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記住·八六中文網(
)
顏熙見過那位程公子,舅父一家抵京那日,她同母親他們一道去城外迎接。當時,他就站在魚魚身旁,看著乾乾淨淨,是個斯文又俊秀的郎君。
顏熙是重活了一世的人,前世時,她是有同魏珩好過的。所以,魚魚初為人妻的這種心情,她大抵是能明白。
男女之間的那點事,雖是不能啟齒之事,但若真是郎情妾意的話,其實是很美好的。
加上魚魚又年輕,她夫婿又很不錯,小女子懷春了,也實屬正常。
既是知道表妹的那點心思,顏熙便開解她道:“這世間男女婚嫁之事上,有太多人都是盲婚啞嫁了,所以,能覓得一如意夫婿,他心裡有你,你心裡也有他,實在是太難得。魚魚,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你們才成親不久,便要‘小別’,的確是會有些小失落在。”
便是程嘉如今人就在京中,他此時此刻也得以前程為重。何況,住在人家家裡,還小夫妻倆住一塊兒,也委實是不好的。
魚魚是女眷,肯定是要住內院的。而程嘉是男眷,肯定得住外院。而且他日日同林燁表兄和明朗在一起,魚魚再湊過去,顯然不好。
“我知道的。”魚魚還是很識大體的,她知道孰輕孰重,“但我就是會忍不住想他。”
姐妹之間,也沒甚麼羞臊可言了,話既說到這裡,魚魚還是想向表姐傾訴心聲的。
顏熙說:“你這樣是很正常的,就像……”顏熙微頓了下,但很快便選擇了繼續說下去,她提起了當年來,“就像當年在吉安,我剛同他成親,就得知其實他並非衛家三郎……當時我的心情,可比你現在還要焦慮。”
魚魚知道表姐過去那一段或許算不上美好的回憶,所以,表姐不提,她便也不提。
但如今既表姐主動提了,魚魚還是有很多想問她的。
“表姐,那你當時是怎麼想的呢?”魚魚說,“當時那幾天,爹爹孃親都成日愁眉苦臉的,我知道事情比較嚴重,也不敢多問。再後來,便是你來家中道別,你告訴我你要去京城。我當時還小,有些嚇著了,更不敢問你甚麼。”她記得,當時不過幾天沒見,表姐便清瘦了一圈,而且也不如從前愛笑了。
如今她真想知道,若時光倒流,再回到過去,表姐會不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顏熙認真回想了一下當時的處境和心情,她認真道:“當時就一心牽掛在他身上,心中眼裡都是他,並沒想太多。就覺得,他是我夫婿,是同我拜過天地喝過合巹酒的男人,我應該一輩子都跟著他。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要跟著一起下。”
魚魚聽得很認真,她心中也很佩服表姐的勇氣。
反正如果是她的話,她是不敢邁出那一步的。
“那後來呢?”魚魚問她,“你後來過得好嗎?”
“後來……”顏熙頓了幾頓,只釋然的笑著道,“後來的確是發生了很多事,但這一切都過去了。”
她想魚魚應該是想問她後來有沒有後悔過吧,後悔自然是後悔過,可如今這番處境,再談從前的後悔,也就實在沒必要了。
從前如何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下。
若當下、若日後,魏珩負她的話,她想她再不會如年輕時那般將情愛看得很重。她想他走的時候她也不會再哭,她會很體面、很鄭重的把話說開。
或許也不會恨吧?至少是不會像從前那樣恨他。
人都是會成長的,她沒必要在同一個地方摔兩次。而若真有那樣的一天的話,她相信她一定會同他好聚好散。
年紀越長,就越發覺得人這一生中,除了情情愛愛外,還有更多值得付出和認真對待的美好。感情之事,不過是錦上添花的東西,若能覓得良緣,固然很好,但若不能,也不必覺得就像是天塌了一樣。
說到底,能陪自己走到最後的,終究只有自己。
父母,丈夫/妻子,子女,朋友……皆是人生之過客。
聚時好好珍惜,散時也不必過於留念。
“表姐,你一定會很幸福的。”許是魚魚覺得此番提起從前的往事來,表姐心中或有不快,她便不再提,只是一個勁的向她道祝福。
顏熙卻是釋然的,她笑著道:“魚魚,今日同你說這些,其實是想告訴你,依附父母、依附夫君,甚至是將來依附子女……這固然都好,但怎樣都是沒有依靠我們自己來的可靠的。不是說父母、夫君,或是子女不可靠,只是我們生在人世間,總也得為我們自己做些甚麼。”
“那麼日後,將來,不管有怎樣的變故,我們至少也是能靠自己好好活下去的。不過你現在年紀還小,為人又很單純,不懂這些,沒關係。”
顏熙是把魚魚當成親妹妹,所以想和她說一些自己體會的人生上的感悟。不過又覺得,人家尚在新婚,她就說這些,一來不吉利,二則也是怕會嚇到她。
所以,最終顏熙又轉去說了別的。
“左右也就三兩個月的事了,待明年二月之後,春闈結束放榜了,你們的‘苦日子’便結束了。”顏熙笑著道,“知道你不喜擠在母親舅母她們一塊兒說話,所以她想來我這兒隨時可來,千萬別擔心會打攪了我。你我雖不是親姊妹,但姑舅表親也同親的差不離,所以啊,你要是拿我當外人,我可不饒你。”
魚魚嘻嘻笑著就湊了過來,一把摟住表姐纖腰,忙道說不會。
“我臉皮可厚了,縱是你煩我,我也得來叨擾你。”魚魚很喜歡現在這樣,所有她在意的人都在身邊,只要她想,就能見得到。
可這樣的日子,也只能過這幾個月了。最晚明年三月,他們總得離開的。
就算夫婿運氣好,高中了,也不見得能留下做官。退一步說,就算夫君高中了,且也留在京中做官了,那萬一哥哥不中呢?再退一步,就算哥哥也高中了,也留下做官了,他們都能一起留在京中,可爹爹阿孃呢?他們總得是要回吉安老家的。
所以說啊,這人生就沒有十全十美的事。
姐妹二人又說了些小時候的事兒,一直夜話到後半夜,這才漸漸睡去。
*
魚魚算是在顏熙這裡住下了,林夫人陪徐夫人過來坐坐時,見女兒伴在她表姐身邊跟著學做簪,不由笑著同徐夫人道:“這倆孩子,從小就親厚。後來熙兒大了,回永林縣陪著爹爹祖母,再少往吉安來,魚魚還同我跟她爹好一番置氣過呢。”
“我想這也不能怪我啊,我雖也喜歡熙兒,但她畢竟是顏家的女兒。年歲也大了,人家要接回去,我總不能扒著不讓走吧。但這丫頭生起氣來就是不講理,你猜她說甚麼?”
