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鳴已經走了。
當他從色斯官邸走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圍滿了持槍的天竺國軍人,黑壓壓的一片,從院中一直延伸到了馬路上。
他們都緊張的看著蘇鳴,見他從官邸走了出來,都不由自主的讓開了一條路。
在蘇鳴出來前,他們接到了上級的命令,不許開槍,放行。
此時的蘇鳴與之前的殺氣騰騰判若兩人,顯得意興闌珊,走在人群中的他顯得格外的落寞。
他慢慢的走進了夜幕之中。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彷彿回到了原點,只不過再也沒有那股肅殺之意。
今晚參與行動的人都不知道蘇鳴和色斯談了甚麼。
除了當事人,也許根本不會有人知道他們今晚談話的內容。
今晚參加行動的人只得到了一個命令,禁口令。
關於今晚發生的一切成為了高度機密被永久封存。
與此同時,塔闊爾幽幽的甦醒了過來。
他猛然發現自己還在議會大樓的天台上,後頸處隱隱作痛。
周圍的一切都沒甚麼變化,甚至連他的狙擊槍還靜靜的躺在了他的身旁。
他感到了一陣靈魂深處的恐懼。
“你們怎麼樣了?請回答。”塔闊爾急忙呼叫道。
“……二號位目前正常,剛才昏睡了過去。”
“三號位現在正常,剛才似乎失去了知覺……”
“四號位也是同樣的狀況,似乎有人攻擊了我們……”
聽到了戰友們的回應,塔闊爾不禁打了個冷顫,霎時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現在已是零晨3點鐘了,微微有些涼意,還有三個小時就天亮了。
他現在清醒得很。
他知道剛剛發生的一切不是夢境,而真實發生的事。
就發生在了自己和戰友的身上。
他並沒有看到來人,他只記得是個年輕的聲音,發音很標準,然後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這也意味著他有兩個小時是處於斷片的狀態之中。
在這兩個小時內發生了甚麼,他一無所知。
如果對方要殺他易如反掌。
他的心中有一股不可抑制的驚恐。
這失去的兩個小時也許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陰影。
今晚發生的事,無疑也成了很多人心中的噩夢。
當第二天太陽昇起的時候,軍隊已經撤走了,德里這個城市又恢復了生機。
大家井然有序,城市散發了新的活力。
只是讓所有國家大感不解的是,在天竺國和華國因邊境衝突對峙一個月後,天竺國軍方突然宣佈天竺軍在邊境的演習結束,撤軍三十里。
訊息傳來,一片譁然。
米國和日不落國更是大跌眼鏡,不明所以。
而第一時間收到訊息的華國一號首長,目光一凝,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坐在教室裡這個年輕的學員。
……
蘇鳴當晚從色斯官邸出來以後就和唐名匯合了,連夜趕往了九龍衝。
一路上,蘇鳴顯得心事重重,心情十分的低落。
唐名想問,卻又不敢問。
他從瞄準鏡中看到了蘇鳴進入到色斯的官邸。
然而,讓他感到驚訝的是,當蘇鳴從色斯官邸出來的時候,所有的天竺軍似乎都保持了極度的剋制,不僅沒有開槍,甚至還讓開了一條路。
蘇鳴看出了唐名眼中的疑惑,他自嘲的一笑,簡略的跟他說了一下進入色斯官邸後的情況。
唐名聽完也沉默了,感到十分的壓抑。
為甚麼要有戰爭了?
為甚麼總有人要挑起戰爭了?
這似乎是個永恆的話題。
只要有野心和對利益的慾望,戰爭的危機就會一直存在。
似乎是無解。
唯一能做的是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強大到讓對你心懷覬覦的人害怕你,敬畏你。
也只有這樣,才有可能避免戰爭。
一路上,兩人再沒有說話,心情沉重的拼命趕路。
兩個人是在上午12點多鐘的時候趕到的九龍衝。
華國和天竺國在九龍衝地區依然有駐軍對峙著,不過顯得平靜了許多。
在早兩天雙方衝突的現場,蘇鳴的心情顯得十分的悲痛。
“你閃開……”
“不。”
“你……你……快……快走……”
“不,要死就死在一塊……”
“你回來,你要幹甚麼?”
“我要去救他……”
“告訴我老孃,我是一名真正的軍人……”
“不……”
那晚衝突的畫面如同放電影一樣,在蘇鳴的腦海中閃現。
連聲音都似乎那麼真切,清晰的在耳邊響起。
雖然華國軍以少勝多大敗天竺軍,但華國也永遠失去了幾位忠誠的守衛者。
在這人跡罕至、極寒缺氧的不毛之地。
是這群忠誠的守衛者用血肉之軀築成了一道防線。
這幾名烈士的遺體已經運回了烈士陵園,舉行了隆重的葬禮,他們將與華國的綠水青山永遠的連在一起。
但這裡是他們生前最後戰鬥過的地方。
這裡有他們的夢想,也有他們的信念。
“有煙嗎?”蘇鳴聲音有些嘶啞的問道。
“有……”唐名從褲兜中掏出整包煙遞了過去。
蘇鳴從中抽出了12根菸,一一點燃之後,3根一組放在岸邊。
河水嗚咽,山河悲壯。
蘇鳴感到胸口堵得慌,鼻子酸酸的,他緩緩的敬了個軍禮。
唐名也站在了他的旁邊敬了個軍禮。
致敬,烈士!
致敬,戰友!
致敬,我最親愛的兄弟!
蘇鳴和唐名的出現引起了在九龍衝兩側山峰上哨崗的注意。
“看,那兩個人是不是救了我們的戰友。”一名哨兵問道。
“是的。”另一名哨兵驚喜的說道。
“快,通知團長……”
不一會兒,蘇鳴和唐名出現的訊息震動了整個營地。
鄧為民來了,還有駐守在的這官兵們來了。
他們看到了蘇鳴和唐名在敬禮。
淚水無聲的湧了出來。
他們來到了蘇鳴和唐名的身後,並沒有驚動他們兩人,怕打擾了他們對戰友的追思。
看到了蘇鳴和唐名極為專注的樣子,他們的心中一陣感動。
他們整齊劃一的敬上了軍禮。
蘇鳴和唐名緩緩的回過了頭,看到了身後站成幾排的邊防官兵們,再也抑制不住的淚水奪眶而出。
山河無恙,英雄永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