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1章 漢主憂農，真神再隕
五月的風拂過中原大地，帶來的不是往年的溼潤暖意，反而裹挾著幾分來自北地的燥熱。
到了下旬，已至小滿，大漢各道，連綿不斷成片的麥田之中，小麥的子粒已漸飽滿成熟，馬上就要進入夏收的時期了。
與之相區分的，是同樣連綿不絕的春種之粟以及幾乎就要近人高的成片的綠油油的玉米杆子，正進入茂盛生長的階段，這是皇帝幾番責成朝廷及地方道郡縣治農的成果。
各道府兵軍營，除了必要的輪守之外，這個時候的軍營已經空的差不多了。
營中計程車兵，這個時候早就已經分批歸家，進入到鄉野田間。
大漢軍中，作為地方軍的府兵，並非脫產士兵，而是半軍半民，農時為農，閒時才組織起來訓練。
甚至，像前兩年的伐夷和伐宋之戰，野戰軍都被動用了起來，這些地方軍每年的耕種任務更重。
這兩個月的時間，正是農忙的時候，除了分批留守計程車兵之外，剩下計程車兵都會回歸到鄉野之內。
除了府軍之外，邊軍與野戰軍同樣是如此，只不過，邊軍與野戰軍之中，設定有專門的軍屯。
而且，相比府軍，野戰軍他們農忙的時間要少得多，大漢徵兵之時，家中唯有至少兩丁以上，方可徵之於軍伍之內。
如果家中只有一丁的話，是不會將他們整編進入到野戰軍的體系之內的。
整個大漢，也就只有中央禁軍以及黑騎、黃金火騎兵等精銳兵馬，才是完全脫產計程車兵，每年並不需要從事於農業，僅僅只需要用於軍事訓練以及作戰，又或者是到邊疆之中進行輪戍。
河南道東郊縣，王老漢直起痠痛的腰，抹了把額頭上細密的汗珠，他望著自家那幾十畝田地，麥穗沉甸甸地低垂著，預示著不久後或許能有個不錯的收成。
可這老天爺，似乎並不怎麼配合。
抬眼望去，天空湛藍得有些刺眼，雲絲稀薄，自打小滿後，就下過一場雨。
“芒種難種啊……”王老漢又喃喃了一句祖輩傳下來的農諺，滿是老繭的手抓起一把土，輕輕一搓，便成了粉屑。
夏糧收割在即，秋播種粟卻需要雨水，看這光景，若再不下透雨，搶種就成了大難題。
一年的辛苦和希望，一半在即將到手的麥子，另一半，卻懸在這捉摸不定的天時上。
他重重嘆了口氣，叫過身後同樣曬得黝黑的兒子和兩個懵懂的孫子，繼續埋頭侍弄旁邊那片更需要水分的粟苗，能多做一點是一點。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天京城外，卻是另一番景象。
新建的農稷臺前，皇帝王羽換下了龍袍袞服，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粗布衣裳，頭上戴著與田間老農無二的斗笠，正蹲在兩排長得不算茂盛的田地之間，用小鋤刀有一下沒一下地清除著雜草。
殿前這點菜地，與廣袤的帝國農田相比，微不足道，可皇帝親手勞作，更多是一種姿態，一種象徵，向天下臣民宣告“農為邦本，朕心繫之”的態度。
此殿取名為農稷臺，本身也是取農業為江山社稷之根本之意。
隨侍在側的蕭何等六部重臣卻無人敢流露出絲毫怠慢，他們靜靜立在稍遠處，目光隨著皇帝的動作移動。
王羽挖出一叢雜草，丟到一旁，並向身旁跟著的官員們開口道，“小滿將過，夏收將至，朝廷三令五申，諸道郡縣，務必做好萬全準備。” “倉儲、運輸、治安、防澇防搶……每一個環節都給朕盯緊了，百姓苦熬半年多，就指望著這場收成活命、交稅、供軍。”
“在這關節眼上，哪個地方出了紕漏，讓百姓血汗白流，或讓糧秣有失，朕絕不輕饒。”
說到這裡的時候，王羽頓了頓，手中鋤刀輕輕敲在一塊土坷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而後繼續開口道，“朕唯爾等是問，該地的刺史、太守、縣令，也就不用幹了。”
封建時代，農業就是重中之重，甚至可以說是最為重要的一部分，這個方面要是出了問題的話，帝國的根基也就沒了。
而且，大漢已經在準備明年的對乾作戰，今年更加不能在糧食上出現甚麼問題。
尤其是水稻、小麥與玉米，這些都是最為重要的軍糧。
為了明年那一戰，就連努爾哈赤的購糧要求也被砍了大半。
雖然給他們的，基本都是用番薯藤磨成粉後和少部分玉米粉、小麥粉混雜在一起製作成的所謂糧草。
可是，朝廷為了接下來的大戰，依舊把這筆貿易砍了大半。
雖然在糧食產量上，番薯、馬鈴薯確實當屬所有的糧食種類之最。
但事實上，這兩類作物，基本都是百姓種植，大漢的軍屯，最主要種植的還是玉米或者是小麥及稻穀。
無他，相對而言，番薯和馬鈴薯雖然產量高，但奈何儲存的時間短，而且易發氣導致其無法作為主要的軍糧來源，只能夠作為一個補充。
反觀玉米，雖然產量比不上番薯和馬鈴薯，但卻也算高產，不僅儲存的時間長，而且更加適合作為軍糧，不僅將士們能夠食用，而且還能夠用作戰馬的飼料。
“陛下放心，相關諭令早已通行天下，御史臺與戶部也已派出多路巡按，督查夏收準備事宜。各常平倉、轉運節點均已核查完畢。”戶部尚書蕭何上前半步，沉穩應答道。
王羽點點頭，終於停下手中的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投向遠方。
“河南這幾日，燥熱少雨，夏收之後，若天時不協，秋播艱難，恐生事端，傳旨給司天監，密切留意天象氣候。”
“令工部、戶部，提前核查各地水利設施，能修繕的及時修繕，該疏通的及早疏通，未雨綢繆，總好過臨渴掘井。”
“臣等遵旨。”幾位重臣齊聲回應道。
今天的雨確實有些少了，雖然應該不至於引起乾旱，可如果降水不夠的話，糧食減產幾乎是必然的。
這也就是這些年推廣的番薯和馬鈴薯相對耐乾旱，這才能夠讓他們從容應對。
“回宮吧！”眼看著天色差不多了，王羽讓身邊的侍衛將農犁、鋤刀等收起來，隨即就開口向著左右吩咐道。
他出城來到這農稷臺之前親自耕作，是為了讓官員乃至天下人看到他對於農業的重視，並非是真的一天到晚要在這裡種地的，既然目的達到了，該回去的時候自然也就回去了。
不過，就在負責護送皇帝出行的禁軍統領王彥章親自帶人備好皇帝的馬車時，一道系統提示聲卻猛然響起。
“叮，槍神殞落，王彥章神槍技能進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