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9章 孤兵阻仁貴，殺身成仁志

第2009章 孤兵阻仁貴，殺身成仁志

南宮博要是真的鐵骨錚錚的抵抗下來的話，薛仁貴反而不會這麼為難。

等到他破城之後，直接依照流程將他一刀砍了就是。

可是，現在人家反而是主動開成投降，而且，甚至沒有提任何的要求，僅僅只是想歸隱山林。

如此一來，薛仁貴反而是沒有任何動手的理由了。

對於漢軍而言，無疑，南宮博是立有功勞的，而且這個功勞還不小。但是，這個時候人家都沒有要求高官厚祿，沒有提絲毫過分的要求，僅僅只是想歸隱山林，當一個教書匠。

這種要求要是不答應，甚至還把人家一刀砍了的話，這要是傳揚出去的話，成甚麼樣子？

這天下萬事，自然是公平無比的。前面的事情困難了，後面就會簡單。但前面的事情簡單了，或許後面就該困難了。

而這件事情，薛仁貴還偏偏沒辦法和王羽請示。

有關南宮家的事情，王羽當時也只是暗示，並沒有明說。一切，都是他們自己在這裡揣摩聖意。

故而，現在這件事情，也只能他們自己下決斷，而不能王羽代替他們下這個決定。

而且，這件事情，他同樣沒辦法和其他人一起商量。畢竟，王羽有心夷滅南宮家這一件事情，他們做歸做，可總不能大張旗鼓的去宣揚。

“罷了，南宮先生不是有心歸隱嗎？”

“從府庫中調一筆銀子出來，為老先生建立學堂！”

“在傳令當地府衙，每年從府庫之中調撥一批錢糧於老先生，萬萬不可薄待了老先生。”

薛仁貴是一個果斷的人，這件事情他雖然左右為難，但他依舊很快做了決定。

南宮博這樣的人，不管怎麼樣，殺是不可能殺的！真要是殺的話，日後，大軍所到之處，只怕是沒一個敢投降的了，完全是堵死了自己的路。

不僅不能殺，該有的要求還要滿足。

至於陛下就算是真的在這一場大戰之中，要對南宮家動手，之後的南宮博會如何？

只不過是小患罷了！

說到底，南宮博不過是一個垂垂老矣，又能夠翻得起甚麼浪花來？

“可惜南宮博，廣陰在他的治理之下，也是井井有條，當算是一個人才！”

“奈何，無心仕途！”關羽嘆了口氣道。

關羽並不像薛仁貴知道那麼多事情，故而，也沒有薛仁貴那麼多的憂愁和想法。

南宮博少年時期的那些經歷，雖然基本已經被掩埋在歷史的塵埃之中，可是，在擔任廣陰刺史的這幾年，他的政績是肉眼可見的。

故而，南宮博的才能，倒是也無法否認。

此次泉陽城主動開城投降，這就代表一大批官員的主動投降。

只不過，這一大批官員，在關羽看來，大多數不過是沽名釣譽之輩，像南宮博這種有真才實幹的，實際上卻沒有幾個人。故而，這才有如此一嘆。

“雲長兄，南宮博畢竟老了！”薛仁貴不在意地道。

光不說南宮家的事情，光是從南宮博本人來看，不管他的才能如何，就算是他真的有驚天之才，但他的年齡，就足以讓他的價值大打折扣了。

這年頭，能夠活到六十的人，到底也是少之又少！

……………………

“南宮博這廝誤我呀！”

“老賊，我與你不共戴天！”

訊息傳到江水寒這裡之後，江水寒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南宮博這一手，無疑是對前線作戰的江水寒的一記背刺。

