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
第二天,裴景煙和謝綸表面親密的營業了一個上午。
待雙方親戚好友上了車遠去,裴景煙斂了笑意,鬆開謝綸的手,“我先上樓收拾東西,晚上和霏霏若雅去另一家酒店住。”
也不等謝綸開口,她就踏著白色蝴蝶結的小高跟,仰頭挺胸電梯間走去。
一個小時後,她提著小行李箱,與秦霏、溫若雅到了莊園大門。
謝綸知道小姑娘還生著悶氣不樂意搭理他,於是拜託秦霏和溫若雅,“麻煩你們照顧下我太太。”
秦霏和溫若雅自是滿口應下,“一定一定。”
裴景煙“啪”地用力關上車門,又按下車窗,不耐煩地催道,“上車啦,再晚些就趕不上看秀了。”
秦霏和溫若雅無奈嘆口氣,與謝綸說再見。
等上了車,從後視鏡裡見到男人依舊站在原地的身影,秦霏感嘆,“不知道怎麼搞的,突然有種拐人老婆的負罪感。”
溫若雅點頭附和,“我也覺著,謝總好可憐一男的。”
耳聽著兩個閨蜜叛變,裴景煙柳眉倒豎,反手一人給了個暴慄,“他哪裡可憐了?明明就是他先鴿了我好吧!美女倒黴,從心疼男人開始,你們倆想倒黴嗎?”
秦霏捂著額頭,“話雖如此,你家謝總也不是故意鴿你,這不是得賺錢給你花嘛。”
溫若雅:“不然你們改去柏林度蜜月得了,你現在折回去還來得及。”
裴景煙咕噥道,“我才不要。”
現在折回去,顯得她多捨不得他似的?她不要面子的啊。
再說了,他們本就是商業聯姻,婚禮過後,各過各的,誰真情實感誰是豬!
見裴景菸嘴硬的樣子,秦霏和溫若雅面面相覷,交換了個眼神——
完咯完咯,陷進去咯。
卻是看破不說破,畢竟感情這回事,旁人說千道萬,都比不過當事人自己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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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煙與溫若雅、秦霏在倫敦玩了三天,看秀看展逛街購物,彷彿忘了自己還有個老公。
這三天,謝綸收到關於裴景煙的訊息,僅限於信用卡的消費扣款簡訊。
包包、衣服、項鍊、戒指、鞋子,吃喝玩樂,樁樁件件,豐富多彩。
隨著每日消費金額的起伏,他也能窺得她的情緒變化——
生氣的時候,買的更多。
氣消了些,買的就少了些。
第四日,裴景煙和兩個閨蜜回了國。
剛回到裴家別墅,謝綸就派了秘書去接裴景煙。
秘書畢恭畢敬,鞠躬都呈45度角,“謝總還在柏林,五天後的回國航班,他吩咐我先來幫太太搬家。”
裴景煙心頭腹誹,他倒是訊息靈通,她前腳到家,他後腳就派人來幫她搬家。
可搬過去做甚麼呢?空蕩蕩的一個大房子,還不如住在自己家舒服。
不等她斟酌拒絕,就對上自家爸媽欣慰的笑臉,“謝綸真是有心了,人在國外忙著,還不忘惦記著你搬家的事。”
裴景煙:“……”
為了不讓爸媽記掛,她還是擠出一抹笑,“是,他一向都挺貼心的。”
搬吧搬吧,遲早也是要搬的。
謝綸手下的人辦事效率很高,當天晚上7點,裴景煙就搬進了謝綸的雲水雅居。
這是套位於西城區的高階別墅,東靠青靈山,北有青浦湖,依山傍水,風景極佳。
考慮到謝綸的傭人會整理男士衣飾用品,卻不一定會整理女士的衣服首飾,裴景煙所以特地從裴家別墅帶了個女傭替她整理。
她換了拖鞋走到餐廳時,桌上已經擺好熱氣騰騰的晚飯。
三菜一湯,全是她愛吃的。
保姆趙阿姨舀了米飯送上來,團團臉笑得很是和氣,“這些菜都是先生吩咐做的,太太嚐嚐看,看習不習慣,如果有甚麼要改進的地方,儘管跟我說。”
裴景煙微微掀了下唇角,“好。”
她拿起筷子,在趙阿姨期待的目光下,每道菜都嚐了一口,而後給出評價。
好的地方她誇,不好的地方她提出來,趙阿姨聽得連連點頭,“太太說的我都記下了,下次一定改進。”
裴景煙輕嗯了聲,又半開玩笑地問,“謝綸會這樣挑剔嗎?”
