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之本櫻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整個房間都因為她而熱鬧起來。
一小時的休息時間很快過去,體力恢復過來的兩人再次穿起玩偶裝,小櫻三人就坐在沙發上等,準備和他們一起出去。
誰知道穿到一半,室外卻忽然傳來喧譁。
“有沒有人啊?!誰來幫幫我!”女人叫聲淒厲。
休息室裡的眾人同時一震,螢幕前的奈奈生也一個激靈,和眾人的緊張不同,她純粹是興奮的——
尖叫說明甚麼?
說明有!支!線!啊!
降谷零和木之本桃矢剛剛穿好衣服,聽到聲音時幾乎是同時跳起來朝門外奔去,小櫻跟在後面,被察覺到的木之本桃矢回頭攔下了。
“你不準去!”
他語氣嚴厲,小櫻一縮脖子,停在了走廊上,委屈,“哥哥……”
“小孩子還是待在這裡吧。”降谷零跑得快,回頭安慰她一句。
兩人情急之下衣服換到一半就跑出來,手裡還抱著頭套,臨到門口看見外面聚集的三三兩兩的人時才反應過來。桃矢一拉降谷零,眼神示意他把頭套戴上。
一隻熊熊和一隻貓貓嚴肅地走到了人群中,聽見從裡面傳來哭聲。
靠到一定距離,奈奈生的螢幕上終於彈出熟悉的提示:
【觸發:支線任務“孩子們的夢想由我來守護”】
【任務目標1:找到隱藏在遊樂場裡的搶劫犯(01),達成獎勵冷氣(永久)1】
【任務目標2:在不傷害遊客的前提下成功抓捕搶劫犯(01),達成獎勵30pts】
哦豁,這次是搶劫犯。
奈奈生摸著下巴:遊戲裡的日本好像不太和平啊?
不過她轉念又想起自己的老本行,乾笑一聲。
這麼說也不太對,有組織在的日本好像還要更恐怖一些。
看熱鬧的人總是來得很快,何況這裡是人來人往的遊樂場。被人們圍著坐在地上的女人嚇得不停顫抖,話都說不利索,拉著身邊的人斷斷續續地講述事情經過。
“有個男的剛剛搶了我的揹包!他有刀,我不敢追。”
“是個戴著面具的男人……還披了披風,遮得嚴嚴實實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哦對,他往那邊跑了!”
降谷零看一眼,發現她身上沒有傷,鬆了一口氣。看女人似乎嚇到沒力氣了,他伸出毛爪子給她搭了把手,讓她扶著自己站起身。
轉頭看向女人手指的方向,早就沒了人影,對方事先買了面具和披風做遮掩,恐怕一逃出眾人視野就會立刻將那些東西取下藏起來。
現在去追大機率找不到人,還可能打草驚蛇。
“我們人手不足,貿然去追犯人不是好主意,還不如先從這個女人口中套出更多資訊再說。”奈奈生恰好在此時開口,和他心裡想的不謀而合。
降谷零勾了下唇角。
心有靈犀總是件讓人愉快的事情。
圍過來的群眾聽完女人的描述,義憤填膺地討論開了。
“遊樂場裡怎麼還能有搶劫犯呢?這大中午的,他也太大膽了。”
“而且還隨身帶刀,這裡的安檢怎麼回事啊!”
“小優我們今天別玩了吧?媽媽帶你去逛商場好不好?”
不少家長擔心孩子的安全,已經決定提前帶孩子回家了。剩下的人見狀,更加群情激憤,商量著要去找樂園負責人要個說法。
“門票錢總得退吧!”
“以後再也不帶孩子來這裡了,又遠又貴,還不安全。”
這時終於有聽到聲音的工作人員出來維護秩序,群眾們一見到他就圍上去抱怨起來。
一會兒說要將這件事發到網上去,一會兒又說要舉報樂園安全檢查不到位,急得那工作人員焦頭爛額,只能先留下來安撫著這些群眾,同時小聲拜託降谷零和木之本將女人安置在休息室。
兩人帶她到一個單獨的會議室裡,木之本桃矢說要出去幫忙安撫小朋友,最後只留降谷零一個人陪著還處在驚嚇狀態中的女人待在房間。
這是詢問案件經過的好機會。
降谷零正想開口,奈奈生小聲提醒:“零,要不要先給她倒杯水?”
