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0]
微信群裡,秦霏和溫若雅的回覆姍姍來遲。
一隻小鳥飛飛飛:「根據之前你脖子上遮不住的吻痕來看,你們倆激情尚在,電力十足。你別擔心,也許今天只是在車上,不方便施展。」
取暱稱真的好難:「同意霏霏。或者還有另一種可能,他真的只是想看下你的口紅顏色,直男嘛,幹出這種事也不稀奇。」
然而這個時候,裴景煙已經絲毫不關心謝綸為甚麼不親她——
她現在只想知道,她該怎麼從浴室裡出去。
一想到自己搜尋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謝綸在外面的大螢幕上看的一清二楚,她簡直尷尬到腳指扣出一座芭比夢幻城堡。
毀滅吧,真的累了。
也不知在浴室裡磨蹭了多久,一分一秒都變得漫長,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遙遠。
待裴景煙洗完澡刷完牙護完膚,長袖睡衣穿戴整齊,她走到浴室門邊,耳朵輕貼著門板,仔細注意著屋外的動靜。
安安靜靜,並沒有聲音。
所以,他這是回書房了?
也是,他在外面看到那些,應該也很尷尬吧。
她這般想著,輕手輕腳開啟門縫,察覺到外面沒人,暗暗鬆了口氣。
就在她三步並作兩步,迅速往床上跑去時,臥室門突然被推開。
剛走到床邊的裴景煙:“……”
腰間繫著浴巾的謝綸:“……”
四目相對,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氛。
裴景煙腦子裡狂響,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細白的手指緊緊攥著柔軟的短絨床單,望著緩步朝她走來的男人,裴景煙腦子一片混沌。
這狗男人為甚麼不穿衣服!
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不對,他走過來幹嘛……
直到謝綸在她面前站定,她才陡然尋回思緒,漲紅著小臉,磕磕巴巴,“你…你趕緊去換睡衣。大冬天的,光著身子走來走去,像話嗎?”
謝綸好整以暇看著她,嗓音淡淡,“謝太太,你就沒有甚麼想解釋的?”
裴景煙:“……”
媽的,果然不可能輕易糊弄過去。
也是,男人嘛,在那方面的自尊心總是很強的。
她故作鎮定輕咳了一聲,“……你別誤會,那些東西,我是替我一個朋友查的。”
謝綸輕挑了下眉,“朋友?”
裴景煙:“……嗯。”
謝綸:“哪個朋友?”
裴景煙避開他的目光,虛張聲勢拔高聲音,“事涉別人的隱私,哪能告訴你。”
以防他再多問,她連忙掀開被子躺上床,把身子蓋得嚴嚴實實,才放心催著他,“你快去換睡衣了,問這麼多做甚麼。”
謝綸掃過她那張不知是不是因為撒謊而緋紅的漂亮小臉,黑沉沉的眼底掠過一抹似笑非笑的情緒。
少傾,他伸手暗滅臥室主燈,只留了兩盞微弱的床頭燈。
在裴景煙詫異的目光裡,他在床邊坐下,而後雙臂撐在她的肩膀兩側,俯身吻了上去。
“……!”
細細密密的吻由額頭遊移到臉頰,猶如羽毛輕拂,帶著幾分不經意的挑逗。
在她大腦發懵之際,那吻突然由輕緩轉而驟急,狂風暴雨般,帶著席捲一切的力量。
她的話語在喉嚨裡支離破碎。
不知過了多久,裴景煙仰面輕喘,身旁是不知甚麼時候一同滾進床單裡的男人,灰棕色羊毛地毯上安安靜靜躺著一條散落的浴巾。
“等等,等等……”她氣息不穩,兩隻手抵住他堅實的胸膛。
“嗯?”
“讓我緩緩。”
她好像被親的有些缺氧,水靈靈的杏眸盯著男人灰暗光線下愈發深邃的俊顏,試圖再掙扎,“那個真的是給朋友搜的……”
謝綸渾不在意嗯了聲,繼續低下頭,親著她的耳垂。
“G你別……別這樣……”
男人深眸幽幽泛著暗色,嗓音喑啞,“為免謝太太以偏概全,有必要用實踐來證明一些事。”
裴景煙嚥了下口水,“沒、沒必要!”