趙阿姨一怔,忙答道,“先生平時很忙,又經常出差,有時候兩三個月都不一定在家吃頓飯。”
說到這,她又笑著對裴景煙道,“現在太太在家了,先生應該會經常回來吃飯了,我的廚藝也能更練好些。”
“那可不一定。”
裴景煙淡淡說著,在趙阿姨錯愕的目光裡,多解釋了一句,“我是說他不一定會經常回來吃飯,結了婚他照樣很忙。不過阿姨你的廚藝應該能精益不少,因為我的舌頭是挺挑的。”
趙阿姨緩過神,笑了笑,“沒事,太太您儘管提要求,照顧好您是我的職責。”
裴景煙對這趙阿姨的觀感還不錯,又與她聊了兩句,就叫她先下去歇息。
她這邊慢悠悠喝了小半碗山藥茯苓乳鴿湯,手機忽然震動一下。
劃開一看,是謝綸發來的訊息:「到家了麼?」
盯著螢幕片刻,裴景煙拍了張桌上的飯菜,傳送過去。
美少女景:「圖片/」
xlun:「嗯,那就好,好好吃飯。」
看著這條回覆,裴景煙唇角微捺,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也不想理再理他,將手機放在一旁,繼續吃飯。
等吃飽喝足後,她坐著玩了會兒手機,便起身參觀這套豪華又寬敞的別墅。
再怎麼說,她以後就住在這裡了,總要熟悉熟悉地盤。
聽說這套別墅價值兩億三千萬,是謝綸最常住的一套。
設計感倒不錯,就是太大了,空蕩蕩的,他一個人住也不嫌冷清。
也不知她在這能不能睡習慣。
逛著逛著,裴景煙也逛累了,正好女傭也將衣帽間都整理好了,她便溜達到了主臥。
然而一推開門,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只見黑白灰性冷淡風格的房間裡,正中那張兩米寬的大床上鋪著霧粉色的床單,床頭還擺著兩個可愛的卡通玩偶……
這個畫風,是她開啟的方式不對嗎?
她揉了揉眼睛,關上門,又開啟了一回。
所以,有些人表面清冷禁慾,其實私底下偷偷蓋著粉色床單,抱著玩偶睡覺?
她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謝綸。
美少女景:「???」
xlun:「?」
美少女景:「猛男最愛的粉色?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謝綸。驚恐.jpg」
xlun:「……亂想甚麼。」
xlun:「按照你的喜好佈置的。」
裴景煙愣了下,緩步走到床邊坐下,手指輕撫過霧粉色的床單,觸感柔軟又暖和。
這是專門為她佈置的?
手指放在螢幕鍵上,少傾,她傳送:「我們以後……是住在一起吧?」
xlun:「嗯。」
美少女景:「睡一張床?」
xlun:「嗯。」
美少女景:「那你也蓋粉色被子?」
xlun:「嗯。」
美少女景:「你除了嗯不會說別的嗎,你是機器人?」
xlun:「不是機器人。你喜歡粉色,家裡都聽你的安排。」
看著這條回覆,裴景菸嘴角有些小得意的翹起,這還差不多嘛,算他上道。
半分鐘後,手機又震動一下。
xlun:「一個人在家住,會不會怕?」
美少女景:「我又不是小孩了,怕甚麼。再說了,不是還有趙阿姨在。」
xlun:「那就好。我下週一的航班回國。」
美少女景:「不著急,謝總你慢慢忙。」
美少女景:「不跟你說了,我洗澡睡覺了。再見/」
與此同時,柏林市中心。
謝綸看了眼玻璃幕牆外明晃晃的午後陽光,再看手機上那兩條訊息,薄唇微扯出一抹苦笑。
還在發著小脾氣。
小姑娘哪裡都好,就是年紀小,脾氣大,難哄。
不過,好歹是搬去了家裡。
一想到那清冷空蕩的房子裡,終於有了個女主人,就像是黑暗中多了一盞暖黃的燈,他的心裡也驀得敞亮。
發了個“晚安”過去,他將手機收起,繼續忙著手頭上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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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雲水雅居連住了三個夜晚,裴景煙也逐漸適應了這個新家。
除了比較清冷以外,這套別墅她還是很滿意的,除了最基本的健身房、游泳池、汗蒸室、棋牌桌球室,另外讓她滿意的兩個點,一個是頂樓的露天花園,還有一個是那極其寬敞的地下車庫——謝綸竟然收藏了不少跑車,其中還有好幾輛是她心心念唸的限量款!
