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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衣裳很襯你

2021-11-23 作者:又逢年

雲肆站在原地未有動作,她看著男人大著膽子站在自己身邊,他唇角掛著一絲柔笑,故作鎮定的將腰帶扯落。

腰帶落地的時刻,一雙帶著涼意的手輕輕攀上她的肩膀,雲肆低頭看向他,男人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

“小姐……”

男人聲音很輕,在他將手腕搭在雲肆衣襟那一刻,女人溫熱的手心按住了他的動作,裴景瑤手腕一顫,似為不解般抬起眸子。

許是光線太暗,雲肆看見他鴉黑的睫毛微微顫著,那雙漆黑的眸子像蒙著層水霧一般,好生叫人憐惜。

他應是特意打扮過,此刻男人貼的太近,雲肆在他身上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芳香。那向來沒甚麼血色的唇上竟也染著些硃紅,此時微微啟唇,好似在邀君採擷。

若是忽略掉男人眼中深藏的慌亂與不安,雲肆覺得如此良宵美景,她不做些甚麼倒是辜負了眼前人。

只是乘人之危的事她做過一次,雲肆沒有興趣做第二次。

她把裴景瑤的手腕從自己衣襟前拿下,冰涼的掌心使雲肆眉頭微微蹙起,她先前便發現裴景瑤的身體並不健康,許是寒氣太重,四肢常年冰涼。

如今正是初秋,夜間寒露濃重,屋子尚開著窗戶,他也不知凍了多久了。

雲肆低頭看了一眼男人□□的腳,認命般將男人敞開的衣裳隨意一攏,再度將他抱起。此刻沒有了那袋粗米的重量,裴景瑤在雲肆懷中單薄的像只小貓。

在被放在軟床上的那一瞬,男人背脊僵了一瞬,很快便順從的放鬆身體躺下。髮絲散在暖色床鋪上,裴景瑤垂下眼眸,胸膛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雲肆坐在床邊,看了眼男人乖巧溫順的模樣,喉間不自覺滾動一下,眼中情緒翻湧,“給你的藥有塗嗎?”

“回小姐,藥每天都有塗,奴的身子已經好了。”

裴景瑤回答時微微偏了偏頭,髮絲順著他的力道散下,遮住他露出的半側脖頸。

雲肆沉默了半響,忽而道:“以後不用再自稱奴了。還有,我名喚雲肆。”

她竟是忘了告訴他自己的名字,他也是不問,竟一直叫她小姐,也不知道該說他太過聽話還是太過膽小。

“是,奴……我曉得了,雲小姐。”

裴景瑤的情緒沒有甚麼波動,只乖巧回著話,在他看來這或許是一種調情的手段,她或許並不喜歡在床上聽見有人自稱‘奴’。

可女人坐在床側沉默許久,久到裴景瑤強壓下的緊張又再度出來,女人依舊沒有下一步動作。

雲肆確實在思考,她看得出裴景瑤怕她、懼她、也明顯不信任她,但又在小心翼翼的討好她。

於是她思索半響,終是放棄在今夜向裴景瑤托盤,他帶著弟弟在坊間躲藏這麼多年,若她此時把對方的身份說出來,莫約又會嚇到他。

想起白日在許侍郎府上得知的資訊,雲肆略微思索下,便把這個念頭放棄,左右也不急於一時,她需得讓裴景瑤放下對她的芥蒂。

裴景瑤支起身子,壯著膽子往床邊爬了兩步,兩人對視一眼,裴景瑤很快又垂下眼眸。

雲肆看了看他身上的雪青色中衣,此刻已經隨著她的動作有些褶皺。

“衣裳很襯你。”

雲肆的誇讚是真心的,相比第一次見男人時他身上穿的麻布衣裳,這種錦緞才合該是穿在他身上的。

裴景瑤怔愣一瞬,很快便回答他的問題,“謝小姐憐愛,衣裳是水魚大人送來的。”

“嗯。”雲肆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不用叫她大人。”

見男人應了後,雲肆心中一動,忽而起了些逗弄的心思。

“為何在我房中等這麼晚。”

她說完的瞬間,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瞬,眸中似有些驚訝的情緒,好像在問她為何明知故問。雲肆忍住笑意,面上一副認真神色。

“奴……我來侍奉小姐。”他還未習慣換了自稱這回事,嘴角說完後又微微抿起。

雲肆哦了一聲,指尖不經意撩過他的髮絲,“你想怎麼侍奉。”

裴景瑤這下是真的曉得,雲肆分明是在戲弄自己,於是他指尖動了動,在上衣褪盡之前又被女人的手止住。

他神情隱匿的很快,但仍被雲肆捕捉到。

雲肆嘆了口氣,語氣有幾分無奈,“既然不情願,又為何要來呢。”

裴景瑤喉結一動,在他開口之前,雲肆的聲音便已響起。

“我知在你眼中我不算甚麼好人,但我還是要解釋一句,那夜非我本意。”雲肆凝視著裴景瑤的眼眸,嘴裡的話語未停,“那夜我誤食春毒,情難自禁,也算是我欺負了你。”