他在前線抵抗蒙恬本就不易，南宮博的投降，這個訊息傳播出去之後，無異於會讓他的軍心動盪。

如此一來，雙方的勝算再一次變換！

此外，就算是薛仁貴的兵馬大軍壓境，可是，如果南宮博拼死抵抗的話，就算是兵力不足，但憑藉著泉陽高大的城牆陽，以及城內充足的物資，堅持上一個月是沒有太大的問題的。

而這一個月的時間，至少可以讓江水寒將兵馬緩緩後退了。

再不濟的話，就算是廣陰的戰局的局勢在惡化，但只要給他爭取這一個月的時間，大不了就放棄廣陰。有這段時間，他足夠將兵馬撤到天棄山一帶了。

大不了就是效仿當初的楚西釗，依靠天棄山脈建立防線，拱衛皇甫古淵的東面防線。

當然，這只是情況最惡化的局勢。畢竟，山陰多山林，佔據地理優勢，在防守上還是有相當的益處的。

如果給他一個月的時間，讓他重新建立防線，就算打不贏這一場仗，但堅持一段時間，江水寒還是有這個信心的。

他大可以且戰且退，將廣陰的地理優勢發揮的淋漓盡致，不斷消耗漢軍的兵力。

但現在，由於皇甫博的背叛，相當於直接將他們的側面暴露給了漢軍，根本就不給他重新佈置防線的機會。

如今這個局勢，對於江水寒來說，一個處理不好就是一個全軍覆沒的結局。可就算處理好了，他只是兵馬也註定會損失慘重，想要保全兵力，可謂是一個妄想了！

“大將軍，我等還有時間的！”

“泉陽雖下，但諸多縣城現還掌握在我大蒼之手！”副將葉嘯鷹直接提醒道。

葉嘯鷹植入的身份相當不錯，直接被植入成了靖王的小舅子，河陽道三大家族之一葉家之人。

憑藉著這個身份，他在起點上就不是其他的將領，可以相比的。而且，這一路從軍之後得到的機會也比其他人多得多。

再加上，他本身確實有一定的才能，所以很快就乘風而起，短短的時間之內，就成為中蒼的一名重將，在當初對抗東蒼以及大炎的戰役之中，都有過優異的表現。

皇甫博背叛，泉陽城失守的訊息傳來，不少將領這個時候都心生動盪，甚至作為一軍主將的江水寒，也受到了一些影響。

可是，葉嘯鷹卻是在場這種難得的依舊保持冷靜的將領。

“有道理，我軍還有機會！”

有了葉嘯鷹的提醒，江水寒心神大定。

如葉嘯鷹所說，泉陽城就算是再重要，但他畢竟也只代表那一座城，剩下的縣城就像是再小，可依舊在他們的掌控範圍之內。

固然，這些小縣城沒甚麼兵力，薛仁貴大軍到來之際，大部分只怕是聞風而降，真正敢抵抗的沒幾個。就算是抵抗的話，只怕也抵抗不了多長時間。

可是，只要這些縣城現在還在他們的掌握範圍之內，這也就代表著，沿途的運兵車的樞紐還不在大漢的掌握之內。

故而，漢軍想要依靠運兵車快速抵達前線，也並沒有那麼容易。比起運兵車暢通無阻的執行，至少要花費數倍的時間。

可如果不用運兵車，而是依靠人力的話，那就是一件猴年馬月的事情了。

大蒼何其龐大，幾乎快要相當於蘭心的一個大洲了。而下面的十八道，每一道的疆域，平均下來又遼闊到何種程度？

再加上，廣陰的地形可是以山林為主，可不是平原地形。

真要是靠兩條腿趕路的話，他能兩個月的時間過來，江水寒都得給他豎一個大拇指了！

故而，最後薛仁貴依舊還是會選擇運兵車的，畢竟，就算是沿途運兵車的不在薛仁貴的掌握之內，需要他邊走邊接收，甚至，還有將周圍的一些縣城一起接收。

可是，這個速度也絕對會比他們用兩條腿趕路的速度快的多。

但是，相比運兵車能夠暢通無阻抵達的時間，這段多出來的時間，就是他們的生機。

“嘯鷹！”

