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三名研究員和那兩名中年軍人交給了孫富貴之後,劉大柱便抽身離開了。
回到屯子裡之後,劉大柱先回了一趟家,把家裡已經起床的小熊糰子帶上,最後來到靠村子東南角的一片空地。
在這裡,趙大軍和餘學兵兩人帶領的兩個生產小組,正熱火朝天的忙活著。
兩排一共六間新建的聯合小院,正在這片空地上矗立著,而且在大家的努力下,還在向著村子東頭延伸。
房子是在夏天農閒的那陣子就已經蓋好的,幾個月的時間也已經晾的差不多了,此刻,趙大軍和餘學兵帶人簡單的拾掇一下,也方便年後過來的那些知青們入住。
在這裡停留了一會兒,又簡單的提出了幾十種指導意見,最後在趙大軍和餘學兵兩人那不耐煩的表情,以及兩雙大大的白眼關照下,這才悻悻離去。
轉頭他又帶著小熊糰子來到了老皮叔這裡,此時滿院子裡的各種皮子都已經消失了大半,只有幾張熊皮,虎皮,還有狼皮零零散散的掛在那裡。
小旭娃子進院子的時候,似乎是被架子上那幾個皮子上面帶的乾癟獸頭給嚇到了,小腿一直往後出溜,身體也直往劉大柱的身後躲。
劉大柱好笑的將小傢伙從身後拽出來,然後把他抱起來,一腳就將那一個搭著熊皮的架子給踹倒了。
小傢伙見狀,在劉大柱的懷裡興奮的手舞足蹈,嘴裡還稚嫩的喊著。
打,打熊......打熊崽子.......
似乎是聽到了院子裡的動靜,老皮叔從屋裡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幫工的小丫頭。
見到是劉大柱爺倆,他笑呵呵的迎了過來,把歪倒的架子扶起來,撣了撣上面的粘的雪末子。
柱子,這幾張皮子是專門給你留下的,你看看哪一張滿意的,我給你抻個大氅.......
劉大柱搭眼看了看那幾張熊皮虎皮啥的,撇了撇嘴。
我又不是山大王,整那一出幹啥?
他指著老皮叔手裡正拿著的那張熊皮道。
老皮叔,你還不如把這張理理,給我家二丫整兩個皮套腿,這一到冷天,她總是叫著腿痠啥的........
對哦.......
說著劉大柱似乎是想到了甚麼,又接著補充道。
還有孫大叔家裡的那位,孫晴他媽也是,一到冬天腿疼的下不了炕......
劉大柱又伸手指了指其他的那些皮子。
這樣,你乾脆多弄一些,關照一下屯子裡面的老人,看看誰到天冷容易犯腿病的,每家就給送兩條。ъIqūιU
這........
老皮叔站著手中的那張熊皮,滿臉的惋惜與不捨。
那玩意兒用別的東西也能做,這麼好的皮子做套腿,是不是有些糟踐了?
啥才叫好東西啊?
劉大柱聞言斜了他一眼。
能裹到人身上,讓人舒坦的,那就是好東西,你光在這擺著好看有啥用,啥也不是。
趕緊理理,把皮套腿子給做出來,我過兩天來拿.......
見老皮叔依舊滿臉猶豫的樣子,劉大柱不耐煩的道。
行了,又不是真的啥稀罕物.......只多我下次讓大奎他們去林子裡的時候,再弄兩隻回來不就行了。
行吧.......
聽到劉大柱都這麼說了,老皮叔也只得無奈嘆了口氣,點頭答應了下來。
出了老皮叔的院子,他們爺倆在村裡晃盪了一會兒,不知不覺又來到了娟子家的小院旁。
劉大柱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打聲招呼的時候,旁邊的小院門吱呀一響,走出一道身影。
劉大柱搭眼看過去,發現出來的就是栓子,這小子雙手攏在袖子裡,低著頭,臊眉耷拉眼的,一副受氣包的模樣。
喲.......
