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奈生翻遍了相簿,甚至還在已刪除的分類裡面找了一遍,都沒發現那張截圖的身影。
“也許是因為有版權保護呢?”她不確定地想。
但手指頭一點一點地,移到了遊戲的圖示上,長按,很快出現刪除頁面。
只要點下右上角的叉,她就可以將這個有可能帶來危險的軟體刪掉,再也不用面臨風險。
然而降谷零最後偏過頭說那一句“我出門了”的畫面始終停留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奈奈生咬咬唇,瞪著手機螢幕三秒,頹然放下。
算了,她心軟了,捨不得她的小崽崽。
奈奈生兩隻手拍拍臉頰,振作起精神,從床上爬了起來。
“不用再送了。”
宮野志保拖著一個小小的登機箱站在安檢口,說。
她身上總是習慣性帶著拒人千里的清冷氣場,只有面對奈奈生時會多上幾分柔和。
“好吧,明美剛才也給我發訊息了,說落地之後會去機場接你。”奈奈生收起手機,大大鬆一口氣,笑眼彎彎,“這我就放心了,志保,一路順風。”
她一副要目送志保進安檢口再走的樣子:“你快去吧,我馬上就走。”
宮野志保沒有動,手指悄悄攥起衣角。
正猶豫的時候,聽見奈奈生輕嘆了一聲。
她抬眸,看見奈奈生對自己張開雙臂。
烏黑柔順的長髮垂在胸前,她整個人看上去漂亮又溫柔,眼裡含著明媚的笑。
“要不要抱一下?”
志保鬆開箱子,快走兩步上前擁住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我沒事的。”
奈奈生輕輕拍著志保的後背,閉上眼,壓下眸底深深的擔憂。
“一定要等我回來。”她說。
送走志保,奈奈生走回航站樓旁的停車場,坐上車之後,靠著椅背有幾秒鐘的失神。
心裡空落落的,忽然不知道該做甚麼好了。
宮野志保和明美姐妹倆是她的生活中很重要,甚至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因為從小和她們一起長大,奈奈生才沒有在組織那樣堪稱是地獄的地方失掉本心。
尤其是明美,總是笑著,外表看上去纖弱得像輕輕一折就會斷掉,卻有著無比堅韌的內心。她始終把奈奈生當作親妹妹一樣疼愛。哪怕知道了奈奈生的真實身份,對她的態度也沒有絲毫改變。
所以奈奈生長大一些之後,為了報答明美,才將更多更多的關心加在了志保身上。
在奈奈生的心底裡,宮野志保和宮野明美才是她的親人。
唯一的親人。
奈奈生揉了揉眉心,繫上安全帶,發動了車子。
開出車位之前她看見手機上收到一條新的訊息,一手把著方向盤,邊分心點開了聊天頁面。
【冰室辰也:出來打球嗎?】
【冰室辰也:聽說宮野小姐今天回日本,一個人待著會無聊吧。】
【冰室辰也:大我和亞歷克斯也在。】
奈奈生想了想,單手打字,匆匆回了個“好”。
反正家裡沒人,出去運動放鬆下心情也好。
來到約定的球場,三人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冰室辰也和火神大我似乎在練習過人,一攻一守,火神剛好背對她,從奈奈生的角度只能看見冰室。
冰室餘光似乎也注意到她,視線轉過來,微微點了下頭。
一如既往地溫和守禮。
至於站在他們身邊的亞歷克斯則是照舊頂著那一頭亂糟糟的金色長髮,短裙配長筒靴,穿得讓人看不出季節。但也多虧了這極具辨識度的打扮讓奈奈生遠遠就認出她。
忘了冰室說亞歷克斯也在,奈奈生縮了縮脖子,忽然有點發怵。
她開始後悔了。
可惜來不及了,亞歷克斯一見到奈奈生就熱情地撲過來:“奈!奈!生!”
奈奈生眼見她離自己越來越近,一米八的高個子一路飛奔過來,速度宛如奇行種,簡直眨一下眼睛距離就近幾米,嘟起的烈焰紅唇眼看著下一秒就要印上來——
奈奈生:?救命!
太嚇人了啊啊!
哪怕已經認識了兩年多,她還是沒辦法接受亞歷克斯這個奔放的問候方式。
奈奈生在亞歷克斯張著雙臂狂奔來的一瞬間彎下腰,敏捷地躲開,下一秒朝著遠遠看戲的冰室辰也和火神大我撒丫子狂奔。
她深吸一口氣,中氣十足地大吼出聲:“救我啊!!”
