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問的似乎有點不合宜,弗拉德約元帥微微皺眉,輕咳兩聲,然後他對菲利克斯說到,問您是不是貴族,就是單純對身份的疑問,凱嘉魯埃家族是開明的,我也是波士頓俱樂部的成員,主張廢除封建特權,主張人人平等的。
畢竟元帥也是在美洲戰場上廝殺過的,他的頭腦可不像鄉居貴族哥昂老爺那般淤塞。
“舅父,他家在魯昂聖德約鎮可是首富,現在在巴黎城裡也顯達起來,至於貴族嘛,我們的仲馬先生可”
結果還沒等艾米莉小姐開始揶揄,菲利克斯便放下餐具,很真誠地對在座諸位說到:“也許在我註冊為律師並從學院畢業後,我會購買個官職和貴族特權的。”
舉桌點頭,艾米莉舅媽的表嫂贊同說,您這樣出色的年輕人,不去做官實在可惜。
“那倒是”但弗拉德約元帥接下來的話立刻被艾米莉打斷,“怎麼,菲利克斯你居然要成為貴族?你不是始終主張反抗貴族,伸張農民利益的嗎?”
“拉夫託小姐,之前的通訊中,我和你解釋過了啊?”菲利克斯笑著回答。
艾米莉頓時語塞,大夥兒把目光都投向她,忙問她“仲馬先生”想要購買貴族特權的理由為何。
“這,這算是仲馬先生個人的隱私,我不便吐露。”艾米莉尷尬地應付起來。
“不,其實不算是隱私。我認為的貴族特權,該是為國效力的特權,至於那些陳舊過時的封建權利,如狩獵權、死手權、初夜權還有免稅特權,應該廢除掉,這樣對貴族們本身也有好處。”菲利克斯慨然說到,又讓艾米莉窘迫臉紅。
當晚餐結束,菲利克斯立刻開始贈送凱嘉魯埃們禮物,他的禮物價錢十分合宜,既不會廉價到拿不出手,也不會昂貴到令人反感:他送給海軍元帥弗拉德約德凱嘉魯埃個精美的“花冠號”戰艦模型,給艾米莉舅母四個高檔的亞麻枕墊,凱嘉魯埃兄弟姐妹也各有禮物,茶罐、糖果罐、銀飾等,大家都很開心。
“我們的艾米莉呢!”當姐妹們鬨笑著把手足無措的艾米莉往前推,推到菲利克斯面前時,艾米莉急得汗珠都冒出來啦,“我不要他的禮物,唉,馬上你把鋼琴給載運走吧!”
“這是當然。因為這架鋼琴是送給拉夫託小姐個人的,有輛大馬車就在莊園外,待會兒就把它送到拉夫託在楓丹的農莊裡。”菲利克斯此言一出,羨慕的嘆聲四起。
“你可真是幸運的小姑娘,我的艾米莉。”舅母笑著用手扶著艾米莉的臉頰,表示祝賀,“看看你,臉又熱又紅,高興壞了?仲馬先生,哦,應該叫菲利克斯高丹先生,可真的是擁有英吉利紳士般的風度和慷慨呢。”
艾米莉幾乎要瘋掉。
“去,去為菲利克斯先生彈奏一曲,給談話助興。”舅母喜不自勝地要求。
艾米莉硬著頭皮,氣憤而無奈地坐在鋼琴前,她的表姐妹們嘻嘻哈哈地把她圍起來,艾米莉彈奏幾下,她們就應和著唱兩句,然後便見縫chā針:
“你是怎麼認得仲馬先生的?”
“這樣有錢又有才華的年輕人,可不多得。”
“更可貴的是他有品xìng。”
“艾米莉,是不是貴族有甚麼關係?年輕貴族有傑出的,但大部分都是淺薄無知、狹隘粗暴的傢伙,菲利克斯先生是索邦學院畢業,將來只要成為穿袍貴族,前途無量呢”
“艾米莉你到底有無想法啊?我們之前在魯昂做客時,從來都沒聽你提過。”
就在艾米莉不堪其擾時,菲利克斯則和海軍元帥坐在沙發上,暢快jiāo談起來,現在法國的傑出軍人大多屬於“波士頓俱樂部”,他們和美國有很深的jiāo情,科學家、文藝家多屬“九姐妹俱樂部”,記者、產業主和金融家則很多是“黑人之友”的成員。
很快,兩人就達成一致,元帥怒斥起海軍裡的文官系統,在艦船上服役的官兵就沒有不恨海軍隊伍裡的文官的,菲利克斯傾聽,並時不時幫襯元帥幾句。
最終菲利克斯成功地將話題引到聖西門上校,和西班牙上。
“原來你想和昂利合作投資專案?”
“是,請原諒我的唐突,我不該在您面前牽扯到金錢方面的事務。”
那邊被迫彈琴的艾米莉,聽到菲利克斯的辯解後,偷偷做出個作嘔的神態。
“你多慮啦年輕人,海軍的任務是甚麼?就是要替法蘭西的商業活動保駕護航啊,我身為海軍元帥,豈可對名有志於商業投資的年輕人說出傲慢和不近人情的話語?可惜啊,我們法國的殖民地在四十年前喪失許多,現在也只剩聖多明各等幾處。”元帥想了想,就答應說,我馬上便給昂利寫信,促成此事。
“那真是太感
謝您了!”
再過會兒,菲利克斯覺得目的達成,就起身要告辭。
“天色還早呢先生,莊園裡有座橘園,艾米莉可以與您散散步。”艾米莉的舅母熱情提議。
上一輩在這方面永遠都是熱情積極的。
舅母覺得如能促成艾米莉和菲利克斯的姻緣,簡直比自己找個情郎更開心。
艾米莉臉上明顯浮現恐懼的神態來。
可大家都說,艾米莉啊,在大家討論《費城小姐》和《瑪戈號上的苦役犯》孰高孰低時,你可是旗幟鮮明地支援仲馬先生的,當時我們還感到奇怪,現在看來真是情理之中,難得仲馬先生因為和你相識,光臨凱嘉魯埃莊園來,你和他去橘園走走,總不能拒絕吧!
“如果能這樣,我倒是萬分榮幸。”菲利克斯很有禮貌地說。
月色灑在莊園塔頂和橋孔下的河川上,橘園闊大的草坪,就像面銀色的毯子,這裡全是槌球場,更遠處是樹林,和騎馬的處所,艾米莉在眾人的注目下,強作乖巧,挨在菲利克斯的身旁,走下橋坡,又往前走了大約二十五尋的距離。
“你花費七千裡弗爾買鋼琴賄賂我,是要堵住我的口,不讓我在魯昂散播你的好色yíndàng的壞名聲。”艾米莉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如此,“或者說太噁心了,你居然悄悄在跟蹤我,你的外表太有迷惑xìng和欺騙xìng了,你的骨子裡就是個從河底浮起來的渣滓,雖然我不喜歡梅,但我真的替她感到不值,如果她的婚姻物件是你,那該多麼可怕。”
菲利克斯叼著煙管,聽完艾米莉的數落後,卻沒有生氣,他從來不在艾米莉面前生氣,因為這樣會正中這位貴族小姐下懷,他很誠懇地回答艾米莉道:“我和梅將來若能結婚,更類似於金錢和利益上的結盟吧,就算你告訴她,那又如何?”
艾米莉驚訝了。
你可真是渣得明明白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