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眼前,也即是法蘭西王后的會客室,懸掛著副比較大的油畫,雖然旁邊還有許多繪畫,但這副畫一下子就把菲利克斯的目光給死死吸引住。
如果這副畫是另外個主題,完全和小特麗亞農宮或王后完全無關的主題,那麼以菲利克斯淺薄的繪畫知識來說,他是決計判斷不出甚麼的。
可這副畫,明顯畫的是在這座宮殿的維納斯林,就在那座擁有愛神雕像的圓亭處,瑪麗安託瓦內特王后和兩位王太弟,即阿爾圖瓦伯爵、普羅旺斯伯爵,還有幾方的家庭成員的歡宴場面。
雖然畫家有意在《法蘭西王后的zǐgōng激情》裡把線條、色彩簡化掉了,但筆下人物的相貌絕不會走樣的,只不過在油畫中的瑪麗安託瓦內特眼神貞潔、高貴,而色情畫冊裡的眼神完全是另外副模樣。
“您好,可敬的先生。”會客室內,身著桃紅色長裙的王后,坐在面貴妃榻上,身邊環繞著豎琴和羽管鍵琴,她的衣物官多桑女伯爵侍立在側,她對菲利克斯使用了“von”即“您”,似乎還有點德國口音,聲音很平和,倒沒有飛揚跋扈的姿態。
馬爾尚夫人為首,在場所有人都對王后鞠躬行禮。
菲利克斯就先把蒸汽機的草圖jiāo到馬爾尚夫人手中,由這位受人尊重的宮廷教師jiāo到多桑女伯爵手中,最後才是王后。
果然,王后看到草圖後,才瞭解紐科門蒸汽機居然是這副模樣,簡直是頭由煙囪、煤爐、鐵架和煙火構成的機械怪獸,這樣的東西要是矗立在小特麗亞農宮和馬爾利宮間,那該是多麼煞風景的行為,王后心中所要追求的,是要把整座小特麗亞農宮化為上個世紀女xìng名著《克蕾麗羅曼史》的“溫柔鄉紀勝圖”,而不是諾曼底或多非內的棉紡工廠。
於是王后低聲對二位仕女說些甚麼,隨即多桑女伯爵靠近些菲利克斯:“王后說她非常抱歉,蒸汽機的模樣超越了她的想象,嚴格點說,不符合她的想象。”
米克法朗士先生頓頓足,向王后為難地稟告道:“然則若無蒸汽機,靠其他方式很難將水運到‘王后之村’裡來。”
所謂的“王后之村”,便是菲利克斯進來時所見到的那幾座農舍、牛棚,它們牆壁故意造出裂縫來,以營造樸舊的形象,讓瑪麗安託瓦內特有更迫真的田園感覺。
“尊敬的王后,請允許我僭越兩句。”菲利克斯提出請求。
“先生您是專業人士,理應提出真誠而寶貴的意見。”王后挺客氣。
“方才在宮殿門口,米克先生曾向鄙人介紹過,當初建築圖紙上曾計劃造維蘇威火山?”
“確實有過,有片‘廢墟景觀’便是模擬被火山摧毀的羅馬城市,叫做?”
“龐貝。”米克和馬爾尚夫人異口同聲。
這時的人們已開始挖掘被火山灰湮沒的龐貝古城了。
“那便在紐科門蒸汽機外,造出個惟妙惟肖的‘微縮火山’好了,蒸汽機原本便是在頂棚處噴出煙霧和火焰的,用‘火山口’將其圍起來,那麼王后陛下從宮殿的窗戶,每天上午便能看到‘火山bào發’的景象。每天固定用一到兩個小時,‘火山’便能完成提水輸水的任務,其餘時間它絕不會打攪王后陛下您在小特麗亞農宮的清幽雅興的。”菲利克斯把手背在腰後,脖子稍微前傾,詳細地說出奇思妙想來。
瑪麗安託瓦內特先是愣住,待到她明白後就很是開心,“米克先生,我們在建築上為甚麼不採納這位先生的構想呢,它很棒。”
“遵命陛下,只不過”
“金錢方面不用擔心,陛下剛剛送過我‘禮物’。這種蒸汽機的組裝,需要多少時間?”王后這時將目光重回菲利克斯身上。
菲利克斯拿出保密合同來,“我們有來自美國最優秀的工程師,部件也非常齊全,半個月即可組裝完畢,接下來便是米克先生的事了。不過為了互相間的信任和保密,這份合同還希望王后陛下能親自簽署。”
“簽字”王后說這話時,嗓音有點顫抖。
果然如侍衛長阿爾芒說的那般,她現在對這些名詞感到害怕。
“王后陛下,我只是公司代表,商業和專利要求我們不得不這樣做。所有人全力以赴的勤勉和力量,正是源自對您簽名的尊崇和敬意,我們的工程隊伍在魯昂城配裝更多的機器,都是這麼做的,您完全不必懷疑。”
“您的名字?”這下王后才有了印象,面前這位年輕人似乎是宮廷絲織業製造商的麾下。
“鄙人正是約翰霍爾克先生的門客菲利克斯,同時也是索邦法學院的在學生。”
“哦,卡隆大臣已將霍爾克公司的不幸告訴過我,我很難過,但宮廷對絲織品的需求不能停止,故而只能”
“沒關係王后陛下,霍爾克公司也正在轉型,但它對王室的忠誠卻永不會改變。”
“米克先生,工程的造價問題,煩請您去和巴茨男爵(宮廷銀行家)去商議。”言畢,王后優雅地起身,多桑女伯爵即刻替她整頓下裙襬,侍衛長阿爾芒則上前,對王后鞠躬,詢問她是否可以前往國王所在處,在那裡有重要事務商討,兩位王太弟和卡隆大臣,及奧地利公使麥爾西伯爵都在場。
“我尊貴的黎塞留公爵,非常抱歉,方才我竟然沒有注意到您。”
對王后的歉意,侍衛長低聲回應:“在宮廷之中,我只是阿爾芒,職務是國王侍衛長。”
哦,原來這年輕人便是黎塞留公爵!(阿爾芒埃曼紐爾德迪普萊西,正是大名鼎鼎的紅衣主教黎塞留的後代,是法國最高等爵位繼承人,大革命後他前往俄國,得到沙皇的器重,擔當敖德薩大公十年,為該城的繁榮發達做出不可磨滅的貢獻,滑鐵盧戰役後應沙皇推薦,就任路易十八的首相)
當侍衛長牽著王后的手,準備離開小特麗亞農宮後,菲利克斯等人也告退而出。
“米克先生,王后宮殿裡的繪畫太讓人印象深刻,特別是那副懸掛在會客室的油畫,畫的應該是維納斯林愛神亭的遊宴,這應該是您的手筆吧!”走在宮殿朝外的道上,菲利克斯帶著驚歎,這種年輕人特有的好奇和熱情,並不突兀,也不會引起米克法朗士的猜疑。
“是的,我就是小特麗亞農宮涼亭之夜的作者。”這位建築畫師沒有絲毫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