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2章 chapter52

2022-09-02 作者:小舟遙遙

[chapter52]

城南私人醫院,高階病房。

裴景煙表情淡漠地站在走廊盡頭,微涼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籠在身上,襯得她氣質愈發冷清。

直到現在,她還有些懵。

她怎麼也沒想到裴思珍會跳下來,老實說,真的有被嚇到。

曾經有一回她在洛杉磯街頭,隔著一條街,見到個陌生行人被車撞倒在地,她都嚇得連做了三天噩夢。更別說相熟的親戚,當著她的面跳樓……

那一聲墜落的悶響,彷彿仍在耳邊迴盪。

唯一慶幸的是二樓不算高,裴思珍並沒有性命之憂,否則她真的需要聯絡心理師做疏導治療。

“小囡。”

這聲音喚回裴景煙的思緒。

她徐徐抬眸,看向緩步走來的裴母,又瞥了眼那虛掩著的病房門,“她怎麼樣了?”

“右腿摔斷了,中度腦震盪,其他就是些小摔傷。”

裴母面色算不上好,白裡透著青,一半是嚇的一半是氣的,“她真是發了瘋,哪有這樣求人的!”

裴景煙走上前,伸手摸了摸裴母的胳膊安慰著,“媽媽別生氣了,為這事氣出皺紋可不划算。”

“我沒事。”裴母心疼地看她,“倒是你,嚇壞了吧。”

“還好。”裴景煙故作輕鬆道。

母女倆互相安慰了一陣,裴母忽然出聲道,“小囡,不然你叫謝綸給那蔣越打個電話,問一問吧?”

裴景煙一怔。

謝綸雖然和蔣越是同學,但謝綸已經明著兩次說過,不想跟蔣越來往。

現在要他主動去聯絡蔣越……

她輕抿紅唇,漂亮的眉眼微微皺起。

她實在開不了那個口!

裴母也看出女兒的為難,嘆了口氣,“我也不想拿這事去麻煩女婿,不過我看你姑姑這狀態,跟魔怔了似的,現在連跳樓這事都幹得出來,我怕她再走極端……要真鬧出人命,對咱家也不是甚麼好事。”

同為人母,裴母深刻清楚一個母親為了孩子,是真能豁出性命的。

說到底,裴思珍也是姓裴的,這事要是鬧到外頭去,不論是非黑白,裴家難免要造人詬病指點。

“你就打個電話問問,至於蔣越答不答應,那就不關我們的事了。”裴母惱恨道,“裴思珍她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咱就讓她死了這條心。”

裴景煙悶悶咕噥,“我真是受夠她們家了,要是可以斷絕關係就好了。”

“我知道你煩她,我也煩啊。可人生在世,凡事留一線,狗急了跳牆,兔子急了咬人,要是真撕破臉皮了對誰都不好。”裴母也煩悶得很。

畢竟法治社會,總不能真的把人逼死。

裴景煙知道裴母的意思,心裡雖不樂意,但看媽媽滿臉疲憊的神色,含糊不清地嗯了聲,“我回去問問。”

裴母點頭,“嗯,多的也不用說。宋莉既然有臉做出這事,總得叫她吃些苦頭才是!”

-

裴思珍聽到裴景煙願意跟蔣越那邊聯絡,簡直比打了一針超高效止疼藥還要精神,又哭又笑地朝裴景煙道謝。

裴景煙冷淡道,“人家答不答應還不一定,別這麼早說謝。倒是姑姑你,今天鬧這麼一出也夠了,見好就收吧。”

裴思珍面露窘色,低著頭沒說話。

裴景煙也懶得再說,她這會兒心裡膈應的很。

一想到還要麻煩謝綸,她就更煩了。

回去的路上,她在閨蜜群裡瘋狂吐槽——

「我真想把她腦子裡的水倒出來晃一晃,服了啊,找了個垃圾男人不說,還生了個法外狂徒!我爺爺當初亂播種,就不能挑個聰明的物件嗎?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而且當初還是我主動提醒謝綸,叫她別去搭理宋家豪,別管宋家的事。好嘛,現在我自己打臉。嘔/骷髏/」