劉大柱一見這小子這模樣就想笑,當下便忍不住開口道。
你小子還知道出門呀,你們兩口子在家裡窩了快一個冬天了,到底有沒有捂出一個蛋來?村裡給你倆的補貼早就準備好了,啥時候能發上呀?
栓子出了門轉過身,才看到劉大柱爺倆正站在那呢,此刻又聽到他嘴裡打趣的話,當下便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我說劉大柱,你好歹也是個生產隊長,一天到晚的咋就這麼閒呢?
有這閒工夫,你出去乾點啥不行?實在不行回家再給旭娃子造個弟弟妹妹出來........
大冷天沒事在這叭叭的,也不怕把你嘴給凍住咯........
說著,他看了一眼跟個小尾巴似的粘在劉大柱身上的小傢伙,眼中閃過了一絲苦澀。
似乎是聽到了門口的動靜,他們家的小門再次被人從裡面拉開,張曼探出一個腦袋向外面看了看。
等看到劉大柱之後,她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連忙拉開了院門走了出來。
隊長,你咋得空來了?快,上屋裡坐會兒.......
一旁的栓子見狀似是有些吃味兒,一隻手下意識的想把他媳婦往屋裡推,輕聲嘀咕道。
外面這麼冷,你出來幹啥?他就是路過擱這臭叭叭兩句,你不用搭理他........
劉大柱有些好笑的看著他們兩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
行了,你們兩口子也不要整天在家裡窩著了,多出來活動活動......
等過些日子,咱們跟京城一家老藥店有一筆藥材生意要交接,到時候我寫個條子,讓建軍帶你倆去京城看一看。
真的........?
聽到劉大柱的話,兩人同時看向了他,臉上都帶著一絲激動的神色。
說起來也挺令人唏噓的。
自從張亮那小子死後,栓子這傢伙也徹底老實下來,而且表現的一年比一年好。
劉大柱對他也是從剛開始的看不上眼,到後來也就逐漸接受了對方。
畢竟,真要說起來的話,這小子又沒過幹甚麼壞事,而且當初還救了二丫,本性上並不壞。
可後來更令他驚訝的是,這小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看上了女知青中的張曼,像一顆牛屎一樣,總是往人家跟前湊。
而結果就是,他往人跟前湊了兩年之後,唯一一個留在靠山屯裡的女知青,還真的被他給接到了家裡。
而反觀李建軍,趙大軍,蘇小白,張新華那幾個貨......
唉......不提也罷......、
可他們兩口子雖然結婚了,但是兩年以來,張曼的肚子卻始終不見甚麼動靜。
這可把他們兩口子急壞了.......
等到今年秋收完了以後,張曼甚至都暫且辭去了婦女主任的事務,兩口子整天就貓在家裡想要個孩子。
可是事與願違,無論他們兩口子怎麼努力,卻始終不見甚麼成效,為此,他們兩口子都覺得在人前有種底氣不足的感覺,所以一個冬天都沒怎麼出門。
而劉大柱在上次與李建軍談起同仁堂藥材那條線的時候,就想到了這個問題。
原本他也打算著哪天找機會跟他們兩口子說說呢,今天正好碰到了。
又陪著他們兩口子說了一會兒之後,劉大柱便把小傢伙送了回去。
等到晚上的時候,劉大柱在村支部那邊擺了一桌接風宴,熱情的招待了幾名過來的技術員和那兩位中年軍人。
等到酒過三巡之後,也就是眾人的情緒最熱絡與高漲的時候,那位戴著眼鏡的中年人,卻是笑著對劉大柱道。
劉隊長,不知道我們能不能也從你們這邊引進一些優質的藥材種苗?
劉大柱一聽,連忙放下了酒杯,臉上立馬浮現了一絲笑容。
當然可以,就是不知道你們連隊打算引入多大種植面積的需求量?
只見對方的右手緩緩伸出,五指張開,嘴裡淡淡的說出了一個數字。
五萬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