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不是都以為,我是大奎撿回來的媳婦?”
就在劉大柱以為陳英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卻是突然開口了。
劉大柱先是愣了一下,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確實,屯子裡的大傢伙都是這麼認為的。”
聽到劉大柱的回答,陳英又沉默了一會兒,苦笑著搖了搖頭。
“其實並不是那樣的.......”
“準確的來說,是我救了大奎.......”
劉大柱把車速放慢了一些,減小了耳邊的噪音。
說到這裡,陳英輕嘆了一口氣,聲音中似乎也帶上了一絲追憶。
“上次跟你說過。我的父親原本在市醫院工作,解放戰爭的時候意外死去.......”
“那以後,我便被任家的人收養.......”
“任叔叔和付叔叔一樣,都是我父親生前的好友,而且,從小我就和任家的老大任泉有了婚約。”
“剛才的那個人,是任家的老二任偉,小時候一直跟在我屁股後面,英子姐英子姐的喊........”
“只是到我十幾歲的時候,任叔叔因為職位調動的原因要離開通化了。”
“原本我也會跟著一起走的.......”
“但是在離開前,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偷聽到任叔叔和他另一位同志的交談......。”
“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在解放戰爭之前,任叔叔就已經是紅黨的人.......”
“也正是他們那一小批人的努力,理應外合之下,這才輕易的解放了通化市。”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悲傷。
“這一點,是我無法原諒的........”
“任叔叔,付叔叔,還有我的父親原本都是很要好的朋友.......”
“尤其是我的父親.......”
“他只是一名普通的醫生,並不會參與到甚麼黨派之間的鬥爭。”
“任叔叔不該向他們隱藏自己的身份.......”
“如果.......”
“如果在解放戰爭開始之前,他能提前向我的父親透露一些訊息.......”
“那麼我的父母也不會在戰爭之中死去.......”
“我也不會變成一個孤兒.......”
說到這裡,陳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壓抑住了心中的悲傷思緒。
“得知了真相之後,我便直接收拾東西,離開了任家.......”
“那年冬天,我獨自一人從市裡出來,漫無目的的走著.....”
“我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就是想找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
“後來稀裡糊塗的就走到了通化縣這邊.......”
“就在縣城的外面,我救了一個倒在路邊差點凍死的小男孩.......”
“那就是大奎.......”
“我還記得大奎當時是因為家裡沒有吃的,餓的受不了了,聽人說可以到縣城裡討飯,這才跑出來的。”
“結果還沒到縣城,就倒在路邊了。”
“幸好當時我身上帶了一些錢.........”
“我倆拿著錢,直接去縣城裡買了一些糧食,就一起回了靠山屯......”
“也就是在那一次,大奎身上很多處的皮肉和經絡都被凍傷,暫時喪失了生育的功能。”
“啥?你說大奎是個太監?”
劉大柱聞言一臉驚詫的轉過頭,用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陳英。
陳英這邊說了半天,把自己悲慘曲折的身世都說了出來,說的她自己都心潮起伏的。
可沒想到劉大柱的關注點在這裡。
眼見著劉大柱總用那種不懷好意的眼神瞟著她,臉上還帶著村裡那幾個長舌婦常用的那種八卦表情。
陳英真恨不得掄起手裡的盒子,一下子把劉大柱從車上給敲下去。
心裡剛剛湧現的那點悲傷,一下子被羞怒所代替。
卻聽劉大柱又用怪異的語氣說了一句。
“不對呀......我看電視上.......啊不對.....”
“我聽老人說過,太監都是不長鬍子的呀,而且說話聲音也不一樣。”
陳英聞言,狠狠的瞪了劉大柱一眼,有些著惱道。
“誰說大奎是個太監啦?我只是說他暫時不能生,又沒說他不是個男人......”
“也是........”
劉大柱又眼神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我說看你平時走路,屁股扭的那樣,也不像個黃花大閨女呀。”HTτPs://M.bīqUζū.ΝET
“原來是這樣.......”
“我打死你個混蛋玩意兒......”
陳英這下是再也忍不住了,掄起手裡的盒子直接砸在劉大柱的身上。
嘴裡還潑辣的罵道。
“你個死沒出息的玩意兒,懂得還挺多呀......”
“信不信下次你再傷風感冒來拿藥的時候,我就給你加點料,讓你試試當太監是個啥滋味兒.......”
“哎喲,別打了,我這開車呢.......”
劉大柱被他砸的呲牙咧嘴,連忙開口求饒。
“要要是不小心翻溝裡了,咱倆就得做個亡命鴛鴦了。”
“你活該,誰跟你亡命鴛鴦.......”
陳英不解氣的又砸了一下,這才氣哼哼的道。
“再敢沒臉沒皮的花花嘴,看我回去不找二丫告你的狀......”
“行吧........”
劉大柱連忙岔開的話題。
“那個叫啥任偉的,咋會到咱們縣裡,你不是說他家都調走了嗎?”
陳英一聽,也暫時收斂了心中的怒氣,嘆了一口氣。
“我哪知道.......”
說著,她看了看劉大柱。
“反正那地方你也知道了,下次把鑰匙給你,需要拿藥的時候你自己過來拿。”
“我是不能來縣裡了,也不想遇見任家的人。”
“行吧.......”
劉大柱順嘴便答應了下來。
隨後他又偷偷看了一眼陳英,試探的問了一句。
“誒,那你說,大奎以後還能不能生?”
陳英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哼道。
“不用你鹹吃蘿蔔淡操心.......”
頓了頓,又跟著說了一句。
“大奎只是腎臟和經絡受了寒,再加上這些年也沒咋好好調理,這才落下了病根。”
“眼下付叔叔已經在儘量幫他調理了,等過個一年半載的,我們肯定就能有自己的孩子。”
“還有.......”
“回去我開張方子,你幫我去老林子裡找幾樣有年份的老藥材,那樣大奎也能好的快一些......”
“行.......”
劉大柱點了點頭,無奈的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