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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一支玉簪

2021-11-23 作者:又逢年

北疆人的眸色大都天生偏棕,這個男人的眸色也不意外,但若不細瞧還真的瞧不出來。這麼恨自己,但卻又不認識她,雲肆想不出別的理由。

“我才不是你們北疆人!”

聽到北疆這兩個人,男人的眼睛瞪了瞪,似乎極為厭惡同北疆扯上關係。雲肆匕首一轉,心中大約瞭然,鋒利的刀刃在男人下顎劃出條淺淺的血線,她點了點頭。隨後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個乾淨的帕子,認真擦了擦上面的血跡,神情有幾分嫌惡。

“飛鷹,帶走。”

藏身暗處的飛鷹應聲而出,只聽男人只悶哼一聲便暈了過去,飛鷹看向男人的臉龐,心中好像有甚麼思緒劃過,但溜得太快並未抓住。

“少主,他是攝政王府的人,若抓了他,餘生泉會不會……”

雲肆正注視著重新擦乾淨的帕子,聞言忽而笑了一下,“發現又如何,他不是說給餘生泉留了我的訊息嗎,那就讓她發現。”她轉頭看向飛鷹,嘴角雖勾起笑意,眸中卻滿是寒霜。

“我此行來大梁就是為殺她。”

飛鷹聞言低下頭,半跪行了個禮。雲肆來京中快一月還未有動作,如今剛出手便是此般,若換了旁人飛鷹定覺得她魯莽,可她是北疆少主雲肆。飛鷹看向少主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氣,只得無條件服從。

“將他關起來,逼供一下他的同夥是誰。”

飛鷹扛著男人領命下去,雲肆行走在大梁的鬧市上,心中的情緒不算輕鬆。這男人的身手雖為矯健,但卻不算是大梁高手,想起上次的探子來報,竟說是他身手太敏捷而追不上。

雲肆停下步子,腦中思索著那日值班的兩個探子是何人,似乎都是老北疆王安排的女子,雲肆對她們並沒有太多印象。

她並沒有注意到自己駐足在一家店鋪前,因此只思索片刻便被一道女聲打斷。

“客官可要進來看看,小店各種首飾款式齊全,送夫郎送父親都可以,保證讓他們滿意。”店鋪的夥計看著明顯身價不菲的女子,樂呵呵的湊上去熱情拉客。

她如意齋是京中老牌首飾鋪,只是價格不菲,因此多半隻有京中貴子們肯來定製一兩套。近兩年攝政王苛政,連帶著珠寶生意也不算好做。

雲肆收起思緒,轉頭看向店鋪內,夥計一看有戲,連忙開始介紹。

“小姐是喜歡銀飾還是金飾,送夫郎還是送父親……”

待站在店內,雲肆對著滿是男子飾品的鋪子有些怔愣。進來要買甚麼呢,雲肆垂下眼眸,她身邊的男子似乎只有裴景瑤一人。

仔細回想一下,在她的印象中,裴景瑤似乎從來不帶這些釵飾,一頭青絲總是用淺色髮帶綁起,素氣又淡雅。

雲肆轉頭看向店裡的幾個男子,他們大多年輕,頭上用髮簪挽著不同的樣式,手中正拿著珠釵同旁人小聲商議哪個更為好看,

“我妻主喜歡素的,我便拿這隻銀釵吧。”

一名男子小聲說了句,夥計一聽連忙跑去幫他把那隻銀釵包起來,嘴上又說了幾句誇讚之語,哄得那位年輕的夫郎笑意連連。

雲肆收回目光,走到貨架前認真看了起來,不知裴景瑤往日會帶著甚麼釵飾,裴府廉潔,他大抵是也不會喜歡這些俗的。

雲肆很快便掃過這些金釵銀飾,在她眼中這些似乎都配不上那人,想起裴景瑤那挺直的背影,雲肆抬手喚來夥計。

“有玉簪嗎?”

“當然有呀!小姐,要不說您眼光好,我們如意齋的玉簪那是數一數二的好,樣式多樣式新……”

雲肆自動遮蔽掉她喋喋不休的話語,自顧自看向店鋪最深處那一排玉簪,雲肆眸中有些惱,這些樣式都太花,似乎並不合適他。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藏匿在一眾玉簪中的一隻,它藏身角落間,款式並不算新鮮。雲肆將它放在掌心,想象裴景瑤頭上帶著它的模樣,雲肆很快便決定是它了。

那是一隻暖黃色的玉簪,顏色偏淡,但周身沒有一絲雜質,似與她的那塊玉佩同出一源。雕花的樣式不算太新,僅在釵尾處雕刻出半朵鏤空祥雲,看起來十分雅緻。

玉簪被裝在一個木質小盒中放好,雲肆將它收在懷裡,那多話的夥計還在說。

“小姐眼光真好,這玉簪的原石是從邊疆來的,我們師父打磨了兩個月才雕出這麼一支,您還是第一個一眼相中它的,令夫郎定然是蕙質蘭心。”

雲肆沒有否認,在踏出門的前夕,雲肆忽而想起昨日水魚說的話,於是轉頭問了一句夥計。

“這附近可有賣蜜餞的地方?”

