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那些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林子裡,劉大柱這才緩緩的從樹後爬了起來。
對於這些人的身份,劉大柱的心中隱隱有些猜測,或許與白天出現在那片林子裡的那些穿著軍裝的戰士們有所關係。
不過兩者之間究竟有何關聯,劉大柱卻是不願意去多想。
說到底,他不過是靠山屯裡的一名小獵戶,實在不想,也不敢,參與到這種事情中去。
想了想,劉大柱順著那些人回來的方向,一頭扎進了北山的那片林子。
趁著夜色在林中又穿行了一會兒,眼見著再過不遠就要進入二道嶺子的時候,劉大柱的腳步再次停了下來。
因為,那些人的腳印到這裡就停下了。
前方几棵樹中間的一片空地上,留下了大片散亂的腳印。
看樣子,那些人在這裡應該停留了不短的時間。
劉大柱在周圍仔細搜查了一番,終於在一棵比較粗壯的大樹下面發現了一些痕跡。
這裡原本的厚雪層已經被人挖開,此刻上面還殘留的雪,都是後來被人撒上去的。
拔出身上的獵刀,劉大柱輕輕撥開上面的浮雪,對著下面那被新填充的鬆軟泥土便挖了下去。
僅僅挖下去十幾公分左右,劉大柱就感覺到,手中的獵刀戳到了下面的硬物。
劉大柱又開始向兩旁挖。
又過了十幾分鍾,一個一米多長,半米見方的木箱,便被劉大柱挖了出來。
眼前木箱的樣式,跟那個地堡裡面的那些空箱子一般無二。
眼眸微微閃動幾下,劉大柱還是伸手掀開了木箱。
首先映入他眼簾的,便是張亮那一雙睜的大大的的灰色雙眸。M.βΙqUξú.ЙεT
望著那張毫無生氣的慘白麵容,以及已經開始變得渾濁的雙眸,劉大柱心中終於鬆了那一口氣的同時,卻也多了一絲莫名的思緒。
將木箱的蓋子蓋上,劉大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感覺到渾身的力氣,似乎在剎那間如潮水般的褪去。
從口袋裡掏出香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劉大柱卻被嗆的咳嗽起來。
強忍著那種噁心與厭惡的情緒,劉大柱堅持將這一支捲菸抽完,最後將菸頭狠狠地按滅在了木箱上。
深吸了一口氣,劉大柱翻身坐起,身上的力氣也好似在剎那間回歸,用手中的獵刀將原本的坑洞又向下挖深了一些。
最後他將木箱放了下去,掩埋後又用腳將上面鬆軟的泥土踩實。
劉大柱背上槍,轉身大步的離開,還不忘將自己留下的腳印給遮掩掉。
只是他並沒有順原路返回,而是在林子中又繞了一個圈,最後從他往日進山的那片林子裡往回走。
等他從靠山屯東面的林子裡走出來的時候,天上的月亮已經升到了最高。
整個靠山屯也顯得黑漆漆的,寂靜無聲,沒有一絲燈火。
不過不知道為甚麼,看到這樣一幅寂靜的景象,劉大柱反而莫名多了一絲心安。
順著屯子裡的小路,一直來到二丫家的門口。
還沒等劉大柱上前拍門,就聽到小院裡傳來大黃的幾聲低低嗚咽,隨著幾聲輕微的悉索聲,然後便是一陣爪子扒拉木頭的聲音。
緊隨著,小院裡東廂房的一絲燈光亮起。
隨著吱呀一聲房門被人開啟,幾聲細碎的腳步聲之後,門後便傳來了二丫那清脆的聲音。
柱子哥......?
恩.......
隨著劉大柱低沉的聲音傳進小院,小院的房門便被咣噹一聲拉開,在煤油燈的映照下,露出了二丫那張微微發紅,但愈加嬌俏的笑臉。
一腳踢開撲上來的大黃,劉大柱情不自禁的上前,抱住二丫的臉蛋,狠狠的香了一口。
二丫雖然滿臉嬌羞,但目光卻在劉大柱身上不停打量著,見沒有發現異常,心底這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從早上一直奔波到了午夜,這一天下來,劉大柱著實累的不輕,上了炕之後,便摟著二丫沉沉的睡了過去。
轉過天,直到太陽高高掛起的時候,劉大柱這才從炕上睜開了眼。
起來簡單收拾了一番,推開東廂房的門,劉大柱被明豔的陽光刺激的眯了眯眼睛。
不知為何,他心中忽然升起一絲今天的日頭特別溫暖的錯覺。
劉大柱背起槍,招呼上了大黃,一人一狗去東面林子轉了一圈,就當做是起床後的晨練了。
從林子裡回來的時候,劉大柱手中又多了三隻野雞。
遠遠的看到屯子裡升起的處處炊煙,劉大柱的嘴角不自覺的勾起,只覺得心裡在這一刻,也是無比的寧靜。
路過老叔家的門口。
老人一如往日一般,搬個小凳子坐在門簷下的圍牆邊,曬著冬日裡難得的日頭,神情愜意。
見到劉大柱回來,老人咧開了嘴,臉上的溝壑顯得愈加深邃。
路過大奎家的時候,將一隻野雞折斷了翅膀,直接丟進了小院裡。
呼啦一聲。
把正踩著凳子站在門廊下,踮著腳夠著高高掛著玉米結的陳英給嚇了一跳,差點沒從凳子上摔下來。
沒好氣的白了劉大柱一眼,陳英也不摘玉米了,小跑著就滿院子去追那隻到處撲騰的野雞。
劉大柱則是嘿嘿笑著走了。
回到家裡又把野雞放下一隻給二丫收拾,劉大柱拎著最後一隻野雞,來到了安置孫大叔的那個小院。
昨天被陳英給打了一針,又吃了一些藥之後,孫大叔的傷寒病已經好了很多。
劉大柱到的時候,就看孫大叔拎著一個有些禿了一半的掃把,正在院子裡清掃著。
而孫大叔的女兒,那個小丫頭孫晴,此刻正站在小院裡的一個角落裡,擺開一個架勢,一動不動的站著。
柱子哥.......
見劉大柱走進來,小丫頭臉一紅,架子也不擺了,趕忙跑進屋裡給劉大柱搬出了一個板凳。
劉大柱見狀有些哭笑不得,對著小丫頭笑道。
晴丫頭,你這是做甚麼?這麼冷的天,你就準備讓我坐外面呀?
孫晴手裡搬著板凳,被他這麼一說,小臉頓時就更紅了,手上的板凳也不知道該不該放下了,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劉大柱笑著上前摸了摸她的腦袋,隨手扭斷了手中野雞的脖子,丟到了灶間裡。
與孫大叔一家聊了一會兒,劉大柱再次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