“她現在太慌了,說話都不太有邏輯,先讓她喝口水鎮定一下吧。”
降谷零也意識到自己太著急了,點頭,去給女人拿一瓶礦泉水擰開遞過去。
“謝謝。”
女人感激地看向面前帥氣的男生,細心的舉動讓她對降谷零的好感提升了不少。
等女人喝水的期間降谷零眼睛一直一眨不眨地盯著她,似乎想從她身上獲取更多事件相關的細節。奈奈生見狀,暗鬆一口氣。
她本來還在思考怎麼才能讓零去幫忙抓捕犯人,現在看來是不用苦惱了。
降谷零對這種發生在眼前的案件似乎有一種天生的責任感,根本沒辦法置之不理。
雖然他的問詢和偵查等手段都還很青澀,但在奈奈生眼裡,這些技術層面的東西都是可以慢慢培養的。
而他天性中的正義感,那些從他骨血裡帶出來的正直良善,才是降谷零身上最難能可貴的部分。
等女人喝過水,降谷零問:“能不能請你詳細描述一下剛才的事情?”
“啊,好。”
她想了想就立刻答:“中午太曬了,遊樂場里人少,我吃完飯之後本來想去找個飲料吧坐一會兒,沒想到那個人突然從路邊躥出來了。他拽著我的包就要跑,我想攔,結果那個人居然從懷裡掏出了一把刀!”
她看來被嚇得不輕,講述時依舊難掩驚恐。
“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對,我朋友他們下午才要來跟我匯合。不過發生這樣的事,我也沒心思再玩了。”
“那你還記得那個男人的外表嗎?”
“記得!我當時想著警方肯定會問,他逃跑時就仔細看了眼。他應該有一米七五,戴著白色面具和黑色披風,就是暗夜男爵那一套,主題公園的周邊店裡就有賣的,我上午還看到了。因為披風遮住了上半身,我只能看見他下身穿了一件白色中褲和黑色運動鞋。”
“等一下。”奈奈生忽然插話,“對方包得這麼嚴實,她是怎麼知道那人是男人的?”
降谷零直接問了,對方愣了下,很快答:“因為他中間跟我說了句‘放手’!聲音很啞,一聽就知道是個男人,而且他腿毛很多!”
“……”
奈奈生對她這樣擠牙膏式的回答方式有點頭疼。
回答提煉不出重點,又常常忽略重要細節,這也太考驗詢問人的能力了。
“零,她一定還看到或者聽到了甚麼,只是忘了提,你再多問問?”
奈奈生說得沒錯,女人提供的有效資訊依然太少,降谷零斟酌著,“沒辦法回想起更多細節了嗎?甚麼都行。”
他語氣誠懇,又是以工作人員的身份,女人一見他這麼熱心替自己找劫匪,頓時也感動了。
她仔細回憶片刻,“對了!我記得那個人抬手搶我的包的時候,我從斗篷底下看到了他的袖口……是綠色的長袖!”
綠色長袖?
降谷零深深蹙起眉心,總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這樣的衣服。
奈奈生也相當疑惑:“綠色長袖配白色中褲?好奇怪的組合。顏色太鮮豔了,不像一般男人會穿的,而且上下身都不是一個季節。”
“警方說十五分鐘就到。”這時終於有去報警的工作人員趕過來報告情況,氣喘吁吁,“樂園太偏了,他們得從市區開過來。”
“該不會又是上次那一對胖瘦組合吧?”奈奈生笑。
降谷零裝作在思考的樣子,走到房間角落,低聲,“不是,這裡嚴格算已經不在東京了,應該是從就近的警署派人過來。”
“不在東京?可這裡不是叫東京主題樂園嗎?”
“就像東京迪士尼也不在東京啊……你不知道嗎?”降谷零無奈反問。
奈奈生:“??”
東京迪士尼居然不在東京!