夥計指了指西街的方向,“小姐只管往前走,快到街口的位置有家蜜餞店,誰家夫郎有孕了都愛去買她家的酸果子。”

夥計大抵是覺得雲肆是個好妻主,又給夫郎買玉簪,現在還要去買蜜餞,夫郎又不跟在身邊,那不就是肚子大了不方便嗎。

雲肆自動忽略了最後一句話,道謝後便循著方向而去,店內蜜餞種類不少,雲肆不知他愛甚麼口味,只得每樣都買了一些。

…………

院內的書房中。

水魚聽聞今日之事,自請前去審訊那名男子,雲肆的指尖敲在桌子上,不緊不慢,十分耐人尋味。

“他逃脫那日,是誰在許侍郎府上盯梢?”

水魚聞言臉上有些不解,但仍是報上兩個名字,雲肆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名單,隨後雙指一動,信紙便被燭火吞噬。

“把她倆壓下去,若有人問起,便說發現了叛徒。”

水魚在旁邊幾欲張口,最後仍是領命而下。信紙乃是在北疆所寫,那上面記錄了此行二十八人的所擅長之技與身家背景。雲肆本就不信任她們,而今有出了叛徒,自然沒有再用的必要,何況她方才已將信上所寫全部記住。

“是。”

水魚行了個禮,在退下前夕,餘光不自覺瞄到雲肆剛剛放在桌面上的木盒,盒側明晃晃刻如意齋三個字,水魚沒忍住問了一句。

“少主為裴公子買了首飾?”

雲肆掃了她一眼,似乎嫌她為何如此多事。

水魚有些不安,她看了看盒子,覺得還是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家少主,萬一吃了風土人情的虧可怎麼辦。

“少主是不是買了髮簪?”

“要說甚麼便說。”

雲肆把盒子拿在掌心,目光看著水魚,水魚嚥了口口水,大有一副壯士赴死的模樣。

“少主,你大約不知,在大梁女子向男子送髮簪,即為有定情娶親之意。”

雲肆聞言表情一怔,她確實不知曉這個俗禮。水魚見少主這模樣便知曉不對勁,於是更加著急了,她心一橫,矮身跪在雲肆面前。

“少主,恕水魚多嘴,您對裴公子兄弟二人已夠仁慈,再送他髮簪鬧成誤會事情可大。何況北疆內亂方休,邊境戰亂未止,等少主您殺了餘生泉凱旋而歸,少主想要甚麼樣的男人北疆沒有。”

水魚咬了咬牙,把心中最想說的話一口氣說出,“不管裴公子以前身份如何,現在不過一介大梁奴隸,如何能配得上少主。”

看著雲肆逐漸變冷的神色,水魚聲音漸漸弱小,最後沉默著跪在地上表達著自己的抗議。

“起來。”她的聲音極為冷清,盒子被她輕放在桌面,但並未鬆手。水魚也不起身,看起來倔強異常。

“北疆的事我自有分寸,我房中的人也輪不到旁人說教。水魚,我念你年幼,這話說一次便夠了。若再有下次,你便收拾東西滾回北疆。”

即便水魚此話是為她思考,雲肆仍不喜歡這種被條框拘束的感覺,她肆意灑脫慣了,還從來沒有人這般拿世俗的規則約束過她。

“少主……”水魚聲音有些發抖。

“飛鷹那裡正缺人手,你去吧。”

雲肆轉身回了裡屋,水魚在地上跪了半響,最終還是一言不發的下山去。她清楚少主的意思,見她眼煩便要趕下山去,水魚走在路上眼睛有些泛紅,不過好在少主並未真的將她趕回北疆。

水魚跟在雲肆身邊三年,在她看來雲肆身為北疆少主,身份尊貴異常,才智姿色遠超常人。就連北疆都沒有能配得上少主的男子,更何況裴景瑤只是一個大梁奴隸。

裴景瑤雖早與雲肆發生過甚麼,但在水魚等旁人看來那也算不得夫郎,撐死不過一介小侍。只有八抬大轎抬進門,拜過堂,那才算得上是娶來的正經夫郎。

待水魚下山後,雲肆才將一直握在手中的木盒放進抽屜,她心中莫名有些煩悶,雲肆說不上為何。

娶親之意……

買玉簪不過臨時起意,不想裡頭竟還藏著如此之意,她雖懶得理會這些條條框框,但裴景瑤自幼便在大梁官家長大,難保他不會亂想。

北疆戰事尚未平定,現在確實不是談論此事的時候。雲肆垂下眼眸,將抽屜重新合上,手上抓著一袋剛買的蜜餞去後院尋人。

她剛走進後院便問到一股濃烈的中藥味,待走近些才看見是裴景瑤正在小廚房中煎藥,似乎是剛煎好,他正握著帕子小心翼翼的端起鍋。

雲肆走近時裴景瑤才發現她的身影,於是他連忙放下手中帕子,走出廚房看向她,見雲肆神色冷淡,裴景瑤有些無措。

“廚房味道重,小姐莫在身上染了氣味。”

自從得知雲肆對自己的身子並不感興趣後,裴景瑤便極少在她面前出現,好像在刻意避開她,這種認知讓雲肆有些無奈。

她看向碗裡黑乎乎的一片藥汁,表情有些嫌棄,那嗆人的苦氣隔老遠就能聞到。

“無妨。”

雲肆的餘光從裴景瑤被燙紅的指尖掃過,很自覺的拿起帕子幫他把剩下的藥全倒進去。裴景瑤輕哎一聲,待看見雲肆的神色時又瑟瑟把手縮回去。

“多謝小姐。”

他低頭小聲道謝,雲肆看著他的髮帶,忽而指尖一動,竟有種想把這礙眼髮帶拆下換上那支玉簪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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