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視線,逐漸染上陰暗。
熟悉的煞氣侵襲而來。
“哎呀,小兩口床頭打架床尾和,有啥是過不去的?別動不動鬧彆扭,對孩子影響不好。”
突然一個路人大媽的聲音打破了僵持氣氛。
大媽很熱情,拿出了多年在居委會調解夫妻爭執的經驗,苦口婆心勸道:
“姑娘,我看你老公坐著輪椅,是不是剛做完手術哇?都說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看在他身子骨不好的份上,多讓讓他,這樣日子才能過下去嘛。”
時綾微微一笑,“阿姨,我和他不是夫妻。”
“怎麼不是嘛?你不用想著騙阿姨,阿姨比你多吃了幾十年的米飯,一男一女之間是甚麼關係,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你們分明是兩口子。”
你大媽還是你大媽。
豐富的經驗,超凡的直覺。
讓時綾都不得不服氣。
“時間還早,孩子沒玩夠呢,你把他放下來,讓他再去玩會兒。”
大媽不由分說,讓時綾把時小希放到地上。
時小希看看媽咪,又回頭看看慕寒爵,想了想,屁顛顛跟著大媽跑回兒童樂園。
在撮合時綾和慕寒爵這件事上。
他和大媽,很有默契。
這樣一來,時綾不得不繼續呆在這裡,和慕寒爵共處。
“你和那個端木小姐,並不是親戚關係吧。”
時綾先開口說話。
慕寒爵默然片刻,緩緩搖頭:“不是。”
“所以你沒有必要問我太多,也不該和我糾纏,否則端木小姐會不高興的。”
“這不像你會說出來的話。”
“是嗎?我倒不知道,韓先生甚麼時候和我變得很熟了。”
“阿綾。”
他忽然輕輕喚了一聲。
聽見這兩個字,時綾驀然感覺心尖顫動,一種似是從不屬於自己的情感從心底湧現,眨眼間傳達四肢百骸,連指尖都微微發麻。
“你不認我,我知道一定有原因,或許你是失憶了,或許你無法說出真相,我不會強迫你。”
“但你至少告訴我,那個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慕寒爵嗓音低啞,苦澀。
這幾天,他白天感覺大腦一片空白,晚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孩子可能是他的。
也可能不是。
他心愛的阿綾,永遠沒人能猜到她的想法。
她就像是一隻把所有人控制在掌心耍得團團轉的小妖精。
“小希和你沒有關係。”
時綾平靜道。
慕寒爵的眼皮跳了一下,眸底翻湧著難以自制的暗潮,忍不住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
“那麼,和池霖有關係?”
“隨你怎麼想。”
時綾不願意再繼續說這個話題。
但,若要她立刻帶著時小希離開,將慕寒爵拋棄在身後。
她竟又有一絲不忍。
儘管,她在心裡不停重複念著,若是像冷星雲說的那樣產生太多人類的感情,必定會對自己造成生命威脅……
可是每當慕寒爵出現的時候,她總要花費數倍的力氣來穩定心神。
“聽說,池霖要和你舉行婚禮。”
一陣沉默過後,慕寒爵低聲道:“這件事你應該能告訴我,究竟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