在徵得謝綸的同意後,這個週日,裴景煙開著那輛全球限量40臺的海藍色蘭博基尼centenario,去貴族馬術俱樂部玩。
車子一開進場地,立刻吸引不少目光。
等裴景煙從車裡下來,那群富家子弟的表情也都變成了然。
原來是裴家的千金,xl科技的董事長夫人,她這個身份,能開這個車也就不稀奇。
溫若雅已經在馬場騎了好幾圈,見著裴景煙來了,暗搓搓笑她,“可惡,今天又被你裝到了。”
裴景煙將墨鏡一摘,笑得明媚張揚,“淡定淡定,常規操作。”
又四處張望了一番,沒見到秦霏的人影,不禁問道,“霏霏人呢?”
溫若雅道,“她先走了,好像是公司的藝人出了事,她作為老闆得出面解決下。她叫我們先玩,下次她請客吃飯。”
裴景煙感慨了聲,“當老闆不容易啊。”
溫若雅:“誰說不是呢。”
倆人說著話,正準備去更衣室換衣服,沒想到狹路相逢,半路遇到個冤家。
“喲,這不是裴景煙嘛?還真是巧了。”
說話的女人留著一頭褐色捲髮,尖下巴,雙眼皮,長相稱得上漂亮,但也看得出後天加工的痕跡。
這人正是與裴景煙不對付的滬城名媛之一,阮氏集團的二千金阮夢思,也是先前試圖與謝綸聯姻未果的那位。
裴景煙也沒想到今天會在這遇到她,怪影響心情的,輕挑了下眉,“嗯,巧了。”
阮夢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嗲聲嗲氣道,“你不是才在英國結婚,排場弄得挺大嘛,這個時候不在度蜜月,怎麼有空跑來騎馬了?”
裴景煙乜向她,“我想騎馬就騎馬咯,你管我。”
阮夢思一噎,卻也不氣餒,揚起嘴角笑道,“我哪敢管你啊,你現在可是滬城圈裡的大紅人呢,誰提起你,不得說一句你嫁了個好老公。”
裴景煙微笑,“是啊,羨慕吧?不過羨慕也沒用,他再好,也只是我的。”
阮夢思,“……”
裴景煙也懶得與她浪費口水,彎起眼眸笑道,“好了,還請阮小姐你讓一讓,別堵著路。”
阮夢思臉上白了白,卻還是往旁邊讓了道。
不過在裴景煙經過後,佯裝與身旁的同伴閒聊著,“得意甚麼,不過是商業聯姻而已,誰知道能持續多久。”
她身後的跟班附和著,“就是。我可聽說他們婚禮結束第二天,謝總就飛去德國談生意了,現在都還沒回來。笑死,別說蜜月了,連個婚假都沒有,可以說是很敷衍了。”
另有一人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她跑來騎馬呢。”
聽著身後那陰陽怪氣的嘰嘰喳喳,溫若雅看向裴景煙,“小景,你還好吧?”
裴景煙面色淡淡,“好啊,好得很。就她們這些小伎倆,根本就不夠瞧的,她們愛說就說,反正我照樣開我的豪車,過我的瀟灑日子,氣死她們!”
溫若雅仔細觀察裴景煙的表情,見她的確並不在意,這才鬆了口氣,“你這樣想就對了,有句老話說得好,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
裴景煙笑道,“我也不是君子,你可別給我戴高帽。”
說著,她一把攬過溫若雅的肩,“別說那些不高興的了,好久沒有騎馬了,今天咱們騎個盡興。”
溫若雅笑著應下來,“好。”
裴景煙走進更衣室換馬術服,斂起眼底那一丟丟小失落——
好吧,她必須承認,婚禮第三天,新郎就跑去出差,她的確是有不爽的。
不過這份不爽,她才不會表露出來,叫旁人看笑話呢。
再說了,在與謝綸領證之前,她就清楚這樁婚姻是個甚麼模樣。
說到底,是她貪心了,也怪不到謝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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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溫若雅騎了一個下午的馬,裴景煙出了一身汗,心情也暢快不少。
換下馬術服,她拿起手機看了眼,一個來自“母上大人”的未接來電。
按了回撥鍵,點了外放,她邊整理著頭髮,邊等著電話接通。
嘟嘟聲響起三下,電話那頭就傳來裴母的聲音:“小囡,你在哪啊?開始怎麼不接電話?”
裴景煙:“我剛才騎馬呢,手機鎖在櫃子裡沒接到。媽媽,你找我甚麼事?”