謝綸修長的大掌扣住她兩隻纖細的手腕,舉過頭頂:“很有必要。”
送到嘴邊的小肥羊,怎麼可能放跑。
.....
後悔,十分後悔。
望著窗外隱約泛白的天光,裴景煙眼角溼潤,有氣無力的趴在柔軟的兩米大床上。
她早該知道謝綸不是那麼好糊弄的,無中生友這一招他怎麼會信。
這下好了,從床上到浴缸裡,再到沙發上,她被某人“證明”了大半夜。
而且今晚與平常相比,他格外猛烈,半點不帶憐香惜玉。以至於現在,她兩條腿都是軟的——
或許,是她該找點補腎的藥吃吃。
遭不住,實在遭不住。
“還不睡?”眉眼饜足的男人從身後擁過來,胸膛貼著她的背脊,嚴絲合縫,宛若一體。
捲翹濃黑的睫毛輕顫,裴景煙連忙閉上眼睛,“睡了,這就睡。”
她的嗓音還有些沙啞。
哭的。
就很沒出息的求饒。
現在想想,真是丟死人了。
謝綸輕吻了吻她的耳垂,“晚安。”
裴景煙心說天都要亮了還晚安呢,嘴上只哼哼一聲,沒再出聲。
實在是太累了,不一會兒,睏意席捲而來,她窩在男人溫暖的懷抱裡,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
身旁早就沒了男人的身影,倒是她白皙肌膚上那些恥度爆表的深深淺淺粉紅痕跡,證明昨晚到底有多瘋狂。
轉眼又過了幾天,裴景煙也忙了起來。
二月二十三號這日,裴景煙參與投資的那部《月落烏啼霜滿天》在影視城開機。
收到現場圖片時,裴景煙剛落地巴黎的戴高樂國際機場。
秦霏發來一大堆照片,連同網上的熱搜連結。
坐在前往酒店的加長賓利車上,裴景煙一隻手端著杯香檳,另一隻手拿著手機,不疾不徐地翻看著圖片。
秦霏最新一條訊息是:「你沒來真的可惜了,男女主顏值超養眼!色/」
為了這部劇,秦霏真是傾注了十足的心血和本錢。
不但從劇本到選角一路跟進,就連服化道和拍攝點都仔細考究,還請了不少業內的指導專家。
至於男女主角,一個是實力派一線演員,一個是新生代小花,顏值不用多說,最重要是cp感也很足。
當初男女主妝造一出來,秦霏立刻興奮地嗷嗷叫,這就是她心目中的男女主。
裴景煙點進熱搜看了看,各家粉絲都在為自家偶像宣傳造勢,當然其中也不乏對家黑子趁機渾水摸魚。
娛樂圈各種關係亂的很,她抱著看客心情隨便看了看,就切回聊天介面,回覆著秦霏:「我才下飛機不久。」
又圈出一張現場圖片,問道:「這個男三號好像有點眼熟?」
秦霏回:「你個渣女,這麼快就忘了我們公司的小奶狗了?」
裴景煙眉頭輕蹙,想了足有十秒鐘,才記了起來:「是叫司朗的那個?他這個古裝造型跟換了個人似的,我差點沒認出來。」
一隻小鳥飛飛飛:「原定的男三上個禮拜交通肇事鬧上了新聞,還被幾個官媒點明批評,影響極差。沒辦法,只好臨時換人。」
一隻小鳥飛飛飛:「唉,現在的明星,么蛾子一個接一個,難搞得很。」
美少女景:「摸摸頭.jpg」
這時,溫若雅也冒了出來:「說到明星,小景,你還記得唐馬克之前那個女朋友嗎?她竟然也是個小明星,前兩天刷短影片看到她露臉,我都嚇了一跳!」
裴景煙心說:那我可太記得了。
也不知道她整容整的怎麼樣了。
螢幕上溫若雅又發了條訊息:「不過她好像跟唐馬克分手了。也是,唐家最近倒黴的很,股票連連下跌不說,老唐總還爆出兩個私生子,她繼續跟著唐馬克,怕是也撈不到甚麼好處。」
裴景煙一怔,輕敲螢幕:「私生子?」
她才出國一天,就出了這麼新鮮的瓜!
