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一句莫名其妙的回答，不過兩人都聽懂了對方的意思。
蘇鳴的目光中閃現了一絲傷感。
這種情緒被陳潔捕捉到了，她的心中突然一顫，往事如煙，卻湧上心頭。
她讀懂了這種情緒，那是對曾經相識的一種惋惜。
蘇鳴長吁了一口氣，緩緩道：“香水。”
陳潔渾身一震，心漸漸的沉了下去。
她馬上就明白了蘇鳴的意思。
每個女人都有一款自己喜歡的香水，而且她們不會輕易更換。
在粵城的時候，蘇鳴和坦克追蹤黑袍人的當晚，他們來到了酒吧二樓的房間。
在那間有監控影片的房間裡，蘇鳴就聞到了這種很特別的香味，芳香濃郁，讓人精神一振，很顯然，這是一款名牌的香水。
可能誰都不會在意，但這確實也是一種線索。
第二天在飛往京城的飛機上，蘇敏再次聞到了這款香水的味道，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這種香水味是從陳潔的身上散發出來的。
對於這個有大半年沒見，卻突然出現的故人，他並不認為這是一種巧合，要知道巧合的機率非常低。
同一款香水，同一趟飛機。
在這個世上哪裡會有那麼多的巧合被一個人遇上。
既然不是巧合，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這是人為的巧合。
“為甚麼？”蘇鳴看著陳潔，有些不忍的問到。
他多少還是有點了解陳潔，一個到處蹭流量，還有點小心機的主播。
也許陳潔並不一定很單純，但一定不會害人，特別是沒有理由來害他。
在看見陳潔的那一刻，蘇鳴就知道了，她和摩尼教牽扯到一起了。
只是他不明白，陳潔為甚麼會和摩尼教扯上關係。
“我今天來並沒有打算害你。”陳潔突然說道。
蘇鳴顯然是一怔，抬起眸子看著陳潔。
陳潔的面色很平靜，有一種放下的平靜，眼神中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情緒，有糾結，有解脫，還有一抹狠色和絕決。
“為甚麼和摩尼教扯到了一起。”蘇鳴突然問道。
陳潔一顫，整個人顯得有些慌亂，目光有些躲閃。
蘇鳴並沒有催她，只是靜靜的看著她。
兩人就像是一對認識多年的朋友一般，平靜的在聊著天，看不出有任何的異樣。
躊躇了很久，似乎是鼓足了勇氣，陳潔道：“我被那個男人毀了。”
蘇鳴並沒覺得有甚麼意外。
很多女人走上一條不歸路並非自願，各有各的苦衷。
也許跟蘇鳴在一起找到了似曾熟悉的感覺，只是現在的蘇鳴給了她一種更強大的安全感。
陳潔開始講述她所經歷的一切，確實是一個讓人很悲催的故事。
蘇鳴的心中一陣收縮，目光柔和了下來。
陳潔突然掏出了一把槍出來。
黝黑的啞光漆在燈光的照射下投射出一種金屬獨有的冷冽美感，又帶著致命的危險。
蘇鳴的瞳孔急劇收縮，但他人卻沒動，暗自嘆息了一聲。
“呯”的一聲槍響。
冷森的槍口冒出了幾縷青煙。
“我不是來殺你的。”陳潔說完，看了蘇鳴一眼，握著槍便走了出去。
蘇鳴心中一緊，整個人憑空躍起，就要追出去。
他已經知道陳潔要做甚麼了，他不能看著陳潔去死。
剛來到門口，一股凌厲的殺氣撲面而來。
……
京城市安全域性，局長趙林的電話急促的響起。
他一看電話號碼，頓時一哆嗦，自從上次京城一醫院的事件後，他就對安全總局打來的電話有陰影。
安全總局想起給他打電話，肯定不是甚麼好事。
難道又出事了？
更糟糕的是，他卻一無所知。
他戰戰兢兢的接通了電話：“首長好。”
“你到底能不能幹，出了這麼大的事卻不聞不問。”電話中安全總局局長田文龍劈頭蓋臉就狠狠的訓斥了幾句。
趙林心中一顫，欲哭無淚。
到底是甚麼事，你倒是說啊，你又不說，我怎麼知道。
他鼓起勇氣道：“首長，請明示。”
“……”電話中一陣沉默。
然而這個時候的沉默更加可怕，沉默過後即將到來的就是爆發。
趙林的腦子裡亂糟糟的，心底莫名的湧起恐慌。
果然，電話那頭田文龍的聲調突然拔高，無比憤怒的咆哮：“明示，你讓我給你明示？你是幹甚麼吃的，自己部門幾個人都管不好，幹甚麼局長……”
趙林被訓得腦子嗡嗡直響，到現在他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如果上級部門都知道了問題，而你主管部門領導卻不知道，這是一種嚴重的失職。
趙林的心裡瀰漫著陣陣苦澀，嘴唇發乾。
“呯”的一聲巨響從聽筒中傳來，顯然是田文龍在通話中察覺到了趙林對此事一無所知，憤怒的拍了桌子。
趙林的心如同被重錘擊打一般，猛的一跳，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蠢貨，付有聲有嚴重的問題，你現在馬上趕到程家菜館去，如果蘇鳴有任何問題，我拿你是問。”電話那頭的田文龍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說完之後就重重的掛掉了電話。
趙林的臉色變得蒼白，頓時汗透了背脊，心臟狂跳起來。
這句話的資訊量太大了。
付有聲有嚴重的問題。
付有聲是常務副局長，如果付有聲有嚴重的問題，那他也難辭其咎。
還有那個蘇鳴。
去年京城一醫院的事件，他是親歷者，也見識到了鬥爭的殘酷性。
雖然他沒有聽從當時市府副總長齊昊田的命令，但也站在了邊緣上。
在最緊要的關頭，也是安全總局的電話讓他踩下了剎車，他才得以倖免。
他親眼看見守備師師長齊昌勇連同帶過來的一個警衛連被押上軍車拖走了，不用想，都知道是甚麼結果。
更讓人瞠目結舌的是，第二天，市府副總長齊昊田遞交了辭呈。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蘇鳴。
想到這裡，冷汗從趙林的毛孔裡鑽了出來。
巨大的緊張和不安的籠罩下，一股無法控制的怒火從心底狂湧而出。
“特麼的，想死別拖上我啊。”
他惡狠狠的罵道，迅速的撥出了一個電話，怒吼道：“集合隊伍，去程家菜館。”
5分鐘後，10輛警車拉響了警笛，呼嘯著從京城安全域性疾馳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