倆人被吼得一震,火神手裡拍著的籃球骨碌碌滾到一邊,轉頭就看見奈奈生悶頭衝了過來,像一道閃電從他們之間嗖地竄過去,接著毫不猶豫躲在了兩人身後。
奈奈生個子也有將近一米七,在日本女生裡已經算高挑的了,但縮在冰室和火神兩個打籃球的身後還是顯得小小一團。
冰室辰也下意識回頭,奈奈生抬頭就對上他的視線。因為剛剛的奔跑,她白皙的臉上泛起淡粉,那雙烏黑澄澈的大眼睛對著他眨了眨。
“你……”冰室一愣,不自在地撫了下後頸,正想說甚麼就被火神猛地一拉。
火神大我在尖叫:“亞歷克斯你別過來啊喂!!”
一邊很沒素質地試圖把冰室推到前面去替他擋擋。
冰室還處在愣怔裡就被推到最前。
奈奈生躲在火神大我身後,火神又躲在冰室身後,三人老鷹捉小雞一樣,於是冰室在反應過來之前就被迫成了那個老母雞的角色。
冰室:“……?!”
“救——”
奈奈生和火神同時捂住了臉,又從指縫間露出兩雙滴溜溜的眼睛。
直到看見冰室艱難將亞歷克斯推開,兩人才鬆了口氣。
冰室:“……”
怎麼感覺聽出了幾分遺憾的味道。
慣例的鬧劇結束,除了冰室辰也看起來累得像跟人打了一架之外,剩餘三人都元氣滿滿的。
“誒,辰也你平常不是很擅長對付亞歷克斯嗎?”火神勾住他脖子,“今天突然怎麼了?”
奈奈生聞言也好奇地看過來。
注意到她帶著調侃的表情,冰室非常有衝動讓火神趕緊閉嘴。
“我們來2v2吧!”
亞歷克斯開口,恰到好處地將他從窘迫中救了出來。
火神活力十足地“噢”了一聲。
亞歷克斯:“老規矩,我和奈奈生一組,辰也大我一組。沒問題吧?”
奈奈生活動了一下四肢,從火神手裡接過球,轉頭看見他身旁的冰室視線似乎落在她身上。兩人目光相接時冰室辰也笑了笑,右眼下的小痣綴在冷白的肌膚上,漂亮異常。
“加油。”
精緻的五官如他的名字一般自帶冷感,笑起來時卻奇異地軟化了那股淡漠,變得溫柔而平易近人起來。
奈奈生點點頭,抬手和他伸出的拳頭相碰:“加油。”
賽前禮儀做得很到位,但奈奈生知道他絕不會放水。
哪怕對方是她這樣的半吊子,冰室辰也也會全力以赴地對待每一場比賽,對勝利的執念強大到可怕。
奈奈生其實很喜歡和他還有火神、亞歷克斯這樣純粹的人相處。
他們簡單得像一眼就能望見底的湖水,深處卻燃燒著一團旺盛的火。因為熱愛籃球所以聚集在一起,於是生活的全部好像都圍繞著那一顆橘黃色的球體轉動。
奈奈生本來是為了維持體能才開始打街頭籃球,就像她也曾經突發奇想去打網球一樣,直到認識冰室他們之後她才對這項運動稍微認真起來。
大概是被他們的熱情影響到了。
畢竟,她從來也沒有這樣的熱愛。
一場對局結束,四人都出了汗,火神走到球場邊拿了幾瓶礦泉水,丟給奈奈生一瓶。
“謝了。”
奈奈生從亞歷克斯那兒借了條毛巾掛在脖頸,但其實她幾乎沒怎麼出汗,只是有些微喘罷了。
“奈奈生,你雖然籃球打得一般,體力卻很好啊。柔韌度也很強。”火神好奇地看著她,“我早就想問了,你是有在做別的運動嗎?”
“甚麼叫打得一般……”奈奈生咬牙切齒,“我明明是吃了身高的虧。”
火神一攤手,對自己的直男程度毫無意識,還在異常欠揍地接話:“嘛,不過畢竟個子高也是天賦的一種啊……唔唔?”
話音未落他就被冰室捂住了嘴。
冰室淡笑著:“所以,奈奈生你還在做別的甚麼運動嗎?”
奈奈生:“……”
謝謝你,辰也。
她頓了頓,“我現在體能其實退步不少了,初中高中的時候我每天早上起來還會先跑十公里的。”
“十公里?!”
三人異口同聲地叫。
“嗯,跑完才能去上課。”
火神大我震驚臉:“你、你原來是甚麼鐵人三項的選手嗎?!”
“還有柔韌度……”奈奈生若無其事地衝著他笑笑,“讓我想想,我練過十年空手道來著,可能是這個的原因吧。”
火神:“……”
他怎麼感受後背升起了一絲涼意。
肩膀忽然被拍了拍,他僵硬地回頭,亞歷克斯就站在他身後,幽幽開口:“讓我翻譯一下——太過直男是會捱揍的呦,大我。”
火神:“?!”
你一個美國人給我翻譯甚麼日語?
而且。
剛剛那是威脅吧?
……絕對是威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