般的中藥都是我們自己種的,還有少量的品種以及一些西藥,都是利用藥材商的關係弄到的。”
“呵呵......”
張成聞言輕笑了一聲,可是他的一雙眸子中卻沒有一絲笑意,就那麼靜靜的看著陳英,緩緩的道。
“可是我聽說,你們這裡有很多稀有的進口藥,還有一些外文的書籍。”
“甚至就連陳英同志你,不但會說日語,還能看懂日文書籍。”
張成的身體微微前傾,臉上滿是咄咄逼人的神態。
“陳英同志,你能解釋一下嗎?”
陳英只是平淡的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張組長,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聽到這些的,但是我只能說,這些都是別人胡說的。”
“西藥我這裡確實有,但是隻有少量市面上常見的止痛片與消炎藥片,其他的就沒了。”
“至於說啥我會說日語,和看啥日本書,根本就是在扯犢子。”
陳英看著張成,臉上似乎帶著一絲不耐煩。
“那啥,張組長,有啥話你就說的明白的,別擱這給我兜圈子了,行不?”
“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得罪誰了,才被人舉報。”
“到底是哪個髒心爛肺的混賬王八蛋在後面使壞,擱這亂嚼舌根......”
聽到陳英口中一連串的罵聲,張成的面頰不由微微抽搐了一下,不過他卻依舊沒有放棄。
唰唰唰.......
他用筆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母,然後將筆記本拿了起來。
“陳大夫,既然你是大夫,那麼你知不知道這是哪一種藥物的名稱?”
看著他筆記本上的那一行幾個字母,陳英的眼眸忍不住微微閃動了一下,連心跳都跟著慢了半拍。
因為,那一行字母所代表的藥物,正是上次他和劉大柱去縣城拿回來的那一盒。
那些藥自從拿回來之後,她根本就沒有使用過,怎麼上面的人會知道?
陳英眼神的細微變化,被張成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不由得讓張成的心中一喜。
正當他準備趁勢追擊,接著問下去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道怒吼。
“驢日的玩意兒,老子讓你們慢點,輕點,你他媽是不是聾......?”
緊隨而來的便是一陣乒乒乓乓的打鬥聲,以及隱約傳進來的幾道痛哼。
聽到外面的動靜,張成微微皺了皺眉。
可是還沒等他繼續問話,外面喧鬧的聲音變得又大了一些。
張成有些無奈,不過還是起身,來到門後從門縫裡向外面看了看。
可是一看之下,他的臉色卻是猛的一變,連忙回身來到桌前,抓起了他的筆記本,對著陳英說了一句。
“陳英同志,咱們的問詢先暫停一下,我出去看看發生了甚麼事。”
說罷,張成就連忙轉過身,向著外面走去。
此時,大奎家的西廂房內。
那個故意打翻藥材的調查員,被劉大柱一腳蹬出兩三米之後,一個翻身又從地上爬了起來。ъIqūιU
他憤怒的瞪著劉大柱,嘴裡低罵了一聲,握緊雙拳直接衝了上來。
來到近前,他一拳就砸向劉大柱的腦袋。
劉大柱眼底帶著冷笑,腦袋一偏,一把按住那人的手臂,就勢一個過肩摔。
“咚.......”Oh.
這傢伙高大的身體被劉大柱狠狠地摜在地上,摔的頭暈眼花,嘴裡悶哼了一聲,半天都爬不起來。
“你幹甚麼?”
屋裡的另外幾個人見狀,也都忍不住衝了過來。
“驢日的玩意兒,想造反呢.......?”
院裡的趙大軍和大奎兩人見狀,也都衝過來幫忙。
屋子裡面頓時乒乒乓乓的打作一團。
“把人都拖到外面去......”
隨著劉大柱的一聲吼,整個幹仗的戰場,一下子從屋裡轉移到了寬敞的院子裡。
劉大柱和趙大軍大奎幾人,一人揪著一個傢伙猛揍。
東廂房那幾個縣裡來的傢伙,聽見動靜也都衝了出來,眼見著他們的人被打,叫嚷著也都加入了戰團。
可惜就算他們的人數佔了優勢,又哪裡會是劉大柱,大奎和趙大軍三人的對手。
在張新華,杜遠以及隔壁的狗娃沒有參戰之前,短短不過一分多鐘的時間,縣裡來的那七八個傢伙,便一個個嘴裡哀嚎著躺滿了院子。
從張成推門從屋裡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眼前的這一幕。
他一下子也有些懵了。
他愣愣的看著站在那裡,依舊怒氣衝衝地劉大柱幾人,語帶憤怒的問了一句。
“劉大柱同志,這是怎麼回事?”
劉大柱同樣用憤怒的眼神看著他。
“怎麼回事?”
“你咋不問問你的人都幹了啥?”
他恨恨的用手指著西廂房,又狠狠踢了一下那個最先被他放倒的傢伙。
“我就不明白了,新中國都成立那麼多年了,哪還有那麼多的壞毛病?”
“你們這次下來到底是工作,還是來抄家的?啊......?”
“想擱俺們靠山屯來撒野,還破壞俺們屯子裡的集體財產,那你們一個個的就是找揍.......”
“俺們可不會慣著你們這種臭毛病.......”
聽到劉大柱嘴裡的控訴,張成皺緊了眉頭。
隨後他緊走幾步,來到了西廂房的外面,映入他眼簾的便是那隨意歪倒的木架和簸箕,以及被灑落了滿地的各種藥材。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