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星辰。
有風。
無雪。
乾冷。
這一次,李大娘和仇阿爹也跟著一起去了。
阿公和葉先生荊先生留在部落,守家。
小七帶著弓箭隊,李大娘帶著衝鋒(砍刀)隊,浩浩蕩蕩出發。
明正和阿爹在後勤隊裡跟隨。
那些新加入部落的人,才收拾好住處,還沒有開始幹活,結果就看到草鼠部落的大軍出征。
一臉驚奇。
重型勞改隊伍中的白髮鐵匠,慌的要跟去,卻被攔住了。
“老鐵安心,還輪不到我們,我們只要在家好好幹活,等神女他們凱旋歸來就可以。”
“他們大晚上的要出去做甚麼?”
“應該是訓練吧,我們草鼠部落能這麼強大這麼安穩,就是神女帶領大家日夜不停歇的訓練才實現的,你以為好日子是白來的嗎?總有人在我們身後為我們負重前行,我們只要好好努力幹活就好。”
此人說話極有水平,說的白髮鐵匠一愣一愣的,這人誰啊?
蒼鷹少年他們一臉羨慕的看著隊伍出征,好帥,好英武啊,一個個乾淨整潔,強壯有力。
少年那木原本還沉浸在自己父母的死居然和自己救命恩人吉雅公主有關的悲痛中,可是現在看著神女阿七帶著人出征,又莫名被感染了。
是啊,不管為何,逝者已逝,還是要朝前看。
要勇敢,要強大,才不枉活下來,至於吉雅公主,他將來要去荊國問一問她,為甚麼要害死自己的阿爸阿媽,這一刻,少年那木心底有個野心,他將來一定要去荊國。
這個野心埋的很深,像是一顆種子,種在了心底。
……
夜幕降臨。
夜奔出徵。
之前為了訓練射箭的準度,小七也帶著人經常出來。
大家現在伙食好了,夜盲症也天然就好了,不過眾人還是以為是喝了阿巫的神水的緣故。
大傢伙食好,天天鍛鍊,身體好,力氣大,都歸功於自己的努力,只是他們還是傻傻的覺得全是鼠祖賜福的功勞,所以他們才原來有強大。
草鼠人幹架非常勇,都是不怕死的往前衝,因為他們身後是部落,是鼠祖。
鼠祖會保佑他們。
部落會支援他們。
……
夜幕降臨。
太子宸一行人第三波遇襲了。
忽然就源源不斷冒出好多刺殺的人,不要命一般。
手下全太子宸停下來,天黑繼續趕路更危險。
可是太子宸不同意,他要繼續前進。
這麼多人想他死,他可以死,但是不能死在北原。
他都能想到自己那神經病父皇,知道他死在北原,肯定是會攻打北原。
阿七他們還太弱小了。
他不想她有事。
這一刻太子宸很狼狽,他的馬車掀翻了,他騎在馬背上,他的腿受傷了。
臉上有許多血跡,大多數是別人的,也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
刺殺的人不希望他離開北原,所以越發密集。
實在沒有辦法,他們只能暫時找一個山坡躲起來。
幾個紈絝也嚇的夠嗆。
關鍵時刻,除了葉不爭嘰嘰哇哇喊了幾回,反而為太子吸引了幾箭,其他幾人倒真的不拉垮,居然都各有本事,當然也都掛彩受傷了,這一刻都沒有甚麼討好心思,都要死了,氣喘吁吁的靠在山坡上,屁股都沒有墊東西,涼是涼,也顧不上了,這會子只感覺又冷又餓。
喘氣喘的跟野狗一樣,呼哈呼哈的。
刺殺的人太狠了,這是要他們全死。
一開始還偽裝,後來都來不及偽裝了,源源不斷的湧上來。
葉不爭忽然一邊喘氣一邊開口道:“那啥,我,我還有肉乾你們要不要?”
“你怎麼會有肉乾?”
“部落人給的,他們喜歡我哥,我不是長的像我哥嘛,他們就拼命給我塞吃的,塞了好多,我本來想丟的,後來想帶回去給我阿孃看看,阿孃要是看到我兄長就吃這些東西,說不定會高興點。”
剩下三個紈絝:……
太子宸:……
一人拿了一塊牛肉乾使勁的嚼著。
太子宸嚼的尤其用力,吧唧響。
而葉不爭吃著吃著忽然哭了。
“嗚嗚,我還不想死,我娘雖然不是個好人,對我哥不好,但是對我是極好的,我要是死了,我娘也活不了,我還沒有娶妻生娃呢,我娘年紀也大了,估計再生不了,嗚嗚o(╥﹏╥)o”
太子宸沒有吭聲,其他人也沒有吭聲。
葉不爭嗚嗚的哭,越哭越小聲。
太子宸手顫抖著掏出身上的那個幸運符,本來是少了一個角,現在就剩下一個角了。
他清楚的記得,剛剛那箭差點射中他心口,關鍵時刻,忽然心口一熱,他動了一下,那箭射中他的腿邊。
他呼吸都停了,一時間不知道是射中心臟好,還是射中腿中間好……
摔!
幾人啃著肉乾,呼吸都重了。
感覺這次是真的活不了了。
啃著啃著,紈絝二號凌小白(凌定白)忽然開口道:“哎,殿下,其實我想習武,考武舉,結果上次我跟我爹說,我爹直接給了我一巴掌,讓我乖乖在你跟前當狗,說就我這樣,靠自己,一輩子也爬不上去。殿下,要是這次能活著回去,我去考武舉吧,我想從軍,幹真的那種,不是皇家御林軍那群花架子。”
太子宸點點頭:“行啊,你要能活著,我保舉你,先當個百夫長吧。”
“別,我從大頭兵開始就行,我就不信,沒有我爹,沒有你,我自己混不出個人樣,你們看葉大哥,他落到蠻荒都能混的那麼好。”
李真娘(李真嵐)也開口道:“我要說我想參加科舉考試會不會很滑稽?”
文宰相的大孫子,文嚴重(文言中)附和道:“還好吧,勳貴想科舉,總比我這個文官家庭想經商好一點吧,哈——”
他張開嘴大笑,笑聲戛然而止,他低頭,胸前有一枚箭,這箭他認識,申國皇家的箭,咳咳咳,他裂開嘴還想繼續笑,沒笑成,頭一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