「要是他和那個蔣越關係好一點倒還好說,可他跟那蔣越關係很冷淡啊。貓貓頭禿.jpg」

秦霏冒了出來:「不然你準備個燭光晚餐,再來個制服誘惑,把你家老公哄高興了,他自然心甘情願幫個小忙。」

溫若雅也冒泡:「要我說你們都是夫妻了,家裡遇到這種事,直接跟他商量唄,這麼生分做甚麼?」

美少女景:「你們不明白,我每次在他面前提到蔣越,他都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我也不想拿這破事去麻煩他。」

裴景煙覺得她現在和謝綸的相處就蠻好的。

白天裡大家各忙各的,互不干涉,不給對方添麻煩,晚上夫妻生活也很和諧,可以說是商業聯姻最舒服的狀態。

可是現在,這份美好的平衡要被打破——

而且,還是因為她家這邊的事!

就很不爽!

又在群裡和兩個小姐妹吐槽了一陣,裴景煙看向窗外尚且明亮的天光,心想著,要不然今晚回去給謝綸親手做頓飯,先哄哄他?

於是,她坐在車上,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炸醬麵的做法。

就在她滿懷自信,覺得今晚一定能用自己的手藝征服謝綸的胃時,一回到雲水雅居,卻見到在臥室裡收拾行李的謝綸。

現在是下午3點,按理說,他不應該出現在家裡。

望著臥室裡那道挺拔修長的身影,裴景煙皺了皺鼻子,“你這是……要出差?”

謝綸慢條斯理將行李箱合上,“嗯,臨時要去深市總部出差。”

裴景煙:“……”

還真是巧了。

她剛回來,他就要走。

見裴景煙直愣愣站著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謝綸緩步朝她走去,“上午去哪裡逛了?趙阿姨說你起床後吃了個牛油果班尼蛋,拿著瓶酸奶就出門了。”

“就回了趟家裡。在巴黎給我爸媽買了些禮物,正好拿過去。”

她淡淡說著,沉默兩秒,又問他,“你幾點的飛機?現在就要出門?”

“下午六點的飛機。”謝綸抬手看了眼腕間精緻的鑽表,時針已經指到四點。

裴景煙:“那你得出門了,不然遇上晚高峰,路上得堵車。”

謝綸垂下黑眸,端詳她片刻,忽而道,“怎麼感覺你今天……格外的安靜?”

裴景煙仰臉看他:“你這話的意思,難道我平時很吵?”

謝綸微笑,“不吵,是活潑。”

又斂了笑意,低頭看向她,認真道,“你有心事?”

他的目光平靜而銳利,莫名叫裴景煙有些緊張。

也許現在是個很好的契機,只要順著他的話茬往下,說出今天遇到的破事,然後叫他給蔣越打個電話……

他應該、可能、也許會答應的吧?

起碼看在她在巴黎給他買了不少毛衣、帽子、襯衫的份上。

深吸一口氣,她出聲:“那個,你方便……”

謝綸:“嗯?”

裴景煙:“……”

啊啊啊啊還是不行。

視線一觸及他闃黑的眸,那句“你方便跟蔣越聯絡一下”就像魚刺般卡在喉嚨裡,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

太尷尬了,實在太尷尬了。

某一瞬間,她覺得自己這種行為,好像跟裴思珍母女並沒區別,也有種“道德綁架”的味道。

區別在於,裴思珍是用“親戚”的身份,而她是用“妻子”的身份。

她不想叫謝綸跟他一樣為難。

“小景?”謝綸眉心輕皺。

“沒,沒甚麼。本來是想問你方不方便去港城幫我帶個包,忽然想起來導購前兩天給我發過訊息,滬城已經配貨了。”

裴景煙眨了眨眼睛,轉移著話題,“對了,你這次去深市待幾天?”

謝綸道,“後天回來。”

裴景煙點點頭,“哦,那挺快的。”

忽而,謝綸上前一步,修長的手指輕按了下她的眉心,語氣戲謔,“皺眉做甚麼,捨不得我?”

