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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2022-02-22 作者:荷風送

顏熙之前沒有同武宣帝打過交道,且明德太后又是個和藹慈愛的老人家,這些日子她侍奉在太后左右,也並沒有甚麼拘謹。

所以,一時竟就忘了,如今她是在皇家獵苑。

方才同她說話的人,是當朝天子。

顏熙自然是有求生**的,她並不想死,也不想受到懲罰,所以反應過來後,她本能就伏地磕頭道:“民女無意忤逆聖意,求聖上恕罪。”

雖被心愛之人想都沒多想的當眾拒婚心裡難過,但魏珩並非不分是非之人。至少,顏娘在此番情境下做出了本能的反應,他是能理解的。

所以,魏珩也急忙為顏熙求情道:“回聖上,婚姻乃大事,此事臣還得同顏姑娘家中長輩商議。此事,不如暫且先撂過。”

方才被顏熙違逆,武宣帝臉色已經很不好了。這會兒又見連魏珩都違抗聖意,於是武宣帝臉色更是難看。

他這麼做,難道不是在幫景行嗎?他老子不答應這門婚事,父子二人一直僵持著,如今趁著這個機會求他一個賞賜,不是順理成章的嗎?

他還在糾結猶豫甚麼?

不過武宣帝倒也沒當場發火,他只是對魏珩道:“顏家的長輩的意見……這還不容易嗎?既徐將軍徐夫人都在場,朕當場問問就是。”

武宣帝話音才落,靜華長公主便笑了起來。

武宣帝同靜華長公主這十多年來的關係一直很尷尬,武宣帝是能不見長公主就不見的。而長公主,也懶得去見這位為了皇位屠戮了親兄弟的偽善之人。

武宣帝是明德太后所出,靜華又是自又在明德太后膝下長大的,可見二人從前關係之好、感情之厚。

但越是如此,如今靜華對他的恨才越濃厚。

若是個不相干的人,或是感情沒那麼好的兄長,她也不會那麼失望。

所以,這會兒武宣帝見靜華長公主嘲笑了自己,他臉色猛然一下就變了。

但長公主笑的卻是徐家。

長公主說:“徐夫人早另嫁了徐家為婦,早不是顏家人,那徐平洲徐將軍就更同顏家的女兒無甚干係了。既是如此,徐家人又能算甚麼長輩呢?”略一頓,又繼續說,“更何況,顏姑娘好像也沒有想去高攀徐家的意思吧?”

“聖上硬按頭徐家是她長輩,怕是不妥吧?”

在場這麼多人中,也就靜華長公主敢這樣同武宣帝說話。

武宣帝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致,他忍著怒火回長公主話道:“就算徐夫人如今不是顏家婦,可她也是顏姑娘的生母。既是生母,如何做不得主?”

徐夫人還真做不得主,既話說到了這兒,徐夫人也站了出來,回話道:“回聖上的話,便是臣婦做得了主,臣婦也是遵從熙兒她自己的意思。都說這魏國公府好,魏世子更是闔京豪門千金爭搶要嫁的物件,可在臣婦看來,卻未必是最合適的佳婿人選。”

“臣婦並不願熙兒高攀甚麼高門,臣婦只想女兒能得一個只一心一意待她好的人。若那個人待熙兒不好,不尊重熙兒,還沒成親就能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來對熙兒,這樣的人我們也不稀罕。”

徐夫人自還記著那日魏珩惹哭女兒的事,所以她這會兒嘴下也不想留情。

不管女兒日後是不是同這位魏世子做夫妻,有些話該說是要說的,有些態度也是要擺出來的。

免得女兒日後受欺負。

當然,徐夫人也是有說這樣話底氣的,因為如今的徐平洲待她便是如此。

徐夫人的一席話不免惹得眾人竊竊私語,私下裡都說她狂妄。說魏世子那樣高不可攀的人,竟叫他說得如此不堪,簡直是滑了大稽。

而得了一番奚落的正主魏珩,卻是沒甚麼反應的。

對徐夫人的一席話,他甚至深表贊同。

事情越發沒朝著自己預想的方向走,武宣帝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想著徐夫人是徐家人,武宣帝不免瞪了皇后一眼。

