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間,又是一天。
眼見著天上的太陽已經慢慢的轉到西面了,劉大柱這才揹著手出了小院,身後還跌跌撞撞的跟著一個小娃子,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悠閒的向著屯子的西頭溜達過去。
等到了屯子的西村口後,這才發現張新華那小子已經在這裡等著了。
見到劉大柱過來,張新華笑了笑,招手把小傢伙喚了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瓜子逗著他。
劉大柱看見旁邊有個壞掉的石磨,便走過去跳到上面,隨後蹲了下來,曬著剩下的日頭,掏出煙桿,自顧自點起了一袋煙。
沒過多久,趙大軍和餘學兵的身影也從屯子東面的小路上,由遠及近都走了過來。
來到這邊的時候,兩人的額頭都已經微微冒汗,還有些氣喘,看樣子走得挺急。
還沒到嗎?
看了一眼蹲在磨臺上抽菸的劉大柱,趙大軍抹了下頭上的汗,嘴裡問了一句。
劉大柱搖了搖頭,又看了看他們兩個。
你倆咋一塊過來了?
餘學兵沒說話,也跑過去逗弄小傢伙了。
趙大軍又輕喘了口氣,來到劉大柱的身邊,學著他的樣子蹲下,這才回答道。
糧食組這邊的春耕都弄得差不多了,我留了幾個人拾掇邊角,其他大部分人今天都調去藥材組那邊了.......
哦.......
劉大柱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然後就不再吭聲。
幾個人又等了一會兒。
正逗弄著小傢伙的餘學兵忽然站了起來,抬頭看著屯子外的大路,興奮的說了一句。
回來了.......
他這話一出口,張新華和趙大軍兩人也跟著站了起來,看向了屯子外面。
隨後,三人的臉上都是露出了喜色,一起向著屯子外面迎去。
只有劉大柱,依舊蹲在那裡沒動彈。
此刻在靠山屯外面的大路上,正有著一架驢車,緩緩的向屯子這邊而來。
等到了今天才發現,坐在車轅上的兩個人就是李建軍和蘇白。
而在後面的驢車上,坐著的正是杜遠兩兄妹,和一對有些上了年紀的老人。
驢車一到了屯子口,李建軍就率先跳了下來,高舉著一隻手,慷慨激昂的大聲道。
同志們,咱們的革命旅程,終於......走到了終點........
你閃一邊兒去........
張新華卻是不是客氣的上前,一屁股將有些作怪李建軍給擠到了一邊,來到驢車旁,看著已經面帶笑容的杜遠,伸出了手。
兩人的兩隻右手,重重的握在一起。
張新華哈哈的笑道。
老杜,你可總算是回來了,歡迎你歸隊.......
旁邊的趙大軍和餘學兵兩人也是滿臉笑容的迎了上來。
老杜,歡迎你們回來。
對,回來就好......
恩.......
杜遠和杜琳兄妹倆也是笑著回應著。
幾個人臉上的笑容都是淡淡的,但卻都是那種從心底裡發出來的,很能溫暖人心。
杜遠的目光在幾人臉上一一掃過,隨後又看向了屯子裡,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張新華和餘學兵幾人對視了一眼,隨後幾人直接展開了身形,露出了身後的那道身影。
卻見劉大柱不知何時已經從磨臺那邊走了過來,正站在趙大軍幾人的身後,笑眯眯的看著驢車上的杜遠他們。
隊長........
見到劉大柱,杜琳率先開口喚了一聲。
只是兩個字才出口,她的雙眼一下子就紅了,淚水蘊滿了整個眼眶。
劉大柱臉上的笑容一滯,隨後又擴大了一些,大步走上前來,在杜琳的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行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回來就好......
說著他又轉頭看向了腿上還打著厚厚夾板的杜遠。
尤其是老杜,你回來了,我也能放心一些。
張新華那小子整天就顧著畫畫,把村裡的賬整理的亂七八糟........
不是吧,隊長.......
張新華一聽就不幹了,立刻嚷嚷道。
有你這麼埋汰人的嗎?
哦,老杜不在的時候,你一口一個張會計的,現在人家回來了,你二話不說就把我一腳踢開還不算,還得呸上兩口,是吧.......?M.bIqùlu.ΝěT
哈哈哈.......
在場眾人都被張新華這古怪的比喻給弄笑了。
就連杜琳也是一下子散去了先前心裡的委屈,噗嗤一聲跟著笑了起來。
呀,旭娃子.......
下一刻,杜琳又看到跟在劉大柱身後的小傢伙,驚喜的叫了一聲,一下子從驢車上跳下來,把小傢伙抱到了懷裡。
小傢伙,還記得我是誰不?
在她懷裡的小傢伙先是有些懵懂的看了她好幾眼,隨後便似乎就想了起來,張開嘴,老姑老姑的喊了起來。
見小傢伙高興的叫人,杜琳的一雙大眼睛直接笑成了月牙。
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塊已經有些融化的大白兔奶糖,在小傢伙的面前晃了晃,然後撥開包裝紙,塞進了小傢伙的嘴裡。
劉大柱的目光又看向了驢車上面的兩位老人。
這兩位就是叔叔和嬸子吧,你們放心,到了靠山屯就是到了你們的家......
爸,媽.......
杜遠也回頭看向了兩位老人,小聲地解釋了一句。
這位就是我常常跟你們提起的,一直很照顧我的劉隊長。
謝謝劉隊長了.......
兩位老人點了點頭,對著劉大柱笑著感謝,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在這短短的幾個月裡,誰也不知道他們一家人到底經歷了甚麼。
或許是命運多舛,又或許是時代悲哀。
但不管怎麼說,在他們一家人的日子最黑暗與即將陷入絕望時,靠山屯就像是一道曙光,又或者是一個第二故鄉,給他們帶來了實實在在的溫暖。
走,這外面天氣還有些冷,咱就先回去吧.......
劉大柱轉頭又對著杜遠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