裴景煙被他這一逗,心情也鬆快了些,拍開他的手,“誰捨不得你了,自戀。”

見她明豔的眉眼重新舒展,謝綸唇角微掀。

他反握住她的手,牢牢地捏在掌心裡,慢聲道,“送我出門?”

裴景煙倒沒拒絕。

將人送到了門口,她懶得再換鞋,就懶洋洋地斜倚在玄關處看他穿鞋。

謝綸穿好鞋,並沒立刻出門,而是直起身好整以暇看她,平靜的狹眸透著興味。

裴景煙:“……”

好吧,她懂。

抬起手,她弧度很小的左右擺了擺手,“忙去吧,回見。”

謝綸失笑,“謝太太,你這送別未免有些敷衍?”

裴景煙試圖裝傻:“敷衍嗎?”

謝綸一本正經:“嗯,敷衍。”

裴景煙:“……”

狗男人要求還挺多。

她站直了身子,又加大了揮手的弧度,配合著皮笑肉不笑的假笑,掐著嗓子嬌噥噥道,“謝先生出差辛苦了,要好好工作哦,我在家裡等你回來呀。再見,adeus,salu,ciao,aufwiedersehen,goodbye!”

上一秒嗲聲嗲氣,下一秒又恢復嬌懶的狀態,“七國語言的再見,這樣總不敷衍了吧?”

謝綸清雋的眉眼浮現淡淡的笑意,“還少一個。”

裴景煙:“……?”

謝綸忽的上前一步,手臂攬住她的腰,還不等她反應過來,那高大挺拔的身軀已然傾來。

帶著淡淡鬚後水香味的唇印了上來。

裴景煙呼吸一亂。

等意識到保姆趙阿姨還在旁邊時,瓷白小臉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了緋紅。

他自己不要臉就算了,還帶著她一起!

她睜開一雙烏黑的杏眼瞪他。

好在謝綸只是淺嘗輒止,並不是深吻,緩緩鬆開她。

那張冷白俊朗的臉龐揚著淡淡的笑,“謝太太,回見。”

裴景煙:“……”

見你個鬼!

出個差還不忘記佔她便宜,可惡!

等謝綸這邊出了門,裴景煙抬手擦了下嘴唇,一轉過身,就見保姆趙阿姨笑吟吟道,“太太和先生真是恩愛呢。”

裴景煙臉頰微燙,乾笑了兩聲,“還好吧。”

趙阿姨問:“太太今晚在家裡用飯麼?有甚麼想吃的,請儘管吩咐。”

裴景煙這會兒沒甚麼胃口,隨意道,“做個蔬菜沙拉,再榨一杯牛油果香蕉奶昔就好。”

趙阿姨應了聲是,便下去忙了。

等回到臥室,面對空蕩蕩的房間,那被謝綸撩起的愉悅情緒逐漸平息,轉而湧上來的又是宋莉那件破事。

裴景煙鬱悶的呈大字躺在柔軟大床上。

她盯著天花板上的燈,開啟emo模式,果然快樂是短暫的,悲傷和煩惱才是生活的真相嗎。

好在並沒emo太久,裴景煙忽然想起來,上回去君懿慈善晚宴,蔣越好像給了她一張名片。

反正她只答應裴思珍,打個電話問問,她和謝綸誰問都是問。

霎時間,她覺得這件事輕鬆不少,相比於跟謝綸開口,她自己給蔣越打電話可簡單多了。根據她和蔣越僅有的兩次見面,那人還是挺友善隨和的。

很快,她就從那一大堆名片夾裡翻出一張印著johnnyjiang的黑色鎏金名片。

她盤腿坐在床邊,輸入上面的電話。

纖細的指尖,按下撥通鍵。

“嘟嘟嘟……”

約莫響了七下,電話接通,對面響起透著懶散的悅耳嗓音,“喂?”

裴景煙稍稍調整氣息,儘量平靜道,“喂,是蔣先生嗎?我是裴景煙。”

那個男宣告顯多了幾分精神,“dylan太太你好。”

裴景煙:“你好,蔣先生。冒昧給你打電話,是想跟你聊一聊關於我表妹宋莉……冒犯你的事。”

“對於你的遭遇,我深感抱歉。我也沒想到她竟然會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你報警是正確的,至於你不願意接受私下和解,我也十分理解……”

法外狂徒把牢底坐穿好嘛!