取暱稱真的好難:「是啊,我聽我媽說的,那小三給老唐總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都快上高中的年紀了。老唐總想安排這倆兒子去國外讀書,辦手續的時候也不知怎麼洩露了資訊,叫唐夫人知道了。現在唐家亂成一團,唐夫人把老唐總的臉都劃破了。」
一隻小鳥飛飛飛:「嘶,刺激!」
唐家突然出檔子爛事,裴景煙覺得活該的同時,又突然想起參加君懿晚宴回來的那晚,謝綸好似提到過唐家……
當時他說甚麼來著?
好像是說唐馬克也能被解決?
那狗男人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他既然說出這樣的話,難道……最近唐家的事跟他有關?
看著群裡秦霏和溫若雅興奮討論著八卦,裴景煙默默點開與謝綸的聊天介面。
做了豆沙色美甲的纖細手指按上螢幕,她斟酌著該怎麼詢問他是否與唐家的事有關。
下一秒,聊天框上出現“正在輸入中”的提示。
裴景煙微怔,就見謝綸的資訊發了過來:「到酒店了?」
還真是巧,竟然同時想到找對方聊天。
這算不算是心有靈犀?
念頭才起,裴景煙就被自己肉麻到了,趕緊晃了下腦袋。
瞎想甚麼呢,誰跟他心有靈犀了。
她答道:「快到了,在去酒店的路上。」
xlun:「嗯,到了好好休息。」
美少女景:「我剛聽了個八卦,唐家爆出兩個私生子。這事你知道麼?」
xlun:「知道。」
xlun:「我找的私家偵探。」
美少女景:「…………?」
竟然真的跟他有關係!
在她驚愕之際,謝綸一個影片打了過來。
想到自己坐了一晚飛機的憔悴模樣,裴景煙把影片轉為語音接通。
手機裡傳來男人好聽沉穩的嗓音,“喂?”
裴景煙應道,“能聽見。”
謝綸道,“為甚麼不接影片?”
裴景煙:“……用流量,影片可能會卡。”
很蹩腳的理由。
好在謝綸沒有揪著,回歸正事:“唐家那點爛事,之前也聽人說起過一二。”
裴景煙沉吟片刻,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攥緊,“你為甚麼要搞唐家?”
她心裡其實有個答案,但還是忍不住問。
因為她也不確定自己的答案對不對,萬一是她自作多情,那多尷尬。
“不是針對唐家,而是針對唐馬克。”男人在電話裡慢聲糾正。
“……所以你曝光了老唐總的私生子?”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可私生子終究是私生子,只要唐夫人不離婚,唐馬克繼承人的身份也不會改變。”
裴景煙這話剛說完,明顯聽到電話裡男人低聲淺笑,“那可不一定。”
輕飄飄的語氣,透著勝券在握的從容。
裴景煙細細的眉頭微皺,“你還有後招?”
