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玠覺得自己沒臉再見小妹,他們帶來的奶孃,沒有查清楚底細,差點害了唯一的妹妹,還有兩個未出世的小外甥。
客廳只有周楚和慕宗塵。
他們兩個臉色沉重,沒有了往日的濃情甜蜜。
聞家敢給周家最金貴的小寶貝下毒,那就等著周家瘋狂的報復吧!
慕宗塵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白色寬袖,飄然若仙。
剛才白彧說,要帶崽崽去白家的海上基地。
去婆家,拜見公公婆婆,在尋常人家是一件很正常很普通的事,但放在他們身上,這是一個非常難以抉擇的問題。
周楚拉著女兒的手,長眉入鬢,霸氣嫵媚的臉龐,攀爬著一絲不符合她氣質的憂慮:“白彧帶你去基地,是為你好,我們都知道。可是聞家在暗,我們在明,誰也不能保證基地有沒有聞家的暗樁。”
慕千染:“媽媽……”
周楚替她挽了挽耳邊的碎髮,溫聲道:“你外婆死前,拉著我們的手叮囑,讓我們不要再生孩子,只疼你一個,她就是怕你受苦,怕你疼了累了,沒人體貼關心。現在你的生命都受到威脅了,她老人家肯定不願意看到這一幕,如果母親還活著,肯定會做出跟我一樣的選擇。”
慕千染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媽媽,你要做甚麼選擇?”
周楚看了眼‘清清白白’的小仙兔,這個壞人,只能她來當了。
慕宗塵突然開口道:“白彧,你有沒有想過,保護她最好的辦法,就是跟她離婚,劃清界限。”
離婚……
白彧看向慕千染,俊臉蒼白,陰鬱憂傷。ъIqūιU
嗜紅的眼底,沒有恨意和殺意,只有絕望的痛苦。
有聲音在他耳邊輕語。
割掉你的軟肋,你可以變得更強,沒有後顧之憂。
你本來就屬於孤獨和黑夜,她跟你不一樣,跟你分開後,她可以回到陽光之下,無憂無慮的生活。
為甚麼非要拽著她一起墮入深淵?
耳邊的聲音一直在說話,說個不停。
瞬間,白彧覺得全身力氣都被抽光了,雙膝無力的跪在地上,清冷俊美的臉龐痛苦不堪,脖子和額頭青筋連成一片,像是甚麼絕症的病人,痛苦到了極致。
這是生命流逝的感覺,這是生命枯萎的前奏。
白彧之所以這麼痛苦,之所以沒有反駁,是因為他知道,跟她離婚,跟她劃清界限,是保護她最好的辦法。
原來心死如灰,眼前真的一片灰色。
他好看真的看不到顏色了……
慕千染連忙走到他身邊,急道:“阿彧,你怎麼了?你別嚇我,我不會離開你的,沒有人可以把我們分開!外婆最聽我的話,她也不會讓我們分開,我這輩子甚麼人甚麼事都不怕,我就怕阿彧傷心。”
白彧雙膝跪在地上,昂貴西褲和黑色皮鞋上的皺褶,彰顯著主人的脆弱,他順勢,腦袋埋進了慕千染的懷裡。紅紅的眼眶裡,無聲掉著豆大的淚珠,打溼了他親手給她穿的粉色小裙子。
他根本聽不到慕千染在說甚麼,他只知道自己被拋棄了,就像一條被趕出家門的瘋狗,不被需要,不被愛了。
白彧心臟驟停了三秒,就昏過去了。
纖長濃密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明明強大的過分,卻因為一句離婚,疼昏過去了。
他是甚麼現代美強慘的小公主啊!
……
白彧醒過來的時候,眼前灰濛濛一片。
他絲毫不慌張,都要離婚了,瞎了算甚麼,有本事把他心臟也給弄停。
失去老婆的彧神,就像失去夢想的鹹魚,開始擺爛。
一隻柔軟白皙的小手放在他腦門,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阿彧,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正在抑鬱的白彧立馬坐起身,香香軟軟的老婆還在身邊,沒有離開他!
他長臂一伸,激動地把她抱進懷裡。
有彈性的肚肚,又被壓住了。
慕千染:“阿彧,我肚子不舒服,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白彧戀戀不捨的放開她,雙臂握著她的肩膀,又摸了摸她的臉蛋,肉嘟嘟的小奶膘,真的是他老婆,不是幻想出來的。
慕千染鼓著白嫩嫩的腮幫子:“下次你再胡思亂想,我就不理你了!你暈倒後,知道我和爸爸媽媽有多擔心嗎,你要是有個萬一,讓我怎麼辦啊……”
她越想越覺得委屈,白彧總是罵她小沒良心,她怎麼沒良心?
她那麼愛他,一點都不比他少。
她無法接受他離開,他對她來說也是特殊的存在,無人可以替代。
可能是離婚的虐心場景在前,白彧看到慕千染就高興,發自內心的高興。
嘴角微彎,鳳眸眯著,樂瘋的模樣。
慕千染跟著他笑起來:“阿彧,我不會跟你離婚,我會一直陪著你。”
白彧沒有辦法面對面的抱她,只能繞到她身後,敞開腿坐下,從身後抱著她。
他不會離婚,不會妥協,憑甚麼讓他妥協?
聞家的人要是敢來……
白彧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纏繞的佛珠。
如果有必要,他不想再手染鮮血。
飛機正好穿過雲朵,它貼著窗戶滑過,柔軟的不可思議,白彧現在心情好,看甚麼都非常治癒。只是他眼前灰濛濛的一片,看不清楚天空有多藍,也看不清楚她面板有多白,唇瓣有多紅潤。
“白鷹。”
“家主,我在。”
“還有多久到基地?”
“家主,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飛往基地?”
李韻生給白彧把脈後,說他是急氣攻心,給他餵了一顆藥丸,說沒大事。
他們這才敢抬著人上飛機。
雖然老家主和家主關係不好,但他們也不敢運著家主的屍體飛往基地。
白彧:“不飛基地,飛哪裡,你告訴我。”
白鷹:“……哈哈哈,家主英明!我們還有兩個小時到達基地,您要跟老家主通話嗎?”
白彧:“不要。”
他說的是不要,而不是,不用。
慕千染有些擔憂。
為白家父子的關係而擔憂。
不知道是因為白爸爸沒有教育好,還是白彧過度叛逆,導致兩人的關係那麼冰冷。
“阿彧,萬一爸爸不喜歡我怎麼辦?”
“你不用管他。”
“我要在他的地盤待好幾個月,就算是鄰里關係也要相處好才行呀。”
“那是我的地盤,你是基地的女主人,寶寶只要拿出昨晚的架勢,誰都要怕你。”
“唔……”她看著奶白色毛衣裡的肚肚,清了清嗓子,奶兇奶兇的說:“我餓啦,白彧快去給我準備飯飯!”
白彧眼中笑意加深,特別稀罕的從背後摟著她,埋頭在她頸間吸了一口香氣:“好,我去給寶寶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