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艾米莉這個傲慢的貴族小姐,雖然和我相處有點不太愉快,但只要有誠心和毅力,女孩子還是會對你改觀的嘛。
雖然我不太擅長油嘴滑舌的風月場,可正如偉大的拉封丹所說的,“如果我沒法子達到目的,起碼我有敢於進攻的光榮”,這兩句詩現在不但是《瑪戈號上的苦役犯》經典臺詞,也是菲利克斯的人生格言。
“這門路我會想辦法,五萬美金的成本我也去籌措,瓊斯船長和喬納森先生,需要你們做的事情現在儘快去做。正如瓊斯船長說的,在美洲西北海岸搞到一張海獺皮毛成本是六便士,然後到廣州港口便能賣到一百美元,必須想法子搞到這桶金子。對了船長,貿易週期是多長?”菲利克斯下定決心。
瓊斯船長有些激動,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聲音有點顫抖,“十八個月。”
“嗯,最快最快,也只能這麼快了。”菲利克斯接著與兩位美國人握手,說這事就這麼定了,我投資三十萬裡弗爾,夠嗎?
不一會兒,丹東律師事務所裡,“你太瘋狂了。”丹東先生又是敬佩又是擔心。
“你認為我該聽取雷奧妮的建議,投資法蘭克福商會承包哈布斯堡大軍糧食的買賣?賺取百分之三十的利潤?”
“那樣是最穩健的。”丹東坐在安樂椅上,叼著雪茄,將木塞塞了回去,然後對來接酒瓶的女傭說了聲謝謝,“並且,你真以為那個商會做的單純是軍需買賣?他們還做德意志各邦國王公的‘血金生意’。”
“血金?”
“對,那才是最賺錢的。王公從自己所治理的邦國磨坊、商鋪和田野裡,把懵懂無知的老百姓給抓來,抓足三千人、五千人乃至一萬人,就賣給英國、法國、俄國這樣的列強去當僱傭兵,按人頭賣錢,有專門的商人替王公諸侯做這事,那些當僱傭兵的十有七八是回不到故鄉的,在軍旅生涯裡不是染瘟疫死掉,或者就是被鞭刑打死,也有人在戰場上陣亡,回來的大多也是殘疾,沒有任何待遇,王公才懶得管他們的生死,真是缺德!這就是‘血金’,不過雷奧妮家人沒對你說也是正常,這種買賣都是商會核心人物才有資格參與其中的。”
“沒想到丹東先生也有正義感。”
“哼,在保證充裕的金錢後,我是樂意為受苦受難的平民奔走,先前波拿巴少尉你可欠我個人情。”
“當然,早晚要還上的。”
“對了,聖西門上校和凱嘉魯埃公爵的門路你想如何走?”
“這兩位都去過魯昂,也都和我有點jiāo往。”菲利克斯臉不紅心不跳。
告辭丹東,回到孔泰斯公寓,菲利克斯鬼鬼祟祟摸上二樓,他這段時間沒去參加黑人俱樂部沙龍,對各位夫人的理由就是要為傑縵小姐創作《戴先生》劇本,可實際上——菲利克斯在盥洗室的鏡子前,細心梳洗整頓好,隨即繞開妹妹的蹤跡,悄然出門去。
目的地是楓丹。
這裡有許多漂亮的林子、池塘和莊園,不是貴族的,便是有錢的布林喬亞的。
春天,到處都是碧綠和蔥蘢,菲利克斯很輕鬆地打聽到“拉夫託家農莊在何處”,然後沿著籬笆和小路,晃悠晃悠,待到拉夫託的小農莊時,他叩響門扉,守門人出來後,他很禮貌地詢問拉夫託小姐在不在這裡。
“小姐只是晚上偶爾回這裡來休息,大部分時間她在她的舅舅那裡。”
凱嘉魯埃家的宅第嗎?
菲利克斯便走到楓丹鎮子教堂處,那裡有個帶頂棚的小市場,他花了十蘇租了匹馬,在光滑鵝卵石鋪就的大道上往東南走了三個法裡,看到橫跨在河流上的“凱嘉魯埃城堡”,它的基礎便是座五孔橋,樓宇便橫跨於其上,清澈的河流於其下潺潺流過,在右側有個哥特式的大塔樓,應該便是客廳和餐廳所在。
艾米莉正在與各位表兄弟姐妹們熱烈討論《費城小姐》和《瑪戈號上的苦役犯》,她在巴黎這段期間,白日裡便在舅舅的“橘園”草坪裡騎馬、打槌球,有時候會趁著夜晚和大夥兒出去,觀賞城中的戲劇,當然難得被艾米莉評價高的,自然是這兩部熱門劇。
“我覺得苦役犯更勝一籌,主角塔隆和露易絲的愛情,是那種沒有受到任何沾染的,太讓人羨慕了。”艾米莉更認可後者,他覺得《費城小姐》裡於連船長和珍妮奧古斯塔小姐的一些行為匪夷所思,缺乏邏輯支撐。
當然艾米莉的親戚們都笑起來,這讓她生氣臉紅,舅舅也坐在沙發上問她,你自己的感情和婚事可真讓家裡面cāo心呢!你母親不止一次來信,要我們在巴黎物色如意郎君,可你見到他們的面,要麼嫌窮,要麼嫌太富,要麼嫌高矮和xìng格,你真是太難伺候了,我們家為了你,已冒犯太多的名門大族了。
艾米莉便坐在那悶氣,只是說不要理我母親的,我來巴黎是放鬆
愉悅的,不是揹負著這些無聊透如意郎君在最後,挑挑揀揀總沒錯。
“那明日去旺多姆廣場看看,你不是說希望在巴黎買一架好的鋼琴嗎?”正在刺繡的凱嘉魯埃公爵夫人笑著提議。
艾米莉高舉雙手錶示贊同。
正此時,僕人走進來,報告公爵和公爵夫人,帶著點xìngfèn的語氣,說那個《瑪戈號上的苦役犯》劇作者維尼仲馬先生,遞送了名片來。
“哦。”眾人都既吃驚又欣喜,等海軍元帥拆開封皮後,果然是維尼仲馬的花式簽名,“這應該就是他吧,他說明日傍晚會來拜訪我。”
“大概因為舅舅您現在是王室前的紅人吧!仲馬先生想要進入王家劇團,得到宮廷的寵愛,便不能不有求於您。”艾米莉得意地說。
“你這話讓仲馬先生聽到,簡直是冒犯,甚麼時候你可以隨和溫柔點呢?”弗拉德約德凱嘉魯埃嘆氣,批評起艾米莉來。
“無所謂,明天便可見到,我先和大夥去巴黎城,買到合宜的鋼琴後,傍晚時分我可得好好領教這位仲馬先生!”
“我們簡直有些可憐仲馬先生了。”幾位姊妹嘻嘻哈哈,見到艾米莉如此囂張,他們對明天的晚宴更是抱著期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