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公社這邊。
嚴正春剛剛結束了一個工作會議,便腳步匆匆的向家裡走。
就在剛才,一個公社的辦事員告訴他,他家的傻兒子今天又跑出去了,好像還扛了個人回來。
嚴正春一聽立時坐不住了,匆匆結束了會議,便向家走。
等他推開自家的院門,一眼就看到堂屋中那個被綁在椅子上的一個穿著紅襖的姑娘。
而他家的傻兒子此刻正蹲在姑娘的面前,用手去揉人家姑娘的臉,似乎是想把人弄醒。
見到這一幕,嚴正春的眼仁頓時就立了起來。
“我打死你個混賬玩意兒.......”
他嘴裡爆吼了一聲,順手就抄起門邊頂門的木栓,直奔堂屋而去。
傻子也被他的這一聲嚇了一跳,回過頭見他老爹氣勢洶洶的模樣,嘴裡怪叫了一聲,連忙就想往院子外跑。
嚴正春迎面一腳將傻兒子踹倒在地,手中胳膊粗的門栓,直接往他的屁股和背上招呼,只把傻子打的在地上不停的翻滾慘嚎。
“娃他爹.......”
聽到院裡的動靜,傻子的老孃從灶間裡衝了出來,連忙就去搶奪嚴正春手裡的木栓。
“姓嚴的,你想打死你兒子,讓你們老嚴家絕後嗎......?”
“絕後就絕後.......”
“今天就是拼得我老嚴家斷子絕孫,也要讓這個不省心的玩意好好長長記性.......”
嚴正春此時心中怒火萬丈,又哪裡聽得進去勸,狠狠的瞪了自家的老孃們一眼。
平日裡千叮嚀萬囑咐,不要讓傻兒子跑出去惹禍,可是這老孃們兒卻是百般縱容,屢屢放他出去打人鬧事。
為此,嚴正春一個堂堂公社書記,不知給人賠了多少次笑臉,說了多少句軟話。
真可以說是尊嚴喪盡.......
沒想到這不省心的玩意兒在家裡還沒老實半個月,趁著他今天在公社開會的功夫,居然又跑了出去。
而且這次做的更過分,竟然還綁了個人回來,惹下這麼大的禍事。
這讓嚴正春心裡如何不生氣......?
再加上最近聽說縣裡面書記和縣長鬥得正歡,自己這個原本保持中立的書記原本就不受兩人待見。
眼下這事要是一個處理不好,那麼自己的書記恐怕也就當到頭了。
嚴正春心裡越想越氣,手裡的木栓也就逐漸失了準頭,狠狠的一棍落下。
“咔嚓.......”
“嗷........”
伴隨著傻子的一道不似人聲的慘嚎,嚴正春手裡揮舞的木棍,一下子停在了那裡。
就見地上的傻子,此刻正捂著明顯變了形的手臂翻滾嚎叫著。
“這........”
嚴正春老兩口一下子愣在了那裡。
“姓嚴的.......”
老孃們一下子爆發了,嘴裡淒厲的叫了一聲,伸手就去抓嚴正春的臉。
“你個髒心爛肺的玩意兒,你把我們娘倆都打死算了.......”
嚴正春後退了一步,躲過了她的手,一把又將他給推了回去,大喝了一聲。
“鬧甚麼玩意兒,還不帶他去衛生院找陳大夫,真想讓他變成殘廢嗎?”
這老孃們被他推的後退了兩步,剛想要再撲上來,可是聽到嚴正春嘴裡的話,卻是猶豫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傻兒子。
看著在地上翻滾的兒子,這老孃們只得恨恨的瞪了一嚴正春一眼,走過去把傻子扶了起來。
“嚴正春,你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你可別忘了,你是憑啥走到這一步的?又是憑啥能當上這個書記的?”
說著,這老孃們兒便扶著傻兒子向著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這老孃們又回頭看了一眼堂屋裡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醒來的吳敏。
最後看了看嚴正春。
“裡的那個姑娘就是我兒子選擇兒媳婦,你要是把人給放走了,我們娘倆就直接吊死在門口,我看你晚上睡不睡得著.......”
看到自家老孃們眼中冒出的那種決絕的神色,嚴正春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直到他們娘倆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嚴正春這才回過神來,緩緩的出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似乎把支撐他脊樑的力氣也給吐出去了,整個人一下子變得有些萎靡。
“唉.......”
嚴正春口中的這一聲嘆息,似乎包含著滿滿的心酸與無奈。
剛剛回過頭,他正看到被綁在椅子上的那個姑娘,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此刻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呵呵.......”
嚴正春嘴裡尷尬的笑了一聲,連忙走過去幫吳敏解開了身上的繩子。
“姑娘,你沒事吧?”
吳敏此刻只覺得渾身哪裡都疼,繩子剛剛被解開,她就想試著站起來,卻發現手軟腳軟的,根本使不上力氣。
吳敏撇頭看著嚴正春,啞著嗓子問了一句。
“這是哪.....?”
“姑娘,這裡是西山公社.......”
嚴正春嘴裡連忙回了一句,他有些尷尬的避開了吳敏的目光。
“真對不起!都是我那傻兒子造的孽,我代嗯。他向你賠禮了。”
吳敏只是看了看他,隨後便收回了目光,轉頭看向了外面已經變黑了的天色。
其實她醒來也有一會兒了。
也親眼看到面前這個男人將那個傻子的手臂打斷。
在那一刻,吳敏只覺得心中滿是快意。
可是在那之後,她便又陷入了迷茫之中。
原本,她是打算去縣裡舉報的,可是沒想到半路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而且此刻的她清楚的記得,自己帶的那些證據和舉報信都被灑落在了大路上,此刻恐怕早就被人撿走了。
舉報的事情,肯定也已經被傳開了。
不管靠山屯接下來將面對甚麼樣的結果。
她肯定是回不去了。
況且這次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把自己的行李精簡了一番,帶了出來。
原本就沒有抱著再回去的心思。
可是,眼下她莫名其妙的來到了西山公社,那麼接下來,又該何去何從?
“姑娘,我聽你的口音不像是關外的,你應該是分配下來的知青吧,你是哪個生產隊的?”
見吳敏半天不說話,嚴正春在一旁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聽到對方問起這個問題,吳敏的臉色帶著一絲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