皇后也挺委屈的,在這個幼弟身上是一點好處沒撈著,如今還得受他牽連。瞧瞧他媳婦說的這話,不但觸怒聖顏,還得罪了魏世子。

皇后心裡不高興,面上卻不能顯出半分來,她只扯了扯麵皮,虛笑著道:“林氏,你不可口出狂言。魏世子如此人才,又豈容你置喙?不可造次,快退下。”

徐平洲有些不高興了,於是也站出來抱手回話道:“皇后娘娘此言差矣,方才是聖上點了夫人叫她出來說話的,夫人如實說了,在聖上跟前也沒有絲毫的虛偽和隱瞞,怎麼到了娘娘這裡,就成了造次?娘娘這樣說,怕才是違逆聖意,是在造次。”

“你……”皇后氣得不行,卻又接不上話來。

兒子同顏氏婚事受阻,魏國公是再樂意瞧見不過的了。所以此番情形於他來說,儼然是最好的。

但為了將此事敲定,讓顏氏徹底嫁不到魏家來,魏國公也不惜又加了一把柴火。

眾人皆沉默時,他站了出來。

“回聖上。”魏國公抱手道,“據臣所知,此顏氏女當年在吉安時,可是同衛將軍做了夫妻的。雖臣查到,他們二人已辦了和離手續,但我魏家再不堪,也不會娶一個二嫁女。所以,臣在此斗膽懇請聖上,日後不論魏家娶誰為婦,都不能是這個顏氏。”

魏國公若不站出來說話,長公主可能這個時候都懶得搭理他。可他偏偏要站出來攪和,長公主自然不會放過他。

“且不說這顏姑娘同衛將軍之前的婚約算怎麼回事,就算她真的就是個二嫁的和離女,又怎麼樣?難道和離過的女子,就丟人了嗎?就沒有再嫁如意郎君的資格了嗎?和離女品德就不好了?”長公主一連數問後,才最終使出殺手鐧來,她質問魏國公,“那當年你同本宮大婚在即,卻糟蹋了另外一個名門之女,你這等品行又有甚麼資格再安活於世?是不是早該趁人不備時抹了脖子自盡去了?”

在長公主心中,魏國公此人是最沒有資格來講甚麼仁義道德的。

魏國公當年那樁事,細數起來,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雖還有上了年紀的人記得,但畢竟魏家父子位高權重,家大業大,輕易的誰也不會說。

所以,這些年來,魏國公倒沒再聽到過甚麼瘋言瘋語。

猛然又被提到當年之事,魏國公臉頓時就垮了。

魏國公正要說話,那邊武宣帝卻突然出聲呵斥道:“都夠了!”

天子一怒,眾人立即停住了小聲議論和竊竊私語,只全垂頭靜候天子發落。

事情說到這裡,早歪了,於是武宣帝起了身,甚麼話也沒再說,只轉身回了龍帳。待他走後,沒了束縛的群臣及其家眷,又在私下議論起來。

但好歹顧及著魏國公此刻人還在,說人小話也不會當著人面說,年長些的都將話打回去了。

而魏國公,更是目光灼灼的瞪著長公主,彷彿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但魏國公越是如此,長公主便越是高興,她甚至還挑釁的衝魏國公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來。

