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知青小院這邊。
李建軍此時也是覺得有些心緒不寧,與隔壁院子的4名女知青在一起討論著這件事情。
昨天蘇白那小子和趙大軍一起去縣城裡面寄信,原本應該晚上就回來的,結果到現在也沒個人影。
李建軍早上起來有些擔心,但他自己又行動不便,其他的幾名知青也跟著隊長進林子去了,於是就把隔壁的幾名女知青喊來商量對策。
但話又說回來,這種事情跟幾個女知青商量起來,也商量不出甚麼結果。
女知青裡年齡最大的張曼倒是提出來,說要帶著另一名女知青去縣裡面找找看,卻被李建軍給否決了。
這年月,讓兩個女知青孤身到縣裡那麼遠的地方去,他更是放心不下。
別到時候人沒找回來,她們自己又出了甚麼變故。
結果幾個人商量來商量去,也沒有個甚麼結果。
也正在這時,小院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栓子和陳英走了進來。
聽到小院裡的動靜,張曼走過去拉開了廂房的門。
栓子嘴裡還大口喘著氣,迫不及待地擠了進來。
你是......?
李建軍見有人進來,剛疑惑的問出口,卻忽然看到那人背後揹著的那道身影,嘴裡的話也一下子變成了驚呼聲。
蘇白.......?
喲,還有幾個大妹子呢?
見到屋裡的幾名女知青,栓子有些的蒼白冒汗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隨後他走到炕邊,在幾人的招呼下,將揹著的那人給放到了炕上。
蘇白,蘇白?
見到蘇白,李建軍也顧不得再問其他的了,湊近了一些,用手輕輕拍打他的臉,嘴裡輕聲呼喚著。
他這是怎麼了?
幾名女知青見此情景,也都圍了上來。
行了,我看看.......
眼見著那人躺在炕上沒甚麼動靜,陳英不耐煩的上前,擠開了幾名女知青和李建軍,開始檢查起來。
她先是翻了翻蘇白的眼皮,然後又伸手去探他的頸動脈。
誒?
可當她的手摸到蘇白脖子處的時候,似乎是發現了甚麼,用手抓著蘇白的棉襖,領子向下扯了扯。
這.......
這是咋了......?
圍觀的幾名女知青,嘴裡都不由自主的發出了低呼聲。
只見,此刻在蘇白的脖頸處,一條青綠色的繩索勒痕,清晰可見。
咋?這小子不會是上吊了吧?大過年的整這出......?
站在一旁,終於回了一口氣的栓子探頭看了一眼,嘴裡忍不住調笑了一句。
陳英聞言,回過頭,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上吊的繩印是往上的,咋可能在脖子根往後.......
那就是跟人幹仗了.......
栓子只是撇了撇嘴,無所謂的又說了一句。
陳英沒搭理他。
她又挽起蘇白的胳膊袖子,解開了他棉襖的衣服釦子,眉頭也漸漸緊皺了起來。
只見在蘇白胳膊上,還有胸前很多位置,都留有青紫的淤痕,有的位置上面的淤痕,甚至都已經開始逐漸變黑。
這傢伙是讓人給揍的........
檢查到最後,陳英嘴裡總結的說了一句。
看樣子還被揍的老狠了........
栓子又在一旁跟著補上了一句。
陳英翻了個白眼,似乎覺得這傢伙有些礙眼。
我說栓子,你沒事不趕緊滾蛋,還待在這裡幹啥?
栓子一聽,就老大的不高興,瞪著一對小眼睛,有些不服氣的道。
不是,我把人給救回來了,連句謝謝都沒聽到,水也沒喝上一口,這就把我打發了啊.........
咋的我也要等等看人能不能醒過來吧........
陳英也懶得再搭理他,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
放心,就是一點皮外傷,還死不了........
李建軍聽到人是被眼前這個青年救回來的,連忙轉頭看向了他。
這位大哥,人是你救回來的?你是哪個屯子裡的?
噗嗤.......
聽到李建軍這麼問,一旁的陳英忍不住笑出聲來。
栓子也翻了個白眼。
還能是哪裡的?我就是靠山屯的人.......!
