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9]/首發
在冰島的第一個晚上,是人設繃不住的小空姐和假正經的乘客。
一直鬧到凌晨3點,裴景煙才體力不支地倒在謝綸懷裡,泛紅的眼尾被眼淚濡溼,委屈巴巴,“我要投訴你。”
見她還沒出戲,謝綸擁著她,吻了吻她光潔的額頭,“投訴甚麼?表現不滿意?”
裴景煙:“……”
她捏了下男人腰間的軟肉,哼哼道,“不跟你瞎扯,明天還要自駕環島呢,我想睡覺了。”
也不等謝綸說話,她就闔上眼,放任自己睡過去。
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謝綸失笑,調整好睡姿,替她把被子蓋好。
第二天,倆人一直睡到12點。
外面飄起了小雨,體感有些冷意。
在酒店用過brunch,裴景煙拉著謝綸去酒店旁邊的服裝店採購了一波。他行李箱本就小,一半又裝了那些衣服,根本就沒甚麼保暖的衣物。
逛了一個小時左右,買了一對情侶款羊毛帽子,兩條加絨保暖衝鋒衣和兩條米色的羊絨圍巾。
裝備採買好,旅行公司安排的專車也送了過來。
從城市開往geysir間隔泉的一路上,天空依舊下著小雨,萬籟俱靜,廣袤的山林間都蒙著空靈的雨霧,一顆心也隨之變得靜謐、安寧,彷彿觸碰到了大自然本真的溫度。
而這樣微冷又空寂的環境,身旁卻有心愛之人陪伴著,穿著款式一樣的衝鋒衣,繫著暖絨絨的圍巾,裴景煙忽然變得感性,心頭也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愛意。
“我們這樣好像在私奔,逃到一個寂靜無人之地,只有我們倆存在的世界。”
她坐在副駕駛,望著身側的男人,“我好像明白為甚麼旅行中的陌生男女很容易相愛了。”
截然不同的環境,截然不同的心境,愛情的火花一碰即燃。
謝綸手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之前讀過一句話,促進情侶感情的一大方式,便是一起旅行。”
裴景煙輕笑,“對有的情侶來說是促進,但對有的情侶來說,旅行是分手催化劑。不是還有一句話,想要快速瞭解一個人,就跟他一起旅行。東京的成田機場還有個別名叫分手機場,你聽說過沒?”
“分手機場?”
“是啊,這個機場像是被詛咒一般,據說每天都有一起去旅行的小夫妻,因為在旅途中遇上不愉快,飛機一落地就選擇了分手,所以這個機場也被稱為分手機場了。”
“那估計是相處不久,對彼此不夠了解。”
謝綸朝她投去一眼,“我們不存在那個問題。”
他對她,已經瞭解了這麼多年。
“放首歌聽聽吧。”裴景煙往車座後慵懶倒去。
藍芽連上手機音樂,隨機歌單放了首《athousandyears》,略顯清冷的前調,倒是很符合兩側灰濛濛的陰鬱風景。
“howtobebrave,howcanilovewheni\'mafraidtofall,butwatchingyoustandalone,allofmydoubt,suddenlygoesawaysomehow……”
在柔和的音樂聲裡,車子在灰冷煙雨裡平穩前行。
因為出發的晚,倆人參觀完間歇泉,又看了黃金瀑布、塞裡雅蘭瀑布、秘密瀑布、斯科佳瀑布,天色已然有些暗淡,於是將黑沙灘的行程放在了明天——反正是自駕遊,一切隨著心意來。
而在冰島的第二個晚上,他們倆嘗試了人設依舊繃不住的清純學生x高冷禁慾教授的劇本。
之後的第三個晚上,是本色出演小野貓x假裝被貓咪撲倒最後又反客為主的男主人。
第四個晚上,是總是扎不準靜脈的小護士x病人。
第五、第六、第七個晚上,隨用隨丟的奇怪衣服,終於用完。
謝綸另一邊的行李箱空了,又被裴景煙買的紀念禮品給塞滿了。
在冰島的最後一天,裴景煙坐在候機室,翻看著相簿裡這些天的照片——
她和謝綸在前往斯科加瀑布的路上,拿著麵包片喂著馬。他們在冷淡黑暗風格的黑沙灘擁抱,在m軍迫降的飛機殘骸前接吻,在壯闊潔白的瓦納特冰川手拉手徒步,坐船遊覽著聖潔的冰河湖,在雪山環繞的小鎮裡一起看可愛的puffin小鳥……
其中她最喜歡的一張照片,是在公園的長椅上,一個老爺爺和老奶奶手拉手一起喂鴿子。
當時她駐足看了有半分鐘,謝綸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攬住她的肩膀說,“等我們老了也像他們一樣。”
裴景煙靠在他溫暖的懷裡,忽而發笑,“你知道在喜歡你之前,我暢想的老年生活是怎樣的嗎?”
謝綸:“怎樣?”
