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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09

2021-11-18 作者:打醮翁

    009

  姜漫有些遲疑地抬頭,面前人漂亮的眸子因陰鬱暴躁而泛紅,他渾身籠在低沉瘋狂的情緒中,看起來很不正常。

  “誰說的?”姜漫一邊注視著他神色,一邊開口。

  對方果然看向她,目光裡有清明一閃而過,她懷疑此人跟梁玉琢是敵非友,不然怎麼語氣裡一股子咬牙切齒。

  “他的命如何能跟我比。若是兩者選其一,那當然是我自己的命比較重要。”

  姜漫順著他的心理開口。

  “哦?”這個瘋子頂著林見鶴那麼漂亮的臉做這副陰鬱暴躁的瘋批表情,姜漫不太習慣。

  “你不是林見鶴。”姜漫話一出口,對方果然怔了下。

  趁此人分神,她毫不猶豫地動手去摸此人耳後,“你為何要假扮他?”

  她手上沾染的迷藥輕輕從他鼻端拂過。

  林見鶴眸子微眯,冷笑一聲,渾身戾氣更加煞人。

  他竟然也沒動,不知是傷口疼了,還是瘋得厲害,兩隻眼睛發紅地盯著姜漫,任由姜漫將他臉上易容的面具揭了下來。

  他心裡古怪的想法很多。其中那個最猖狂的聲音一直在呼喚:“殺了她吧,殺了她她便不會蠢到死在別人手裡。”

  他陰鬱地笑了,惡狠狠無視心裡那道聲音。冷哼,就算要殺,也輪不到你開口。

  他心裡打著算盤,神情漸漸平靜。

  這幾日他心情極差,為防發起瘋來跑到姜漫面前殺她,他日日戴了兩層面具。

  第一層是別人。

  第二層還是他自己。

  這樣若是像今天發瘋,便可讓姜漫相信那不是林見鶴。

  他勾起嘴角,還沒有看著姜漫做出那些選擇,他不會讓她發覺。

  “呼。”姜漫輕輕鬆了口氣。

  迷藥似乎起了作用,他輕輕闔上了眼瞼,長長的睫毛垂下,看上去倒是有幾分乖巧。

  可惜是個瘋的。

  姜漫起身便往門外跑,林見鶴不知道被他們藏到何處去了。

  可是她找遍這處宅子,也沒找到林見鶴的影子。

  她立即出門,命人將劉婆子找來。

  一聽她的吩咐,劉婆子要瘋。

  “祖宗,我勸你還是乖乖回府認個錯,侯爺大發雷霆呢,你還在這裡找甚麼不相干的人!”

  姜漫看了她一眼,她心裡一毛,訕訕閉嘴。

  “行吧,照你所說,那人得罪的是大皇子,這皇子府豈是那麼好進的,萬一我被抓了——”

  “我就將那小侍衛送過去陪你。”姜漫冷冷道。

  “你敢——”劉婆子瞪大眼睛。

  “你試試我敢不敢。”

  劉婆子狠狠瞪她一眼,噔噔噔跑走了。

  那副體貌,那水蛇似的腰,實在跟老婦人的臉不相配。

  姜漫嘆了口氣,目光裡有些擔憂。大皇子雖然傻,但是他身邊人不傻,外家和他娘也不傻。

  林見鶴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礙不著他們甚麼。

  平日裡欺負欺負無傷大雅,若是他死在大皇子手裡,難保在皇帝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上輩子他一直都好好的,這輩子一定也會沒事的。

  想到宅子裡暈過去那些人,她眉頭擰了擰,對劉婆子帶來的人道:“跟我進去。”

  姜漫推開門,眼裡訝異一閃而過。

  “姑娘?”大家奇怪地看著她。

  這屋裡沒人啊。

  姜漫沉思不語。蕭隨說暈一個時辰不是問題,那麼,那些黑衣人和那個瘋子是怎麼消失的?