而此刻仍匍匐在地的顏熙,則是徹底鬆了口氣。她心中其實挺慶幸後來眾人的混戰的,這樣一來,聖上就不會將矛頭全指向她一個人了。

是長公主和母親為她分散了戰火。

尤其是長公主。

顏熙慢慢抬起頭,朝長公主方向望去,恰好,長公主也在看向她。長公主衝她笑著點了下頭,顏熙也忙朝長公主笑。

事到如今,顏熙對長公主,心中只剩了感激和敬畏之情。

不管魏珩如何,這並不妨礙她心中越來越對長公主有好感。

因女兒才忤逆了聖意,徐夫人多少是擔心她的安危的。所以,在獵苑的最後一個晚上,她去求了明德太后,求她老人家准許女兒同她一起安寢。

明德太后是越發看不懂如今年輕人心中的想法了,明明是郎情妾意,但卻偏偏能鬧到這等地步。

但明德太后知道,這也不是她能插得上手的事。所以,回了營帳後,明德太后也沒多問。而徐夫人來請旨時,她也問了顏熙的意思,見顏熙沒反對,太后老人家也就沒拘著人。

“你們母女相聚,哀家自不好拘著人,去吧。”太后仍是和顏悅色。

顏熙同徐夫人一起,忙恭敬稱是,然後默默退了出去。

人心都是肉長的,顏熙縱是再對母親有防備之心,她也實在做不到一盆盆涼水都往母親那顆熾熱的心上澆。在獵苑的這幾日,母親對自己的緊張和付出,顏熙還是看在眼中的。

徐夫人從沒有哪日是像今日這樣高興的,將女兒領到自己營帳後,見丈夫也在,她忙就對丈夫道:“今晚你去明朗那兒湊合一晚上吧,熙兒晚上陪我。”

對此,徐平洲自然是高興的。

他太知道妻子盼望這一天盼望了多久……

只要妻子高興,他就高興。

所以,徐平洲臉上也滿是堆笑,他應了徐夫人後,又看向顏熙道:“很高興你能過來。”

顏熙則朝他福身,給他請了一安,但沒說話。

徐夫人這會兒就只想同女兒親近,便急著趕丈夫走。待徐平洲笑著出去後,徐夫人又忙張羅起來,命丫鬟端茶倒水的,讓人換床褥被褥的,又拿了錢給丫鬟,讓她拿銀子去同膳房溝通一下,晚上要多加幾個菜的……等等。

一陣忙活後,徐夫人才又坐回來。

顏熙看著她這樣忙,心中一時也不知是甚麼滋味。不過,待徐夫人張羅完走過來後,顏熙到底心疼她的,她說:“其實您不必這麼忙的,我覺得現在就很好。”

徐夫人則說:“娘就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給你。”

顏熙撓了撓耳朵,她耳朵忽然有些燙紅。

但心裡無疑還是很感動,很高興的。

知道女兒這會兒可能心裡煩亂,所以徐夫人很是識趣的沒有提魏珩,她只撿著些能分散她注意力、能分走她悲傷情緒的事說。比如說,向她討教做簪的技藝。

次日回京,顏熙也是同徐夫人同乘的馬車。一早天不亮便啟程出發,一路上顏熙都在睡覺和休息,待醒時,也已經進城了。

既是做了徐家的馬車,徐家自然是先送了顏熙回顏宅。

顏熙下車之前同徐夫人道別,徐夫人卻是一把拉住她手。

她有些緊張的問:“日後你我母女,還能同榻而眠,一起說心裡話嗎?”

顏熙倒是有些錯愕於她的緊張和期盼,她想了想,然後衝徐夫人點了點頭。

徐夫人這才笑起來。

*

而此刻的魏家,長公主回了清心堂後,遣了別的侍奴出去,只留了姜嬤嬤下來。

“姜嬤嬤,你可還記得是從甚麼時候開始侍奉本宮的?”此番已經是在自己地盤了,長公主也懶得再裝,直接就甩了臉子來。

而姜嬤嬤本來在長公主打發旁人出去時就有些覺得不對勁,這會兒又見她用從不曾用過的語氣對自己說話,姜嬤嬤心中是再有數不過了。

她忙跪了下來。

“回殿下的話,老奴在殿下很小的時候就侍奉在您身邊了。”

此事長公主自然知道,從她有記憶起,這姜嬤嬤就以宮婢的身份陪在她身邊了。

可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更是心下悲涼。

伺候在她身邊幾十年的老僕,竟是別人安插在她身邊的暗樁,這是何等的諷刺?