奈奈生陷入大震驚。
……三觀被震撼到的程度堪比剛剛聽新一說“玩偶裡其實是人”而失去夢想的那位小朋友。
“還是分析一下事件吧。”降谷零試圖將跑偏的話題帶回來。
奈奈生還渾渾噩噩:“哦……”
降谷零:“……”
這人是徹底懵了麼。
他在房間一角“自言自語”半天,為了不讓人懷疑,目光始終打量著周遭,在掃到某件東西時忽然頓住。
“這是誰的衣服?”
他拎起那件衣服,大聲問。
報警回來的那個工作人員聞言看向他,“哦,那是樂園統一發給工作人員的防曬服,樣式都一樣,這件可能是誰忘在這兒的。”
降谷零一個箭步走到女人身邊,將衣服遞在她面前,“你看到的綠色袖子,是長這樣嗎?”
“對!就是這個樣子的!”女人一下跳起。
降谷零看著手中衣服,眼裡光彩熠熠:“果然,這樣就可以解釋得通了。”
遊樂園的商標是以白色和綠色為主打色,因此員工服也全部都是白綠配色,這就是為甚麼他會覺得熟悉。而且,如果是制式服裝,那麼綠色長袖+白色中褲這樣的顏色組合也就不再奇怪了。
奈奈生疑惑的“上下半身不在同一季節”也因此得到了解釋:如果那件長袖是防曬服,那麼夏天穿就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另外,遊樂場面對員工的安檢比對遊客要寬鬆很多,內部員工很容易就可以帶刀進入園區,想要從餐廳之類的地方偷一把水果刀出來也會比遊客容易。
現在的問題是,即使他們已經基本將犯人的身份鎖定在工作人員身上,可這裡是家大型主題樂園,整個園區內少說有數百名員工——範圍依舊太廣闊了。
不管是身高、性別、還是鞋子樣式,這些寬泛的證詞都不足以讓他們鎖定具體嫌犯。
“這位遊客的包應該還在那人身上吧?我可以組織員工互相搜查。”
不知甚麼時候進來的負責人沉著臉插話。他剛被激動的遊客圍著追問了半天,衣服皺皺巴巴,看起來實在有些狼狽。
“這次事件對園區的負面影響太大了,外面的遊客都快吵翻了,必須立刻解決才行。而且如果讓他們知道是我們的員工犯的案,外面輿論還不知道會變成甚麼樣子。”
“不行,園區沒有權利搜查員工的私人物品。”降谷零立刻否認,“而且對方還有刀,萬一刺激到他,他衝動之下不知道會做出甚麼。”
“而且你搜不出甚麼的。”木之本桃矢從屋外走進來,補充零的話,“我剛剛試著找了下,在不遠處的垃圾桶裡看到了那位女士的包。應該是把錢取出來之後將剩下的東西一股腦丟掉了。包我暫時留在那裡,拜託了一個人看著。等警方到了再處理。”
最後一句話他是看著那位女士說的。
負責人聽到這話更加頭疼,煩躁地揉了揉頭髮,在房間裡踱步一圈,像是想到甚麼,忽然猛地轉身看向降谷零。
後者一怔,就看見負責人三步並兩步走到他身前,兩手重重地搭在了他布偶服的肩膀上——
嚴肅開口,“降谷同學,能不能拜託你在警方來之前把那個人揪出來?”
降谷零:“……哈?”
奈奈生忍不住吐槽:“這種事也能隨便拜託給高中生嗎?”
這人病急亂投醫也就罷了,怎麼不考慮考慮零的安全問題?
她很是不滿。
“為甚麼要拜託我?我又不是偵探。”降谷零也很不知所措。
負責人不假思索地答:“因為你看起來就很聰明的樣子!”
降谷零:“……”
幫忙是一回事,要保證抓到犯人又是另一回事了。他不敢做這樣的承諾。
“拜託了!遊樂場的員工是搶劫犯甚麼的,太影響我們的聲譽了!但如果是另一個員工抓到了他的話,那性質就不一樣了。”大概是看出他想拒絕,負責人哀求,“我保證,如果你能成功的話,園區肯定會重重獎賞你的!”
重重獎賞……
降谷零的耳朵動動,正要出口的話又收了回去。
下一秒他慢慢移開視線,故作若無其事:“……那好吧,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