  *

  宅子裡,姜漫離開以後,原本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立即爬起來跪在林見鶴面前。

  他們一直知道這個主子瘋起來可以六親不認。

  他的命令不管多離譜,他們這些死士不過默默執行。

  比如今日拷問姜姑娘這一出。

  主子不知道想要確認何事,大費周章弄了這麼一出。他們無論如何是不明白的,索性不去多想。

  眼前這人很強,他們心服口服心中敬畏。

  林見鶴仍是那副垂眸假寐的模樣,只是身上戾氣實在很重,殺機四伏。

  他勾起薄唇,笑得嗜血而殘忍。他臉色蒼白,眸中饒有趣味。

  姜漫行事突然有異,此前,他只是懷疑,如今……他冷笑,蠢女人。

  黑衣人打了個寒顫。

  “去,把梁玉琢帶到明輝閣。”他冷冷道,說完拂袖先行離開。

  “是。”黑衣人立即跟上。

  明輝閣。

  林見鶴斜倚在榻上,修長的手輕輕敲著几案。

  黑衣人拖進來一個人,扔到林見鶴腳底下。

  那人情形很糟糕。

  身上傷口頗多,頭軟軟地垂著。透過凌亂的頭髮,隱隱約約可辨出一張稱得上風流俊逸的臉。

  他有氣無力地呻.吟了一聲,桀桀桀桀笑了起來。

  笑聲淒厲,陰狠而惡毒。

  “砰。”林見鶴輕輕一腳將他踹飛,彷彿踢走甚麼令人厭惡的髒東西。

  黑衣人立即蹲下替他換了雙靴子。

  另有一名黑衣人眼觀鼻鼻觀心,將梁玉琢再次拖過來。。

  這次,林見鶴從榻上起身,緩緩走到梁玉琢面前,低頭看他,視線高高在上,猶如看一條狗。

  梁玉琢隱隱顫抖著,嘶聲道:“你為何不直接殺了我。”

  林見鶴薄唇勾起:“這才多長時間,三皇子就想死了?”

  他從手下手裡接過一把薄薄的刀片,漫不經心翻轉著,刀刃閃著寒光,銳利得彷彿能隔空劃破肌膚。

  梁玉琢見到那刀片,瘋了一樣往後爬。

  黑衣人一腳踩在他膝蓋斷骨處,他疼得大叫起來,卻還是不管不顧往掙扎逃脫。

  那股瘋瘋癲癲的樣子,任誰也看不出以前矜貴溫雅的皇子模樣。

  林見鶴愉悅地笑了。

  他蹲在梁玉琢面前,看著他眼睛裡的恨意和害怕,笑得冷漠而陰鬱。

  慘叫聲一直未停,守在門口的黑衣衛覺得脖子處涼颼颼的,心裡直髮冷。

  不管聽多少次,他們仍然怕得不行。

  京墨進來便聽到了慘叫。

  他皺眉:“多長時間了?”

  “京墨大人,兩個時辰了。”黑衣衛膽戰心驚。

  往日時間最長也不過一個時辰,今日主子心情不是一般差。

  “胡鬧。”京墨推門進去。

  林見鶴將染血的刀片扔到手下託著的盤子裡。

  他脫下濺了血的玄色外袍,隨手丟掉。

  京墨皺眉看了眼地上疼得抽搐,幾乎沒有人樣的梁玉琢:“帶下去。”

  黑衣衛立即拖著人下去治傷了。

  主子要他活,他就不能死。

  不然,後果誰也承擔不起。

  林見鶴垂著眼瞼,目光落在黑衣衛端著的水盆中。

  他將手伸進去,慢條斯理地洗著,洗過一遍又一遍,嘴唇已然抿直,下頜冷厲得像一把刀。

  “主子。”京墨跪地抱拳。

  林見鶴拿過布巾,擦了擦手,沒甚麼情緒,懨懨道:“下去。”

  京墨張了張口:“是。”他以為主子將他派出去辦那件事,而且關於那位姑娘,必定心中在意,沒想到似乎還是沒有放在心上。

  他有些擔心的皺了皺眉,恭敬地退下。

  待到京墨退到門口,林見鶴又想到甚麼,陰鬱道:“說。”

  他的臉色蒼白,神情暴躁,漆黑的眼睛看人時像在看死人。

  京墨縮了縮脖子:“是。”

  林見鶴不耐地看了他一眼。

  “我已將那對夫婦帶回,侯府之人似乎也派了人前去,他們遲了一步,我已將人換了。”

  聞言,林見鶴陰鬱地笑了一聲,彷彿有了甚麼好玩的東西。

  京墨鬆了口氣。這樣就算梁玉琢哪天死了,那兩人還夠折磨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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