江水寒望向了葉嘯鷹，臉上露出了一些不忍的情緒。

為了全軍的安全，他需要一個人去冒險。甚至，已經不只是冒險了，可以說，完全是九死一生的境地。

而在場之中，除了他本人之外，也就只有葉嘯鷹最為合適了。

一來，葉嘯鷹乃當時良將，領兵才能，就算是他也不見得能夠壓過一頭。

要執行如此重要的任務，能力不夠自然是不行的。如果能力不夠的話，不僅沒辦法完成任務，反而是上去送人頭去了。

二來，這些年，葉嘯鷹數次立下戰功，在軍中的威望甚重。而這一點，同樣極其重要。

泉陽城破，這個訊息接下來瞞是瞞不住的，到時候軍中計程車氣必然下降。

本身情況就不容樂觀，再加上這一次部隊還要執行危險的任務，要以孤軍正面面對薛仁貴的大軍，如果將領的威望不足的話，可壓不住這種局勢。

所以，哪怕葉嘯鷹是皇甫古淵的小舅子，江水寒也只能將他給壓上去。他的手中，沒有其他更加合適的人選。

“請將軍下令，末將萬死不辭！”

葉嘯鷹知道江水寒接下來要明白他幹甚麼，也知道這一行的危險，但他是一名將軍，沒有拒絕的理由！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假如知道任務威脅就拒絕執行的話，那這仗也就沒必要打了！

更加不要說，他本人還有著外戚的這一層身份。

“玉陽縣，薛仁貴兵馬如果要包抄我軍側翼，此地是必經之路！”

“嘯鷹，你領一萬兵馬，擋在此地，務必要給本將爭取足夠多的時間！”江水寒神色凝重道。

因為薛仁貴兵馬這一次變故，江水寒知道，他這裡是擋不住蒙恬了，在這裡繼續守下去的話，等待的就是薛仁貴兵馬的報仇。

故而，最好的辦法就是緩緩後退，利用廣陰的地理優勢重整兵馬，重新構築第二道防線。

但是，這一切是需要時間的。故而，這個時間需要葉嘯鷹去給他爭取。

運兵車，想來時遇山開山的，就算是天棄山這樣的龐大山脈，為了交通便利，花費十數年之功，硬生生的打通了一條運兵車道。

因此，相比之下，運兵車一般都四通八達，地理環境並沒有絕對的制約因素。

但是，相對於平原之下，山林這種地帶修建用兵車的成本要龐大的多，故而，運兵者軌道的密集性自然要較平原地帶差的遠。

在這種情況之下，是完全有可能在一個節點中間堵住的。

玉陽縣或許不是包抄他們側翼的必經之路，但是，卻是唯二的道路之一，至於剩下的那一條道路，相對之下，需要繞的路就要遠了。

如果薛仁貴選擇另一條道路的話，他們就算是不擋著，對於江水寒來說，都有相對較為寬裕的時間了。

故而，對於他們來說，玉陽縣其實已經算是阻擋薛仁貴兵馬的必經之路了。

“將軍放心，末將必不會讓將軍失望！”

“只是，末將有一女，日後還望將軍能夠照料一二！”葉嘯鷹心中沉重道。

以他這話語中的意思，分明是已經報了殺生成仁之心了。

也確實，這一次的任務確實是九死一生的任務。

以一萬兵馬，想要擋住薛仁貴的十萬兵馬，這談何容易？

畢竟，玉陽縣，可不是兵家必爭的險地。

這一次的任務，是真的要豁出性命來拼的。

再則，就算是成功的擋住了薛仁貴的兵馬，給江水寒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撤退，可是，葉嘯鷹這支兵馬，又能夠如願退出去嗎？

“嘯鷹放心，汝妻女，吾自養之！”江水寒鄭重許諾道。

葉嘯鷹此行，畢竟是為了整治兵馬而行，如果他真的回不來的話，江水寒已在心中暗暗髮指，之後，葉嘯鷹的女兒，他必將其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來照料，卻不讓對方受了一絲一毫的委屈。

“如此，吾便放心了！”

葉嘯鷹如今放不下的，也就只有這麼一個女兒了。

至於其他的家族親人，各有各的命數，葉嘯鷹也管不了這麼多。

他雖然也是出身於世家大族，但是，從小就特立獨行，和家族之中的其他人向來都沒甚麼接觸，一直以來，都被看成是一個家族的異類。

故而，他對家族之中的其他人也沒有太多的感情，各人有各人的緣法，葉嘯鷹這一生，也只會考慮自己的女兒，而沒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