裴母道,“沒甚麼事,這不是今天週末嗎,你哥你嫂子晚上回家吃飯,你晚上有其他安排嗎,沒安排的話也回來吃個飯吧。”
裴景煙應道,“好,那我等會先回去洗個澡,再回家吃飯。對了,媽媽,我突然想吃你做的糯米蒸排骨了,你親自下個廚好不好嘛。”
裴母笑道,“你這個饞貓,好哦,你回來吧,我做給你吃。”
裴景煙:“媽媽最好啦,愛你喲麼麼噠。”
母女倆說笑兩句,就掛了電話。
溫若雅端著杯淡鹽水,很是羨慕,“你媽可真好。唉,要是我媽也會做飯就好了,從小到大她就給我煮過一次面,那回豆角還沒煮熟,害我食物中毒進了醫院……要不是看過出生證明,我真懷疑我是她撿來的。”
裴景煙對溫若雅那次食物中毒印象很是深刻,忍俊不禁道,“那年我們讀六年級吧,我記得我和霏霏還帶著花去醫院看你,哭著叫你要堅強,來世還要做姐妹。”
“去你的。”溫若雅也笑了,又催著她,“好了,你趕緊走吧,時間也不早了,別在路上堵了。”
在俱樂部與溫若雅分開後,裴景煙先開車回了雲水雅居。
出了一身汗,渾身黏膩得不舒服,而且騎了一下午馬,身上好像還沾著馬場的味道,臭的很。
她直接脫了個乾淨去主臥浴室洗澡,智慧音箱放著節奏感十足的《closer》。
她邊沖澡邊跟著哼唱:“sobabypullmecloserinthebackseatofyourrover,thatiknowyoucan\'tafford,bitethattattooonyourshoulder……”
溫熱的水流嘩啦啦往下落,浴室裡歌聲震響,屋外開門放行李的聲音顯得那樣的微不足道。
二十分鐘後。
當裴景煙裹著浴巾從浴室裡出來,看到坐在床邊的男人時,嚇到扶牆,尖叫啊了聲。
謝綸慢悠悠掀起眼皮,漆黑的眼瞳看向浴室門邊的女人。
她溼漉漉的發隨意挽起,身上裹著條白色浴巾,削瘦的肩頸和精緻的鎖骨畢露無疑,再往下是兩條纖細白皙的腿,許是在熱水裡衝的有些久了,肌膚泛著淡淡的粉色,就連光潔圓潤的腳趾都泛著好看的淺粉色。
“幾天不見,就不認識了?”謝綸淡聲道。
裴景煙回過神來,單手捂住胸口,略顯侷促地望著跟前的男人,“你甚麼時候回來的?都不出個聲。而且你不是明天的航班嗎?”
“生意談妥,就提前回來了。”
見她慌張無措的模樣,謝綸略微挑眉,“你不想我回來?”
裴景煙微怔,乾巴巴道,“那倒沒有……”
不過,你可真會挑時候回來啊!
她還沒穿衣服呢!
視線生硬的轉到那隨手丟在床上的內衣內褲,象牙白的蕾絲花邊,bra正中還墜了個小巧的水滴形珍珠,可愛又浪漫。
裴景煙,“……”
後悔,現在就是很後悔。
早知道他會回來,她就該在洗澡的時候把內衣褲也帶進去,而不是這樣大剌剌丟在床上。
現在好了,叫他看了個一清二楚。
他會不會覺著她的內衣太幼稚了,一點都不性感?
順著裴景煙懊悔的視線,謝綸看向那內衣褲,抿了抿薄唇,他朝那蕾絲邊的內衣褲伸手。
“……!”
裴景煙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搶過小內內,面色羞紅,“你幹嘛?”
謝綸的指尖在空中微頓,側眸看她,“本來想給你送過去。”
裴景煙咬著唇瓣,“不用。”
剛沐浴過,她的唇本就鮮豔飽滿,貝齒輕輕咬著,唇瓣色澤更是豔麗。
謝綸驀得想到分開前的頭天夜裡,她咬住他手指的模樣。
羞憤,氣急敗壞,像只張牙舞爪的小野貓。
慵懶又清甜的玫瑰沐浴露香味伴隨著淡淡水汽湧入鼻尖,他盯著她輕咬的唇,喉結輕滾。
感受到男人凝視的目光,裴景煙臉頰愈發發燙,揪緊手中的內衣褲,小聲道,“我先……先去換衣服……”
話音未落,她的手腕驟然被握住。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隨著一陣傾倒的力量,她整個人跌坐在男人堅實的懷抱中。
“謝綸,你……”
指責的話還在唇邊,就見男人輕眯起黑眸,視線晦暗不明地盯在她鎖骨之下。
裴景煙怔了怔,下意識低頭看去,只見她身上裹著的浴巾鬆開一片。
旖旎雪色,半遮半露。
她腦袋“轟”得一下,小臉瞬間爆紅,連忙伸手掩著胸口,急急道,“閉上眼,不許看!”
下巴卻陡然被攫住,下一刻,男人俊美的臉貼上來。
他高挺的鼻樑輕蹭過她緋紅的臉,清冽的嗓音透著微啞,“已經看到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