徐夫人最喜歡聽林夫人衛夫人她們說些女兒幼時的往事了,這會兒毫無意外也是聽的津津有味。
“魚魚說甚麼了?”徐夫人忙問。
林夫人說:“她怪我說為甚麼熙兒不是我生的,若是我生的,這樣就能一直住家裡了。我說我倒是願意呢。”
徐夫人笑起來:“魚魚率性,女孩子家有她這樣的性情,是真可愛。”
“在家被寵壞了,要甚麼得甚麼,她爹她哥都寵她。所以她這樣的性兒,我好一陣真是為她日後的夫家發愁。嫁得遠,瞧不見人在我跟前,就她這性子,我還真怕她跟人家家中長輩幹仗。所幸最後擇了戶知根知底的人家,他們兩個孩子也都願意。”
徐夫人說:“程公子不錯,一表人才,學問也好,日後前途無量。可見,咱們魚魚是個好福氣的。”
“但願吧。”林夫人雖這樣說,但顯然心中也是滿意的。
魏珩也常往顏宅來,所以這還未到年根呢,顏宅就已經熱鬧起來。
好在如今丁香已經嫁出去了,桂媽媽這些年“食為天”賺了不少錢,她自己將“食為天”整個前店後院都買了下來,如今帶著檀香住在食為天,偶爾過來一趟。
家裡,就顏熙帶著茴香同金簪三姐妹住。
魏珩過來,若遇上徐夫人她們,便會去請個安。若遇不上,那他就是去顏熙的簪房待著。顏熙做簪活,他則會靜坐一旁捧書看。
二人共處一室,但卻互不打擾,相處其樂融融。
林燁等人有時候也會過來,不過他們是來找魏珩的。之前在吉安時,林燁就對魏珩這位天之驕子生了許多的崇拜之意。如今既到了京中,自該再來拜訪。
只是魏國公府門第高,他們也有自知之明,怕高登不上,所以,便趁著魏珩來顏宅時,向他請教一二。
魏珩年長他們一些,又比他們經過事,所以,對待起其幾人來,倒還真有些長者風範。
林燁等人在魏珩跟前,比從前在書院唸書時,在夫子面前還有拘謹。作的文章給他看,等著他批語時,都是垂頭默著,大氣不敢撥出一聲,唯恐哪裡做得不好挨批評。
魏珩素日自是溫和待人的,但他這樣的出身,又坐過那個位置的人,你要說他當真是個溫和可親的老好人,那肯定不是。
和煦有,威嚴也自在。
他待事認真,對林燁幾個也絕對不是敷衍了事。既是承了這事兒,他必然是嚴厲以待,以期做到最好。
幾人在前廳待著作學問,大論國家大事。這一坐,便是好幾個時辰過去。從上半天開始,一直到現在天已黑透。
顏熙從簪房出來見前院還沒動靜,便吩咐廚房送些飯菜過去。顏熙帶著吃食去前院,前頭大廳門是敞開的,顏熙直接走了進去。一進屋內,就見魏珩正靜坐案邊,纖長的手指正輕握著張紙,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他則神情認真的在看。
只乍一眼望過去,顏熙便感受到了他的嚴肅和認真。
而林燁表兄同程公子呢,則是靜坐一旁,二人似有些不安在。
但這樣三人相處的靜止畫面也沒維繫太久,估計是聽到了她來的動靜,很快,那三人便同時側首朝門口望來。
魏珩見狀,更是起身朝顏熙走來。
魚魚瞧見自己夫婿,略有些羞澀的樣子。不過,方才那樣的場景,她縱再是心中裝著自己夫君,也是分了些注意力去魏珩身上的。
魚魚也是看臉的人,雖然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夫君,但這也不妨礙她欣賞別的更優秀的男子。
魚魚手肘捅了捅顏熙,朝她擠眉弄眼嘻嘻笑:“姐夫見你來,眼中便甚麼都沒有了。”
魏珩耳力極好,縱魚魚以為這個距離和她的這個音量該是除了她和表姐外沒人能聽到,但這話還是一字不落的清晰落入魏珩耳中。
作者有話要說:番外可能會多寫幾章,可能正文對我來說還是有點苦了,所以就顯得這樣平靜溫馨的時刻尤其珍貴,我可太喜歡這些日常了~~嗚嗚,我需要甜甜續命~
另,前世的魏珩,後面也會有交代哈~我看到了留言區有人提來著~
繼續掉50個紅包~
感謝在2022-02-~2022-0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瓶;薩厄.楊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八六中文網()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書架與電腦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