聽到他的話,李建軍和幾名女知青都是驚訝的看著他。
你是靠山屯的人?
李建軍又上下仔細打量了他幾眼,有些疑惑的道。
我們來了也有好些天了,咋就沒見過你.......
我.......
栓子被問的臉色一僵,乾脆將頭撇到了一邊,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樣子。
見對方臉色不渝,李建軍連忙語氣一轉。
這位大哥,我先謝謝你救了我朋友.......
另外,我還想問一下,你是在哪裡碰到他的?周圍還有沒有其他人?
見對方主動開口稱謝,栓子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聞言隨意的道。
就在離屯子幾里外,去公社的路上,這傢伙跑著跑著便一頭栽倒了,周圍啥也沒有,我看他可憐,便把人背了回來。
沒有得到關於趙大軍的訊息,又看了看躺在炕上昏迷不醒的蘇白,李建軍心急如焚,卻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又轉頭看向了一旁的陳英。
陳大姐,我朋友怎麼樣了?
看著他一臉擔憂的模樣,陳英對他笑了笑。
沒啥大事,就是被人揍了一頓,然後又給累的,你們等下給他喂點熱水,應該很快就能緩過勁來。
李建軍聞言一喜,連忙轉頭看向了幾位女知青。
張曼,快,去灶間幫忙燒點熱水.......
誒........
張曼答應了一聲,便帶著杜琳快步走了出去。
過了十幾分鍾,她們又端著一碗熱水走了回來。
又找了一個碗,來回倒騰了幾下,等到溫度降下來一些,便將蘇白扶起來,小心的給他餵了下去。
果不其然,幾口熱水下去,蘇白便悠悠的醒了過來。
他先是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幾人,等目光落在李建軍臉上的時候,神智似乎一下子恢復過來。
蘇白一把抓住了李建軍的手,嘴裡急切道。
快,快去找隊長,趙大軍被人給抓住了,趕快讓隊長去救人........
蘇白,你先冷靜下,彆著急,慢慢說.......
聽到蘇白的話,李建軍的心猛的抖了一下,卻咬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安撫著對方。
到底咋回事........?
蘇白伸手抓過了張曼手中的水碗,狠狠的灌了一大口,緩了兩口氣,這才說道。
我和大軍寄完信,又去買了種子,從縣城出來的時候,卻被一夥人給堵住了。
大軍見到那夥人其中兩個的時候,就說是碰到仇人了,讓我趕快跑.......
開始我倆分頭跑的,可是還是被那些人給堵住了,把我倆抓住,狠狠的揍了一頓。ъIqūιU
後來那些人還要打斷我們倆的兩條腿,說是給他們兄弟報仇.......
幸好大軍在緊要關頭掙脫了繩子,與那些人又扭打在了一起,我就趁亂跑了出來,可大軍..........
蘇白臉色悲憤的低下了頭,聲音也開始變得有些沙啞。
我想著自己回去也沒啥用,就想著趕緊回來報信........
又怕那些人在半路堵著,我便繞了一通路回來,可是大半夜的我三繞兩繞也不知道走到哪裡去了。
最後實在走不動了,我就在一個不知道幹啥的破房子裡待了半夜。
等到天亮以後,我順著路走,找到一個人又問了路,這才趕了回來。
眼見著蘇白已經甦醒,又簡單聽到了事情的大概以後,陳英與栓子兩人都悄悄的退了出去。
走出了小院之後,栓子又回頭看了一眼,用不知道啥滋味的語氣感慨了一句。
完咯,動了劉大柱的人,等那孫子回來又得跳腳了.......
喲.......栓子,你這是長能耐了呀,一口一個孫子的。
陳英斜眼睛看著他。
等劉大柱回來,我非得跟他好好說說.......
嘿,你這老孃們兒........
栓子聞言氣急,剛準備開口也刺她兩句,眼角卻瞥見一道有些佝僂的身影,從東邊的小路慢慢走了過來。
見到來人,栓子連忙開口打招呼。
喲,老叔,您這是碰到啥喜事了?樂的這麼歡實.......
老叔滿臉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笑得見牙不見眼,揚揚手裡的一張爛布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