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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073

2021-12-02 作者:打醮翁

    073

  翌日,大雨。

  京城籠在一片水霧之中。

  姜漫最討厭雨天。到處泥濘,空氣中瀰漫著水汽。驚雷乍響,總覺得哪個黑心肝的做了壞事被劈中了。

  姜漫撐著油紙傘,從馬車上下去。

  她視線一轉,目光頓住。

  林見鶴穿著一襲白袍,長身玉立,停在不遠,正看著這邊。目光被水汽模糊,看不到底。

  姜漫面上閃過一絲不自在,猜測他在打甚麼算盤。這事兒她昨晚琢磨了一晚上,心中承認自己不該扒人衣服,但林見鶴也不該拿婚姻之事威脅她,開她玩笑。

  總而言之,兩人各佔一頭,打平。

  這樣想著,她心中增添些許勇氣,咳了咳,鎮鎮定定地下了車,目不斜視地從林見鶴面前經過。

  林見鶴並沒有出言阻止。

  姜漫走出一段距離,嘴角勾起。很好。

  兩下相安互不打擾,這樣最好。

  至於劉婆子所說,他將人姑娘整得那樣慘之事,她自動過濾了。

  好心情只持續到她踏入學堂門口之前。

  “丫頭!”姜漫一隻腳剛踏進去,蕭隨便氣急敗壞搖著他的灑金扇疾步走來。

  姜漫滿臉疑問:“蕭兄,何事?”

  蕭隨一臉鬱悶與憋屈,扇子猛地一闔,甩袖往他原先位子上一指:“太過分了!他們將我和你拆散了!”

  “咳咳咳咳咳!”姜漫險些嗆住,“蕭兄,注意措辭。”

  她皺起眉頭往自己位子上走,蕭隨跟在一旁嘀嘀咕咕唸叨這與他換位子之人是何等霸道蠻橫,毫無道理。

  “你與我這麼多年感情,你得站我這邊!”蕭隨抱臂賭氣。

  姜漫往旁邊桌上看了一眼,視線有些古怪。

  “你可知是何人將你的位子用了?”姜漫心裡又有不好的預感。

  不必蕭隨說明,那佔了他位子之人已然來了。

  他一襲白袍,身上帶了外頭的水汽,頭上以白玉束冠,視線沒有看向蕭隨和姜漫,徑直走向那位子。

  然後在兩人視線中堂而皇之地,款款落座。

  相當怡然自得,優雅從容。

  姜漫嚥了口口水。

  衝蕭隨使了眼色。

  蕭隨“刷”一聲開啟扇子,使勁搖了幾下,狐狸眼眯起,對林見鶴道:“林公子,不知你用了甚麼法子,硬是將我的位子換了呢?這位子本公子甚是喜歡,並無挪動的意思。

  林見鶴雖已被皇帝賜了府邸,封了皇子名號,但是他並不讓人叫他七皇子,在崇文館中只用林見鶴的身份。大家以為他是想在私底下接觸學子,收攬勢力。

  林見鶴翻書冊的手頓了下,淡淡道:“據蕭太傅所言,蕭公子已不必待在崇文館。蕭公子昨日就該知道才是。”

  他抬起眼瞼,目光漆黑:“緣何今日又來了?難道蕭公子不想入仕?”

  蕭隨臉上笑容漸漸消失。

  他狐狸眼彎下,笑了:“林公子訊息這般靈通。”

  他一臉委屈地看向姜漫:“阿漫,日後不能日日與你一同聽課了。不若你來蕭府,這樣我們就能日日一起玩了!”

  姜漫:“你胡說些甚麼。入仕不是好事麼?”