謝綸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話說的含糊不清,裴景煙還想再問,就聽電話那頭傳來助理畢恭畢敬的提醒聲。
“我先開會。”
略作停頓,他輕聲道,“你好好休息,玩的開心。”
裴景煙淡淡的哦了聲,掛了語音。
身子懶洋洋的往車座後面倒去。
她側著頭,望著窗外疾馳而過的巴黎街景,以及明媚純淨的陽光,慵懶的眯了眯眼。
*
在巴黎的一週,裴景煙每天的生活基本是看秀、看展覽,參加各種宴會,和各個大牌明星、模特、設計師們交際,合影拍照……
可謂是紙醉金迷,夜夜笙歌,不知今夕何夕。
她這邊玩得樂不思蜀。
與此同時,滬城西邊的高階會館包廂裡。
被好友陸明琮拉到酒局上的謝綸,面容平靜地刷著裴景煙三分鐘前新發的朋友圈。
「凡爾賽/酒杯」
九張照片,有獨具特色的秀場,奢華的晚宴,華美的宮殿,以及跟明星模特們的合照,盡顯上流社會的奢靡。
照片上的年輕女孩,穿著一襲拖地墨綠色絲綢長裙,本就瑩白的肌膚襯得愈發白皙,散發著玉質的柔光。
一頭蓬鬆的烏髮挽起,頭上戴著枚小巧而別緻的王冠,她站在旋轉樓梯上,從下往上的仰拍角度,驀然一回首,宛若高貴的公主,舉手投足間是睥睨一切的矜傲。
下一張照片,是她和今晚這場大秀的首席設計師的合照。
儘管知道這設計師是個gay,但看到裴景煙和他挽著手拍照,謝綸還是忍不住皺起眉頭。
“老謝,你一個人乾坐在這做甚麼呢?”陸明琮端著杯威士忌朝他走來。
“沒甚麼。”謝綸不動聲色的將手機收起。
“難得你家小嬌妻不在國內,沒人管,咱哥幾個今晚也好好聚一聚。”
陸明琮笑道,“來,上桌玩兩把,都好久沒跟你玩牌了。”
謝綸沒拒絕,從沙發起身,徑直走到牌桌前。
陸明琮也入了桌,桌上另外兩人也都是圈子裡身價不菲的老總。
四人邊玩牌邊閒聊,一開始還聊些正經的,幾杯烈酒下了肚,話題就逐漸不正經起來。
謝綸拿著牌,面無表情聽著。
聊到後來,局上有人聯絡些女孩子來作陪。
沒過多久,就有人帶著一批膚白貌美大長腿的年輕女孩過來,站成一排,供人挑選。
見謝綸始終沒動靜,組局的徐總試探道,“謝總沒有看中的?你喜歡甚麼型別,我吩咐他們安排。”
謝綸淡淡抬眸,“不用。”
徐總微怔,將目光投向一旁的陸明琮,“陸總?”
陸明琮擺手道,“你們自己玩就好,咱們老謝都娶了裴家的掌上明珠,哪裡還瞧得上這些庸脂俗粉。你說是吧,老謝?”
謝綸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又玩了兩把,謝綸隨手把牌一丟,起身準備告辭。
陸明琮起身追了兩步,“小嫂子又不在家,你這麼早回去幹嗎?”
謝綸理了理袖口,掃了眼略顯躁動與曖昧的場子,語調清冷,“回去睡覺。”
陸明琮嘖了聲,“結了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樣啊。”
酒局大都這樣,從前謝綸還能睜隻眼閉隻眼多待些時間,現在結了婚,倒是越來越潔身自好了。
陸明琮都有些好奇了,“老謝,哪天有空,把小嫂子帶出來吃個飯見一見唄。我倒想看看是怎樣的女人,竟能把你管的這樣服服帖帖。”
謝綸漫不經心道:“再說吧。”
他這邊存了要走的心思,旁人再挽留,還是留不住的。
夜色迷濛,月牙彎彎。
回雲水雅居的車上,謝綸修長的手指捏了捏眉心。
往車座後靠著,閉眼緩了緩酒勁。
半晌,他重新睜開眼,拿起手機,找到置頂聊天,發了條訊息過去:
「回程機票訂了麼?」
這個點,巴黎正是下午。
直到車子停到地下車庫,手機螢幕才亮起回覆。
美少女景:「訂好了。」
xlun:「甚麼時候到,我去接你。」
望著手機螢幕上這條訊息,裴景煙輕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塗著玫紅色唇膏的嘴角微微翹起。
她把機票行程單截圖發給他。
是明天的機票,後天上午10點到達滬城國際機場。
不過10點,正好是國內的工作時間。
裴景煙輕垂眼眸,問道:「你有空來接?」
xlun:「會安排好時間。」
這迅速的回覆叫裴景煙不禁思考,這會兒這狗男人在做甚麼,這麼有空。
這個點,國內已經是深夜了。
難不成他一個人躺在床上孤孤單單睡不著,空虛寂寞冷,從而對她思念如狂,按捺不住給她發訊息?
她這邊腦補著那場景,暗暗偷笑,微信上卻很高冷:「ok/」
……
兩日後,國際航班準時準點,平安降落在滬城。
只是裴景煙沒想到,美好假期結束後,國內等待她的除了謝綸,還有一件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