裴景煙眼眸輕彎,“我想著和霏霏、若雅挑個風景宜人的地方,買三套聯排別墅,一人一套,平時在家養花、擼貓,週末出去燒烤、蹦迪、派對,每月一次短途遊,每年一次長途遊。等老到走不動了,三個人一起坐著輪椅曬太陽……”
謝綸輕笑,“聽起來挺好的。不過,以後怕是隻剩她們倆坐著輪椅曬太陽了。”
裴景煙朝他眨眨眼,“為甚麼?”
謝綸捏了捏她的臉頰,眸光真摯而熱忱,“因為你要陪著我曬太陽。”
***
經過十個小時的航行,飛機安全抵達滬城國際機場,也算正式給蜜月之行畫上一個句號。
才從機場出來,裴景煙就收到裴母的訊息:「小囡,你和謝綸晚上回家吃飯哈,你哥哥嫂子也回來,一家人聚一聚。」
裴景煙回了個ok。
坐上回雲水雅居的車,感受著國內春末夏初的熱意,以及繁華熱鬧的街景,她生出一種恍然隔世的恍惚感,明明才出去玩一個禮拜,莫名感覺離開很久了。
這份恍惚感到了夜晚,就被家人溫暖的笑容和親熱的關懷給沖淡,平淡安穩的生活將飄乎的心拉回到實處。
裴景煙將旅行買的伴手禮分給家裡人,給嫂子顧沅買了兩份,一份是給她,一份是給她肚子裡的孩子。
過去這些天,顧沅的肚子也顯懷了,尤其現在天氣轉熱,穿著單薄的春衫,那微凸的腹部就格外明顯。
“嫂子,我可以摸摸嗎?”裴景煙坐在顧沅身旁,眼中滿是好奇。
“可以呀。”顧沅溫柔笑著,主動牽過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怎麼樣?”
這還是裴景煙這麼多年,第一回摸孕婦的肚子。
她動作小心翼翼,只覺得掌心下的觸感微軟又有些充實的硬。
的的確確有個小生命在裡面生根發芽,慢慢長大。
“也不知道是個男孩還是女孩?”她漫不經心地說。
顧沅笑得溫婉,“男孩女孩我都喜歡,但你哥哥是想要個女兒的。”
裴景煙一聽,這可不是巧了嗎,她笑道,“謝綸也一直想要個女兒。”
顧沅稀奇地咦了一聲,柔美的臉龐帶著揶揄的笑意,“你們倆談過孩子問題了?”
“呃,也沒正兒八經聊過這事,就是隨口說過兩句。但他想要個女兒,我是知道的。”
十年前,他就考慮起未來女兒要過上怎樣的生活了。要真有個女兒,謝綸肯定是個女兒奴。
“女兒好呀,像你一樣漂亮又可愛,像妹夫也不錯,他鼻樑高,也好看的。”
“還早著呢。”裴景煙擺擺手,“我們才結婚不久,我還想多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顧沅笑了笑,“也是。反正你們小夫妻商量好就行。到時候我肚子裡這個先出來,我還能以過來媽媽的身份,給你傳授些經驗。”
姑嫂倆手挽手聊著,親密得跟親姐妹似的。
而客廳裡的裴元徹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看向斜對面一絲不苟的矜貴男人,“看你朋友圈的更新速度,這次蜜月過得挺愉快的?”
謝綸思考三秒,俊美的眉眼舒展,“嗯,很愉快。”
無論是白天還是夜晚。
經過這次旅行,他決定每年都要騰出一定的假期,帶著自家太太一同度假。
都是男人,看到謝綸這個反應,裴元徹嘴角微微往下捺,又以過來人的經驗,語重心長道,“剛結婚,還是多享受享受下二人世界,別太急著要孩子。”
比如他,活生生的例子。前三個月只能看不能吃,現在倒是能吃,可自家老婆一門心思都撲在孩子身上,對他的關注度大大減少,又是自己的孩子,這悶醋吃得也沒勁。
唉,苦啊。
謝綸以茶代酒,朝裴元徹舉了舉杯,又看了眼坐在露天陽臺說說笑笑的女孩兒,若有所思。
這晚,在裴家別墅吃過一頓熱鬧的晚飯,兩對小夫妻也各回各家。
裴景煙喝了半杯紅酒,有些微醺,一坐上車,就懶洋洋斜靠在謝綸的懷裡。
車子平穩的在路上行駛,倆人聊著天,裴景煙隨口提起顧沅的肚子,“飯桌上我媽說看我嫂子的肚子和口味,懷的應該是個小男孩。然後你看到我哥的臉沒,唰一下就黑了,還批評我媽相信些不靠譜的民間經驗,哈哈哈哈哈真是樂死我了……”
裴家兄妹相愛相殺,互損互嫌,謝綸也有所瞭解。
修長的手指輕捏著她柔軟的耳垂,他沒說話。
感受到他的沉默,裴景煙眼睫微不可查的顫了兩下。
半晌,她緩緩睜開眼,仰視著他,“謝綸,你想要孩子嗎?”
這話,她一直都想問,今天總算說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