“所以,dylan太太,你打這通電話過來,是慰問我的遭遇,還是想替你表妹說情?”

男人語氣聽著放鬆且散漫,叫裴景煙原本有點緊張的情緒也緩緩放下。

她單手支著額頭,語氣糾結且無奈,“說實話,我是不想替她說情的,她既然有膽子做出這種事,也該做好被法律制裁的準備。可我那個姑姑,今天用跳樓來逼我給她說情。我實在被煩到沒辦法,才給你打電話........”

她說了這麼一大通,蔣越耐心聽完,只問了一句,“dylan知道這事麼?”

裴景煙愣了愣。

她也不知道他這話,是問謝綸知不知道宋莉作妖這事,還是她給他打電話這事。

靜默兩秒,她如實回答,“他不知道,他剛出差去了,而且這是裴家......不,應該說是宋家的事,他沒必要牽扯進來。”

蔣越靜默兩秒,輕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裴景煙:.......他明白甚麼了?

捋了捋思緒,她繼續說,“你是受害者,完全有理由追究宋莉的責任。我打這通電話也不是替她求情,只是為了應付下我那個姑姑,你不必受我的干擾,不想和解也沒關係。我要說的也差不多了,打擾了,祝你早日走出這件事的陰影……”

“再見”兩個字即將說出口時,電話那頭陡然說道,“我可以接受和解。”

裴景煙:“……?”

蔣越:“看在dylan的份上,和解並不是不行。”

裴景煙:“……?”

倒也不必如此客氣。

而且,他和謝綸的關係很好嗎?好到甚至願意諒解宋莉這違法亂紀的行為?

實在難以理解啊。

難道——

這個蔣越和謝綸之間有甚麼她不知道的過去?

他不會是個gay吧?

不、能、吧!

裴景煙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可腦洞一旦開啟,她就忍不住繼續往這方向去想。

或許謝綸對蔣越的疏遠,並不是道不同不相為謀,而是因為鋼鐵直男對gay的本能抗拒與躲避。

救命,她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一回事!

“蔣先生,其實…你不勉強自己的。”裴景煙聲音乾巴巴的。

“並不勉強。”蔣越那邊顯然沒get到裴景煙的腦回路,“明天有空喝杯咖啡麼,除了商談和解事宜,還有樣東西麻煩你轉交給dylan。”

裴景煙:“……甚麼東西?”

蔣越:“算是禮物。”

禮物?裴景煙輕蹙眉頭,委婉道:“這個等謝綸出差回來,你自己送給他嘛。”

蔣越為難道:“我明天晚上的航班飛紐約,下次回國大概是明年。”

裴景煙遲疑片刻,答應道:“……那好吧。”

蔣越微笑:“明天見,地址和時間稍後發你。”

結束通話電話後,裴景煙腦子還有些暈乎。

這就答應和解了?

就這?

她甚至都沒替宋莉說一句好話!

雖說某種意義上,打這通電話的目的達成了,可她心裡怎麼這樣不爽呢?

還有蔣越說的禮物。

這非年非節的,也不是謝綸的生日,好端端送甚麼禮物。

裴景煙從床上坐起,又在腦中回想了一遍之前與蔣越的短暫相處,她這些年閱基無數,蔣越真的半點不像彎的。

如果他不是gay,那這個人還真是古怪。

在慈善晚宴上大方闊綽,對她和謝綸的態度和氣友善,可是扭送宋莉去警察局的果斷乾脆,拒絕裴父時的不近人情,簡直判若兩人。

這一晚,裴景煙不但帶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思緒入睡,還接連做噩夢。

一會兒夢見貞子從電視機裡爬出來,一會兒又夢見有人在跳樓,咚咚咚的悶響嚇得她心力交瘁。

渾渾噩噩一覺醒來,兩個黑眼圈大的都能直接去成都當國寶了。

望著鏡子裡自己的黑眼圈,裴景煙磨了磨牙——

為了這件破事,她美貌都受損了,必須得叫宋莉她們付出代價才是,她才不要白白便宜別人。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