裴景瑤緊緊抓著衣袖,呼吸有些急促,到底是何意思,難不成今夜全是他的一廂情願。

“暗娼巷並不好過,我帶你回來也不是為了欺辱你,你其實不用那麼怕我。”

裴景瑤在原地坐了許久,而後忽然勾起一絲自嘲,原是小姐心善,將他與幼弟帶回家。現下竟成了他不知好歹,妄圖以此等姿色爬上對方的床。

“……奴曉得了,是奴僭越,惹了小姐不快。”

裴景垂著頭從床上爬起來,動作有幾分慌亂,待他從床上下去,赤腳撿起地上的腰帶匆匆該退時,雲肆才發覺他是光腳來到自己房間的。

門被輕聲合攏,雲肆盯了房門一會,才起身走至窗前。她能感受到裴景瑤離去時慌亂,可她心中還未想好如何解釋,只得放任對方離去。

今日下午在許侍郎的府上,她並未得知多少有用的資訊。那女人不懂武功,只知道那人每次來往都是穿一襲黑袍,身影被籠罩,她就連對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匕首紮在許侍郎頸側,薄如蟬翼的刀刃好似下一秒就會隔開她的喉嚨,許侍郎幾乎嚇破膽子,大氣都不敢喘。

“若她再來,你便說已將我的資訊送至攝政王府。”

匕首被女人收回,許侍郎和個哈巴狗一樣連連點頭。

雲肆站在窗前,思索了一瞬餘下的二十六人,其中二十五人都是女子,唯有一人是男子。那是北疆最年輕的醫師,也是老北疆王的族弟之子,崖安。

說起來也算是自己堂哥,想起崖安的身世,雲肆略微思索一下,便排除了他叛變自己的可能。他自懂事便醉心醫學,此次願隨她遠來大梁,也不過是為了學習中原的醫術。

在踏上大梁國土之後,他便換了個女子的身份,悄悄潛入了太醫院。想起裴景瑤那冰冷的指尖溫度與腿上的舊傷,雲肆在思索之後便做下決定。

她將指尖放在唇邊,一聲似鳥非鳥的哨聲響起,片刻後一隻信鴿便停在窗邊,它帶上雲肆寫好的信件,飛往大梁的太醫院內。

翌日一早,天色剛微微亮起,裴景瑤便起身開始打掃庭院。在帶著幼弟躲躲藏藏的那段日子裡,裴景瑤也曾想靠寫些書信賺些銀兩,可客人們一聽他是個男子,紛紛轉頭去了別家鋪子。

後來裴景瑤尋了份體力活,替人打掃院子,那是他要在天沒亮前便把庭院打算乾淨,再將水缸灌滿水。那年冬日他起了很多寒瘡,活雖辛苦一些,但好歹能養活自己與幼弟。

可惜總有人心懷歹意,見他是個獨身男子,便在某日清晨將他拖入小院內妄行不軌之事。幸而那日早上府上還有其他婢子,在聽到他的呼救後將他救下,於是裴景瑤只得再帶著幼弟尋找下一份工作。

他將落葉掃成一小堆,又尋了個袋子裝進去。雲肆站在籬笆旁看著他,裴景瑤今日穿了一身黛綠色衣裳,顏色暗沉,樣式低調,像是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

她走過去,替男人把袋子收好。雲肆才發現,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長度雖合適,但大小仍有些鬆垮。

“怎起這麼早?”雲肆見他低頭不語,主動問了一句。

“奴習慣了。”見雲肆看著他不語,裴景瑤這才想起來昨夜的話,繼而改口又重複了一遍,心中仍有些不適應。

“回小姐,我習慣了。”

雲肆看了眼他握著掃把的手,出聲道:“山上落葉多,掃不完的。你腿上既然有傷,就不要來回折騰自己了。”

裴景瑤的指尖縮了縮,低頭應了聲好。

“我有時不在這裡,院內只有你和你弟弟,你大可不必拘束,廚房有儲存的菜飯,你應會做飯吧。”

“會的。”裴景瑤點了點頭,大梁的男子很少有不會做飯的。

“那便好。”雲肆鬆了口氣,“平日若是沒人在,廚房的食材你可以隨意做。”

這是雲肆特意叮囑的,她十分懷疑若是自己不說這話,裴景瑤寧可和弟弟吃白米飯也不會隨意動廚房的菜與肉。

雲肆的擔心並不無道理,昨夜院內沒人,裴景瑤只敢把中午剩的素菜熱了熱,又與弟弟分食。

在雲肆打算回書房前,裴景瑤猶豫了半響,出聲喊住了女人。雲肆挑了挑眉,轉頭看向男人糾結的神色。

“小姐之前說過……”

裴景瑤的語氣很慢,似乎很是難說出口,雲肆並不著急,只站在原地等著他說話。

“小姐說過,映兒他可以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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