長公主輕輕撥出一口氣來,她是最不喜歡拐彎抹角的性子了,所以直言道:“那這些年來,本宮待你如何?而你,又是怎麼待本宮的?”

話至此,姜嬤嬤才徹底知道,怕是她的身份已被識破。

其實這些年來,姜嬤嬤伺候在長公主身邊,除了她是暗樁的身份外,別的一切倒都是為長公主考慮的。長公主自幼便沒了生母,姜嬤嬤憐惜她,更是對其無微不至的照顧。

可也正是如此,長公主才會更傷心。

若是她沒那麼好,她沒有視這嬤嬤如親人般存在,如今鬧到這一步,也不至於如此痛心。

“除了向你主子透露珩兒同他父親為顏氏生隙外,你還做了甚麼對不起本宮、對不起珩兒之事?”長公主逼迫自己冷靜。

姜嬤嬤早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日的,所以,她這會兒也挺冷靜。

左右不過就是一個死,又或許,死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她跪在地上,匍匐著說:“老奴在很多年前受過崔家家主恩惠,後來機緣巧合下入宮為婢,想著要報答崔家家主,所以便答應會為崔家一直留在宮中當眼線。”崔家便是如今太子生母崔貴妃的孃家崔國公府。

“至於後來被撥去殿下身邊伺候,也完全是機緣巧合。這些年來,老奴其實一直都是安安穩穩的伺候殿下的,只是前些日子崔家人突然找到老奴,老奴這才做出了對不起世子和殿下您的事。”

長公主倒信她說的話,因為珩兒查出來的,也差不多就是這些。

她是暗樁的身份不假,但除了挑撥外,唯一做的就是把那父子二人因顏氏不睦的事傳出去給她主子了。好在珩兒防備的好,否則若真傷了顏氏性命,這姜嬤嬤手上就沾了血了。

但即便如此,長公主也不會原諒她。

她此生最厭惡的就是背叛。

“我是留不了你了。”長公主說,“但你放心,我會給你留個全屍,至少讓你死得體面一些。”

姜嬤嬤想了想,忙道:“老奴能活到這把年紀,這輩子也無甚麼遺憾了。只是,老奴同殿下好歹主僕一場,臨死之前,老奴有件事要同殿下說。”

長公主倒沒甚麼興趣,她知道,或許這只是姜嬤嬤想將功贖罪的說辭。

所以長公主也沒放在心上,只淡淡道:“你說吧。”

姜嬤嬤忽然正了色,然後提起了陶氏來。

聽她提到陶氏,長公主才由方才的漫不經心,突然變成了嚴肅著豎起耳朵來聽。

姜嬤嬤沉嘆一口氣,彷彿將思緒拉到了很久之前。

“這件事,老奴也是意外得知的。新帝登基後沒幾年,老奴隨殿下進宮去,自然是尋了機會去了貴妃宮裡。也正是在那裡,無意間聽到了貴妃同崔家如今的家主崔國公的談話。奴婢聽著那二人話中的意思,好像當年殿下、魏國公同陶氏之事,不是偶然,是有位高之人一手安排的。而陶氏之死,之所以這麼多年都查不出甚麼來,也是因為根本沒人害她,她是得了指示自殺的。”

“只有她死了,魏國公才會憤怒,才會背叛舊主,轉而投奔新主……而正是有他的倒戈,當年那場皇儲之爭,如今的這位才能勝出。”

“你說甚麼……”長公主顯然也是怔住了。

她萬沒想到,當年的那個死局,如今竟然會是這樣解開的。

陶氏是自殺……原來當年陶氏是自殺的。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掉50個紅包~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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