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很深很深。
抓明珠公主的將領一路狂奔。
後面刀劍聲傳來,呼喊聲傳來。
好在他們順利抓住了明珠公主。
就是稍微有些奇怪,公主居然不怎麼反抗,莫非被嚇暈了?
路上太驚險刺激了。
來不及多想。
完成任務就好。
……
美人被套在袋子裡。
身上綁著繩子。
像是一個物品。
最終運到了申皇修道之地。
冬日,丹房卻不冷,丹爐燒的火熱。
申皇將做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
這件事,他清醒的時候,也覺得不對。
所以他不想讓人知道。
哪怕最親近的貼身太監。
要麼就讓太監去死。
可是畢竟陪伴多年,身邊值得信任的人越來越少。
他決定自己做這事,快樂獨享。
他並不盲目相信外面的術士,他修道,處死的術士也有大幾百人了。
他是有自己的理論基礎了。
他一直身體狀況都很好。
除了這一次。
近萬日修道,他在發暈的那一刻,真的害怕了。
害怕自己一無所成,一輩子是個笑話。
所以他要用明珠公主的身體煉丹,煉丹爐很大,燒一個人很容易。
他要自己做這件事,不讓別人碰。
不假於人手,這是對他最重要一次修道的尊重。
為此申皇也認真打扮了一下。
重新沐浴了一遍。
實際他的身體沒有好,不應該沐浴。
至少要再休息一下。
但是申皇堅持,要沐浴。
換上了嶄新的道袍。
戴上了講究的道冠。
赤腳鍊丹。
身上無多餘飾物。
他煉丹的時候不讓凡夫俗子靠近。
丹房裡還掛著那幅畫。
畫上女子美的天真無邪,讓人看一眼,都覺得從心底臣服。
覺得人間因她美好。
覺得她不可褻瀆。
申皇一切準備好了,丹爐的火都燒起來了,才把那袋子解開。
他知道明珠公主力大無窮,身體有很多古怪,所以讓侍衛抓住之後一定要綁好送過來。
他靠近就聞到一股子香氣,果然,如傳聞一般。
他開啟袋子,一圈一圈的繩子,他雖然平日煉丹,天天修道,但是自己很少親自動手,所以此刻就是解開繩子,都覺得繩子粗的有點扎手。
他解開繩子,開啟袋子,看到長髮飄飄,裙襬潔白,這一刻他心跳都加快起來。
不是那種愛慕,他修道的心很純粹,他不愛慕女人,他就愛自己,就愛修行。
他激動,是因為他覺得他終於找到了,真正得道成仙的秘訣。
只是低頭看那白裙子上居然沾滿著血跡,手下也太不小心了,都說了要抓活的,死的肯定沒有靈氣了,居然把人弄受傷了。
申皇這一刻很激動,好像看到自己大道有成。
其他人都不理解他,只有他自己懂,甚麼都比不過長生重要,若是沒有長生,國家再繁盛又如何,也跟他沒有關係。
只要長生,他能熬死其他所有人,天下始終是他的,始終在他掌握之中。
磨刀不誤砍柴工。
直到申皇看到袋子裡的人抬頭,申皇驚的後退兩步,直接坐在地上。
“宸兒?”
袋子裡,抬頭的女子,笑顏如花,不是明珠公主,而是申國太子宸。
他居然把自己扮做女子,侍衛都沒有認出來,可是皇上,就算再瞎,自己兒子認錯一次,不至於認錯第二次。
太子宸從袋子裡坐起來,伸出手,他雙手血淋淋的,因為他準備了匕首,一路上都在割繩子,哪怕是小小的繩子,可是並不容易,手已經割的血肉模糊,可是他仿若不疼一般。
比起這種痛,他心中的痛如同凌遲。
尤其是聞到這熟悉的丹藥味道的時候。
“父皇!”太子宸看著申皇,笑容滿滿,眼中沒有淚水。
恨到了極端,就是不恨。
不恨就不會再有淚。
他想扶起摔倒的父皇,他伸出手,手上血肉模糊。
這一刻申皇有點驚恐。
“逆子,你想要幹甚麼?你果然賊心不死,朕就不該留你的命。”
他注意的不是太子血肉模糊的手,而是他手上那把刀。
任何人到申皇身邊,哪怕是太子皇后,身上都要去除武器。
沒有想到太子宸被人抓進來,手上居然還有刀。
而這時候,申皇為了修他的神秘吞噬大道,是真的把所有人都趕開。
丹房隔音本來就極好,為了防止別人發現,他還特意叮囑了,聽到任何喊聲也不要靠近。
太子宸沒有多說話,而是血肉模糊的手按住了父皇的嘴,另外一隻手握著刀刺進了父皇的胸口,用力的攪了攪。
刀子深深的紮在父皇的胸口上,他鬆開手,手開始顫抖。
申皇拼命的掙扎,然後不可思議的低頭看自己的胸口。
他胸前一把刀,在他漂亮的修道服上。
這刀真好看,寶石璀璨。
太子宸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靠著牆,大口的喘氣。
這時候他才開口說話:“父皇賜兒臣的匕首,兒臣終於還給父皇了。”
申皇疼的說不出話,還有點驚愕,他伸出手顫抖著指著太子宸,想罵:“ni……”
不知道是想說你,還是罵逆子,但是抖半天沒有把話說完,就大口的吐血了。
申皇做夢都沒有想到會這樣。
他居然會死在自己兒子手上。
他的修道大業,馬上就萬日了,馬上就圓滿了。
他凌厲的雙眼瞪的大大的,像是能殺人一般。
太子宸靠在牆上,輕輕的道:“參天之木,必有其根,懷山之水,必有其源。父皇,兒臣終究成為了和你一樣狠毒的人了,你開心不,呵。”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血肉模糊。
看著父皇的臉,很可笑,他的手按在父皇的臉上,導致父皇臉上也沾了血,父皇又大口大口的吐血,滾熱的血。
“父皇,你的血都是臭的,你聞到了嗎?兒臣不僅要殺了你,還要繼承你的位置,還要覆滅你的國家,你死後若是能變成厲鬼,一定要好好的看著,看著兒臣是怎麼亡國的!”
太子宸邊說邊笑。
他的潔白的白裙沾滿了鮮血。
他笑著笑著就哭了,他用手去抹眼淚,於是臉上的脂粉被他抹掉了,鮮血沾著他的臉,混合著眼淚。
他就這樣看著他的父皇,看著他痛苦掙扎著死去。
看著這個不可一世,殺人如麻的男人,終於安靜了。
真好。
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