  蕭隨乃是蕭府嫡長子,是未來蕭氏家主,一個大族的樑子都要挑在他的肩上。蕭老太爺讓他走的每一步必然都是深有其意的。

  也不是蕭隨能夠反抗的。

  他這些年恣意放縱,看似無法無天,實則此人最擅人心,長袖善舞,八面玲瓏。蕭老太爺未嘗不是看出他這方面本事,才放手讓他在崇文館中這樣胡鬧。

  “我傷心了。”蕭隨捂著胸口,一張風流的臉刻意做出苦巴巴的表情。

  非常做作,非常假。

  姜漫拍拍他的肩膀:“蕭兄好生做官,日後小妹靠你罩了。”

  蕭隨眼一亮,使勁搖了搖扇子,一點她額頭:“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姜漫握拳。

  蕭隨這才笑眯眯地衝林見鶴抱拳:“開個玩笑,望林公子不介意。今日我專程來見見同窗,還有阿漫,畢竟一起同窗這些年,日後不常見了。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啊。”

  “記得找我玩。”他衝姜漫擺手,一副風流瀟灑的模樣,大搖大擺地走了。

  扇子搖動得狠了,蕭隨額前兩捋頭髮不時扇得飄起來。

  姜漫搖搖頭,坐下開啟書冊。

  發覺旁邊有些冷,姜漫吸了吸鼻子,朝左邊挪了挪,視線往右邊一看,林見鶴正皺眉盯著她。

  姜漫想起昨日扒他衣服之事,還是有些不自在與心虛,視線與他相對便立即移了開去。

  糟糕的是,她臉不知為何燒了起來。耳朵也熱得厲害。林見鶴那覆蓋著薄薄肌肉的裸露的胸膛在她眼前揮之不去了。這人看著瘦削頎長,她是當真沒料到他脫了衣服是那樣。

  她剋制住了伸手去摸臉的衝動。

  “篤篤篤。”林見鶴指關節敲了敲桌子。

  姜漫嚇了一跳。任誰在心裡想些奇怪之事時被當事人打斷,都會有種心慌意亂的荒謬感。

  她沒敢回頭,盯著書冊,死死壓著聲音,唯恐洩露了自己的心虛:“怎麼?”

  林見鶴探究地看著她:“姜姑娘發熱了?”

  他說著,手似乎下意識想要伸過來放她額頭上。

  姜漫忙往後一仰,躲開。

  “胡說!”她心虛,“本姑娘身強體壯,健碩如牛,才不會發熱!”

  林見鶴目光中有種莫名的意味:“健碩,如牛?”他上上下下看了眼姜漫。

  姜漫惱羞成怒:“看甚麼看,不許看!”

  林見鶴只是緩緩抬起手,在她還未反應過來之際,已經將手背摁在她額頭上,一試即離。

  他淡淡道:“可以燙熟雞蛋了。”

  姜漫一驚,根本來不及反應。她自己伸手一摸,手心冰涼,與額頭上滾燙對比鮮明。

  她自己心虛,分不清究竟是生病了,還是再普通不過的臉紅。只咕噥道:“這有甚麼奇怪,沒準一會兒就不熱了。”

  她搖了搖腦袋,昨夜翻來覆去沒睡著,早上起來便昏昏沉沉的。

  熬夜不好,不好。聽聞會禿頭呢。

  她正在心裡想些雜七雜八的,猛不丁胳膊被人抓住。

  “你做甚麼?”姜漫被林見鶴抓著往外走。那隻手的溫度從衣衫之外傳到面板上,又從接觸的面板之處直傳到了心裡。

  她的心不受控制跳得厲害。

  她昏昏沉沉地想,完蛋,本來臉上就燒,現在更洗不清了。

  恐怕燒得更厲害了。

  她甚至覺得鼻子裡撥出的氣息都是燙的。

  林見鶴眉頭皺得很緊。

  京墨一見他這副架勢,驚了:“姜姑娘這是?”

  他一看姜漫臉色泛著不正常的紅,視線也飄飄忽忽,不甚清明,便知他病了。

  “屬下馬上備車。”

  姜漫只覺得很累,這林見鶴還要抓著她走路。當真是太氣人了。

  “林見鶴,你做甚麼,本姑娘不走路,你給我放開。”

  林見鶴冷笑:“放開?等你燒成傻子再來與我講道理?”

