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天兒,劉大柱一早就鑽進了林子裡。
眼看著再有兩個多月就開春了,該給其他生產隊準備的藥種甚麼的,也都得提前做好準備了。
好在春夏這一茬的藥材,基本上都是花果葉籽之類的,其種子也大多都是顆粒類的,非常容易收穫。
要是換成冬季那一茬,都是根莖類的藥材的話,還要先利用切開的根莖培育藥苗,然後再行耕種,那樣的話也會麻煩一些。
等早上太陽掛到樹梢的時候,昨天來的那些人也都從安置的小院裡起來了,兩名研究員和那兩個中年人都去了向陽坡那邊。
只有那名叫做景雲的女研究員,卻是經過幾次詢問之後,徑自找到了劉大柱的家裡。
等她來到了門前,發現他家的院門敞開著。
探頭向裡面一瞧,就發現不大的小院中,只有一個穿著緊實的羊皮坎肩的青年,正在那裡耍架子,看樣子練了不短的時間,青年已經有些微微氣喘。
而此時,狗娃也已經看到了門口探出來的一個腦袋,面孔看起來還有些陌生。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收起架子,走到了門口。
同志.......你找誰?
看著面前陌生的青年,景雲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同志你好,這裡是劉隊長家嗎?
見青年點了點頭,她臉上的笑容又舒緩了一些。
我是來找劉隊長的......
姐夫一早就進了林子,你找他有甚麼事嗎?
景雲臉上的笑容微滯,愣了一下,才搖了搖頭。
倒也沒甚麼要緊的事情.......,既然劉隊長不在的話,那我還是先回去了.......
狗娃也沒有多說,只是點了點頭,目送她離開。M.βΙqUξú.ЙεT
等她離開之後,狗娃想了想,進屋拿過棉襖披在身上,也走出了小院,向著村支部那邊而去。
離開了劉大柱家之後,景雲並沒有回住處,反而是出了屯子,又去了向陽坡。
而在向陽坡這邊,景連長與江指導員兩人也是有些心不在焉的,見到景雲出現,兩人連忙圍了過來。
怎麼樣,劉隊長怎麼說?
景雲苦笑著搖了搖頭。
劉隊長一早就進林子了,我連人都沒有見到。
兩位老同志聞言,齊齊嘆了口氣。
那怎麼辦?我們不可能在這邊停留太長時間。
江指導員皺眉指著一旁的藥田說道。
景雲同志,你也看到了,他們的藥田就是一段普通的向陽坡而已。
除了溫度上的差異之外,不管是日照時間,還是土地肥沃程度,都無法與我們兵團那邊相比。
可是他們卻能種出那種特殊品質的藥材,這其中肯定有我們所不知道的技術或者其他門道。
要是他們肯把這種技術或者特殊門道教給我們,那麼以我們的種植規模,甚至在以後加大規模之後,光是我們兵團的藥材產量,就能對整個國內的藥材市場發起衝擊。
這樣做不但可以促進醫藥的發展,還能降低藥材的價格,讓老百姓看病的時候,也能少花一些錢。
一旁的景連長先是跟著點頭,隨即又開始嘆氣。
話雖是這麼個道理,但人家也未必能聽得進去。
不管是人家有甚麼特殊門道,或者真的掌握了啥技術,那都是人家的。
說句不好聽的,那就是人家吃飯的飯碗,和以後過上好日子的本錢,人家憑甚麼給咱們?
就憑咱們是兵團的......?
景連長苦著臉似乎是在自說自話。
沒那個道理,兵團的人也不能光舔著那麼一張大臉吧........?
該給上面做的貢獻,該上交給國家的糧食,人家可從來沒有短缺過,同樣也是做出貢獻的。
真真是愁死個人了........
景雲看了看他倆,想了想,一臉認真的道。
其實我還是相信我先前的判斷.......
靠山屯這樣一個小村子,應該不可能掌握甚麼太厲害的技術,之所以能拿出這麼好的種子,應該是有甚麼其他的特殊原因。
至於是甚麼樣的特殊原因?這個一時半會的還真的弄不清楚。
不過我建議,你們不妨找個機會,跟劉隊長坐下來好好的談一談........
談啥呀?咋談........?
景連長的眉臉似乎都快被擠到一起了。
昨天的小子的態度你也看到了,咱們這邊剛起了個頭,他那邊就直接撤席了,壓根就不給你談下去的機會呀........
旁邊的指導員伸手在景連長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嘴裡勸慰了一句。
老景,你先彆著急.......
我覺得,咱們是不是有些過於心急了,昨天第一天過來,就跟人家提這樣的事情,確實是有點冒昧了。
再加上咱們一下子報出個5萬畝的種植規模,讓人一聽就覺得明顯很不靠譜的感覺,所以人家才不願意跟咱們多說........
啥叫不靠譜.......?
聽到指導員這番安慰的話,景連長反而是瞪起了眼睛。
咋就不靠譜了.......
那小子要真能給我提供這麼些種苗,我回去就敢跟團裡打報告,今年咱不種糧食了,就種藥材,規模就按照5萬畝的規模來........
江指導員聞言翻了個白眼。
你怕是明知道人家拿不出這麼多,才敢吹這樣的牛吧,還五萬畝,你咋不上天.......?
所以說........
景連長又看向了自家的侄女。
雲丫頭,這事可就落在你身上了........
誒......關我啥事啊?
景雲一臉的莫名其妙。
是你們兵團要種子,又不是我要種子,咋又把我給扯進來了?
景連長聞言笑了,笑得一臉的老奸巨猾,掰著手指頭開始給自家侄女說教。
你看吧,我千里迢迢從北大荒來農科院找你請教,是你說,這邊有品質非常好的藥材種苗,我才跟著過來的。
眼下種子我看到了,我也相中了,但是人家拿不出來........
你說這是不是你的問題......?
叔,哪有你這樣的........?
景雲一臉的哭笑不得。
只是還沒等她出聲反駁,卻見景連長卻又接著說道。
我不管,反正你把我的饞蟲給勾起來了,你就要負責給我解決藥種的問題。
等那姓劉的小子回來,我們就跟他談一談,能撬開他的嘴就算了,要是真撬不開的話,我們明天也得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