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是熙國人,肯定的,他口音不一樣。”小六還在叨叨。
張順一直沒有吭聲,只是挽著他快步的走。
想快點回營地。
遇到北原人,很害怕。
可是更害怕,被營地的人發現他們不見了。
逃兵很慘的,抓到就要砍頭。
“順哥,為啥要打仗啊,我看那些人挺好的,真的。我傷了,還救我,還給我們吃的。”
終於到壕溝了。
落日也消失了,天還沒有黑。
北原黑的晚一些,若是熙國這一刻已經很黑了。
一路張順都沒有說話,直到到了壕溝,才攤開躺在冰冷的溝裡。
喘了一會氣才道:“不要讓人知道你傷腿了,這兩天就你跟著我幹活,我多幹一點,你在旁邊搭把手就行,別亂跑了,你有幾條命啊,怎麼死都不知道。”
張順後怕的衣服都溼透了。
小六還是傻樂。
“肉乾呢,順哥,我們快點吃了,別被人發現了,吃進去的就是我們自己的。”
張順點點頭。
坐起來,大口大口的把肉乾塞進嘴裡。
吃完了肉,張順忽然道:“你知道這肉乾是誰給我們的嗎?”
小六吧咂嘴道:“應該是我們老鄉。”
張順有些茫然,他覺得那少年眼熟,頓了頓,還是開口道:“管他是誰,都是對立面的人,是敵人。”
“啊?”小六隻覺得剛剛吃掉的肉如數卡嗓子眼了。
“恩。”
小六沉默了。
張順拍了拍小六的肩膀,也沉默了。
他們都不懂為甚麼?
總之要打仗了,他們來打仗,賺口糧,發財,回家,娶媳婦。
天黑了。
……
天黑了,小七他們趕著羊群往回走。
每日都在練兵。
北原王庭的軍隊也過來了,就是不知道為何,感覺雙方訓練方式差別有點大。
訓練不到一塊去。
雙方都不能理解對方的理念。
時間短,也融合不起來,只能由李大娘暫帶他們了。
李大娘這兩天很暴躁。
她喜歡自己的大刀隊,聽話,有眼色。
而北原王庭的軍隊,將領第一天被她打趴也就算了,底下刺頭也打趴下也就算了,居然還想著去阿七帶的隊伍,不想跟她。
李大娘自然不會慣著他們,每天使勁操練,能堅持的繼續,不能堅持的去開荒。
王庭軍隊本來是雄赳赳氣昂昂要去面對申國大軍的,可是他們只有一股子蠻勁,佇列都站不齊,在李大娘眼中實在是太差了。
她帶幾個好手輕易就能把王庭的軍隊給衝散。
太弱了吧。
難怪北原王都跑來打鐵了。
將熊熊一窩。
弱雞。
北原王庭的軍隊也很懵逼啊,他們沒有想到一個之前都沒有聽說過的部落的軍隊居然比他們還強。
據說是他們先生教的。
他們短短訓練也就半年多時間。
居然把他們完全乾翻了。
有點懵逼。
只能老老實實的接受那個暴躁大娘的訓練。
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每當李大娘訓人,老草鼠人都會露出懷念欣慰的笑容。
熟悉的聲音很是安心。
連一路沉默的阿九聽到李大娘的聲音,臉上都多了一份笑容。
並不是路上那種勉強的,而是很開心的笑容。
小七則是一臉無奈,立刻檢查自己,有沒有哪裡做錯了,甚至看了看一行人的衣裳。
“阿孃心情不好啊,衣服髒了,阿孃都會生氣的。”
明正也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很乾淨,他殺人都會注意,不要把血濺身上。
而阿九則是開口道:“還是大娘好,大娘罵人打人,都是為我們好呢。”
阿九又開口道:“熙國的子民,都是我的孩子一般,父母打孩子,有甚麼錯呢?孩子錯了,就該教育啊。”
小七跟明正都朝阿九豎起大拇指。
阿九就笑了。
他飛奔著往部落跑。
小七感嘆道:“以後我想打誰,先認做兒子,打起來就沒有負擔了。”
明正搖頭道:“不要那麼麻煩,眾生都是神的子民,你是部落的神女,愛護眾生本就是職責所在。像李大娘一樣的愛護,也是愛護呢。”
小七也笑了。
跟著阿九飛奔朝部落跑。
明正在身後慢慢的走著,他看著很慢,實際卻很快,只是在阿七身後跟著,像是阿七的影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