  他好像很是嫌棄地說了句:“敢變成傻子,我就將你凍成冰雕。”

  姜漫:“這人腦子有病?”

  她自認為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掙扎,殊不知只是有氣無力地動了動胳膊。

  在林見鶴看來,那點動靜與其說是掙扎,不如說預設。

  到了崇文館外,京墨已備好了馬車。

  林見鶴將人從肩膀上一提,就拎到了車上。

  姜漫昏昏沉沉間竟還能想起這場景似曾相識。

  “旁邊不就是醫館?到哪去?”姜漫再後知後覺,也知曉確實是病了。縱然不甘心也無用。

  她還記著得罪了林見鶴這事,不由提高了警惕。

  “昨日姜姑娘做了何事想必不必我來提醒。”林見鶴陰惻惻道,“得罪我有何下場,你那多嘴多舌的婆子沒同你講個清楚明白?”

  “咳咳。”姜漫道,“此事說到底,是你不對。你喝醉酒,害我有家回不得,本姑娘照顧你一晚,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就是……”

  她小小聲道:“不就是扯了扯你衣領,如此也算扯平了。”

  她又嘀嘀咕咕道:“再者,你還派昌平伯夫人到我府上,拿我親事嚇唬威脅。這也未免太過,堂堂男子,心眼竟如此之小。真是小氣。”

  “你再說一遍?”林見鶴喉嚨裡發出一聲帶著諷意的刺笑,“扯了扯衣領?”

  姜漫摸了摸鼻子:“不是嗎?”

  林見鶴抓住她兩隻手。

  姜漫眼睛緩緩睜大,忙縮手。

  但是林見鶴握得緊緊的,捏著,紋絲不動。

  姜漫抽不出來。

  “做甚麼?”姜漫滿腦子害怕。

  林見鶴:“既然姜姑娘記不得,我便幫你回憶回憶。”

  他將姜漫的手放到自己衣領處,抓著她的手,用力握緊,扯住領口,然後,慢慢將衣領拉開。

  這期間,林見鶴目光陰惻惻地盯著姜漫的眼睛,一動不動。

  姜漫頭皮發麻,心頭像是揣了個不為人知的鼓,咚咚咚地響個不停。

  她使勁往回縮手,怎麼都抽不回來。

  那衣領是越拉越下,覆著薄薄一層肌肉的胸膛又露了出來。

  姜漫喉嚨不自覺滑動,眼睛慌亂之中不敢再看,忙要移開視線。

  “你眼睛敢動一下試試。”林見鶴幽幽道。聲音裡滿是殺氣。

  姜漫嚥了口口水。眼睛也不敢動了。

  她保持著視線盯著林見鶴胸膛的姿勢,整個人都傻掉了。

  她硬著頭皮道:“我,我好像想起來了。”

  “想起甚麼?”

  “我把你衣服拉開了。”姜漫哆哆嗦嗦道。

  “呵。”林見鶴輕笑一聲,握著她的手,再往下一拉,那外袍便拉了下去。

  “不,我認為你還沒有完完全全想起來。”林見鶴衣衫不整,這副樣子,配上那一張、那雙漂亮卻帶著煞氣的眼睛,殺傷力驚人。

  姜漫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果斷低頭:“我錯了。”

  她說著,忙把脫下的衣袍給他還原。期間不小心看見他的胸膛,又是一陣臉紅耳熱。

  惹不起惹不起。

  林見鶴幽幽道:“你脫了我衣袍。”

  姜漫隨口應付:“是是是,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林見鶴:“你脫了我衣袍,此乃我日後妻子方能做之事,你既做了,我讓人上門求親有何不對?”

  “對對對……”姜漫說到一半反應過來,忙反口:“不對不對,我脫你衣物,不是,我拉你衣領,只是意外。成親乃是大事,怎可因一二意外兒戲定之?”

  林見鶴不說話,只用陰沉沉的視線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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