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初升。
蠻荒到處都是熱火朝天的幹活景象。
草鼠部落是工分結算制度。
雖然勞動力多了,但是並沒有出現支付不起酬勞的事情。
大家得到工分,並不會馬上兌換。
因為申國紈絝文嚴重傷好了,但是又不能不幹活,所以積極發揮所長。
重新幫忙設計了部落的工分兌換系統。
工分還分成青銅(500),白銀(2000),黃金(5000),三級。
一個人獲得的工分越多,級別越高,級別越高,用工分兌換的東西折扣越高。
複雜的算數大多數人都不會,但是隻要跟物品利益掛鉤所有人都會。
青銅級別九分工分能換一塊肉。
白銀級別八個工分就能換一塊肉。
黃金級別六個工分就能換一塊肉。
只要賺夠五千工分,就能用六折換東西,每樣東西都平白賺四成。
部落人幹活更努力了。
沒有一個偷懶的。
就連剛剛生完崽崽的大娘大嬸小媳婦們,都是最多吃了一隻雞,休息好了,就去幹活了,她們這個時候幹活算兩倍工分,有優勢。
以前生完娃都直接下地,現在不僅吃雞了,還被先生說要做月子,關在屋子裡不見風,不能碰涼水,好多人被關三天都受不了了,關屋子裡,草繩都不讓搓,還是去幹活吧。
以前蠻荒別說坐月子不能吹風,頂著寒風直接出門放羊了,別說涼水,冰渣渣都碰(壽命都很短,50算是高壽)。
整個部落人都在忙碌。
小七也在忙碌。
今日。
她的任務是放羊。
一大早,天不亮小七就趕著羊群,走了很遠很遠。
因為冬日,家跟前基本沒有草。
要到更遠的地方去放羊。
她趕著羊,越走越遠。
苜蓿草稀稀疏疏,黃土成片,路邊偶爾見到小樹林。
也能看到一兩隻落單的鳥雀。
冬日很冷。
小七想著最初自己放八九隻羊就是全部了,現在居然趕了成群的羊,密密麻麻一團一團,像是趕著一片一片的雲一般,跑起來似乎能騰雲駕霧。
小七本來是喊明正一起來放羊的,結果今天明正被李大娘拉壯丁,去寫白板報了,李大娘要招收新的砍刀隊成員,要一篇慷慨激昂的稿子,總是麻煩先生她有點不好意思,畢竟現在部落人多了,先生為了安排規劃越來越多的人。
先生每天白白的臉上都有青青的眼圈,所以李大娘只好找女婿幹活了。
今天小七跟大哥一起放羊。
跑了許久。
也不知道任務甚麼時候能完成,難道要把羊趕回家才算嗎?
要吃多少的草,羊羊回去必須比出門的時候重嗎?
反正都不知道,就放羊吧。
她也沒有目的,就跟著羊群溜達。
大哥向來好脾氣,跟著小七。
小七頭上戴帽子,臉上蒙面,身上背弓,穿著厚厚的皮毛一體的外套,很暖和。
大哥仇谷亦是這樣的打扮,穿的厚實,包的嚴實。
冬日風沙大。
臉不包住,都能吹裂。
小七騎在馬背上問大哥:“大哥,你有喜歡的姑娘了嗎?阿爹阿孃天天晚上都在操心這個呢?”
大哥赧然一笑:“瞎說,阿爹阿孃是想再生個崽吧。”
小七:……
“那到底有沒有啊?”
大哥憨憨的回答道:“沒有,我喜歡胖胖的姑娘,還要識字,要白胖白胖的,要有力氣的。”
小七搖頭:“那是很難啊,現在人要把自己吃的白胖白胖,的確不容易。不過大哥若是遇上喜歡的,一定要說出來。”
大哥堅定的點頭。
然後他又開口道:“阿七,先生教你唱的歌,你會了嗎?先生說回去要檢查的。”
小七扯著嗓子就唱開了,這兩天被先生教著唱歌,嗓子都喊啞了。
“……擊鼓其鏜,踴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于嗟闊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清脆歌聲。
小七是用嘶吼的,唱的羊群亂跑。
小短腿一蹦一蹦的。
小七哈哈大笑。
大哥在身後一臉無奈。
……
小馬車咕嚕嚕。
姜太學搖搖晃晃。
天邊紅日若一盞燈籠,懸掛在眼前。
忽聞詩歌聲。
姜太學愣愣頓住。
“……擊鼓其鏜,踴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
一路高山丘陵,茂林荒草。
陡然間,眼前一切都不在了。
一望無際,蒼茫雄壯。
姜太學坐不住了,跳下馬車。
塵土揚起,這裡的土太乾了,踩一下都滿腳粗泥,風吹土揚,迷了眼紮了嘴。
姜太學眯著眼,呸呸呸,那詩歌聲卻越發的近,仿若在耳邊。
姜太學停下來,身後的茫茫無盡的人群也停下來。
眾人躊躇。
此處是蠻荒。
蠻荒自古傳說就是極其窮困之地。
人煙稀少,猛獸遍地。
可是人餓極了,沒有活路了,躊躇不起,也只能跟著。
前路不知道是何路,或許會死,或許不會。
只賭那一點或許。
一行人繼續走。
有人看到前頭有一點白,也沒有在意,以為是一點雪,太冷了,有雪也正常。
忽然有人看到那一點雪在移動。
仔細看是一頭羊。
是一頭羊在吃草。
再仔細看,好像不止一頭,有兩頭羊,不對,三頭,不對五頭。
再定睛一看,才發現都錯了,遠處那白茫茫的,全是羊。
白茫茫一片不是雪,是羊群?
姜太學茫然了。
他很喜歡吃羊肉,雖然有些羶氣,但是羊是滋補之物,吃完對身體好,補腎養肝。
一路過來,路過的村莊,別說肉了,連果腹之物都沒有。
眼前卻忽然出現了好多好多羊。
如此貧瘠之地,如此多的羊。
而身後的流民們激動又蒙圈。
有羊,好多好多羊,好肥好肥的羊啊。
小七和大哥也看到了迎面的人群,有點蒙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