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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2.參議會

2021-11-17 作者:幸運的蘇面

還沒等菲利克斯說甚麼,沃頓便又補充,說財政還希望在魯昂繼續借債,數額一百二十萬裡弗爾。

魯昂是諾曼底的一個稅區,恰如艾斯圖尼神甫說過的,法國的政治架構宛若塊五彩斑斕拼接起來的玻璃,省份和省份是不同的,地方上又錯綜著教區(按教會劃分)、巴依司法區(按法院劃分)及軍管區等等組織,如果就著檢察官沃頓的要求,即意味著今年的總稅收額相比去年,還要增加幾千萬裡弗爾,非但如此,財政大臣布律埃爾還和巴黎高等法院達成個協議:

“只要許可我向全國再借債一億兩千萬里弗爾的話,本人便向國王請求,在全國範圍內召開三級會議。”

巴黎高等法院表示謹慎同意,說那你就在諾曼底區先實踐。

“之前內克爾募集到的七千多萬里弗爾的愛國債券還未還清,又要舉債?”菲利克斯坐在椅子上,對大舅子說。

沃頓嘆口氣:“先舉債緩口氣,不然馬上就得溺死,趁機再讓各所高等法院答應各自所轄的司法區,選舉出省市鎮的三級會議來,以圖解決國家的財政危機。”

然後沃頓強調說:“也即是說,國王在請求整個法蘭西民族來拯救國家。”

“法蘭西民族上到貴族下到佃農,無不熱愛尊戴王上(除去巴黎的無套褲漢外),但他們愛的‘國王形象’卻大相徑庭。貴族愛的是繼續認可他們體面、特權和尊榮的國王,而佃農則希望國王來到他們中間,聽取下他們的疾苦,減輕加諸身上的負擔。國王該如何出面仲裁呢?國王最好是不要出面。”菲利克斯的觀點很冷峻。

“國王希望扶持第三等級,來壓迫住前兩個等級,讓他們乖乖jiāo稅!”沃頓接著提及,“據宮廷裡流出的可靠訊息,前外jiāo國務大臣弗拉仁尼去世,國王準備指認掌璽大臣德.拉穆瓦尼翁來接替,而拉穆瓦尼翁閣下便是之前你我所說的,這個國家所亟需的鐵血大臣。”1

“他是你的老師,對吧?”菲利克斯撓撓頭。

“是,他是法蘭西最尊貴最正直最強硬的人物,他可以幫助國王和王后扳倒高等法院的,然後稅收平等的法令會透過三級會議,貫徹到全國的。菲利克斯你現在是參議會議員,是整個魯昂的頂端人物,直接稅是由王室派來的國務官和總稅官來營收的,間接稅是總包稅局派遣來的金融家來徵收,由你在參議會上頒佈新的稅改方案,記住既要保障王上和財政大臣希冀的總額,也得藉機廢除舊的稅法,把稅金變得平等化,真正變成你所主張的灑水器,讓民眾得到恩澤,讓魯昂繁榮和平下去,讓法蘭西得到拯救。”

這便是沃頓對菲利克斯的請求。

菲利克斯認真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次日,在艾斯丹寓所裡鬼混夠了的拉夫託侯爵,乘坐著馬車返歸妙逸莊園,木樓客廳內的吊燈被母女給修好了,蠟燭重新安了上去,艾米莉shè出子彈打穿的窗簾被撤換了,牆壁上的坑,也用盆栽花卉遮擋住,總之侯爵沒發現甚麼異常,他也沒法在房中逗留太久——一位郵差送來急信,稱省參議會上要正式討論些大問題了。

侯爵聳然,他稍微睡了會,便又換上嶄新的禮服和手杖,撲上了新粉,鄭重地對妻子和女兒說:“我雖然還不清楚魯昂現在的大布林喬亞菲利克斯.高丹提案的具體內容,卻能夠預想到這會是場茶壺裡的風暴,也許這次,高丹會受挫。”

然後他看到掛在客廳裡的聖母像,就問誰送來的。

侯爵夫人和艾米莉異口同聲,回答道是高丹騎士送來的。1

“昨天?趁我不在的時候?那可真的是難辦了,他倒是一片好心。”侯爵喟然聲,而沒察覺妻子和女兒都有點緊張,便踱出門去。5

到了上午快十點,侯爵來到大教堂的禮拜室集會所,只見四面掛滿了名貴的掛毯,來自東方的薰香讓鼻孔內滿是芬芳,正面西側是參議會的講壇,其餘三面擺滿了長凳,侯爵就覺得這次氛圍遠比先前的數次要凝重,三個等級的代表各穿一色衣裝,,各集中坐在一邊,涇渭分明,互相在熱烈討論著甚麼。

拉夫託侯爵坐在了沙多達西伯爵的旁邊,一條凳子上的,還有蒂爾坎男爵和奧布基爾希子爵,大夥兒互相禮貌地問候了下,隨後沙多達西伯爵就低聲說:

“第三等級要翻天,領頭羊便是臺上的這位叫菲利克斯.高丹的小子,他家到他這代才有了個司法貴族的頭銜,pìgǔ自然還是坐在布林喬亞那裡的。”

對老朋友的話語,侯爵選擇了沉默。

此刻蒂爾坎男爵把腦袋伸過來,也chā嘴說:“侯爵閣下,您可是我們眾望所歸的議員,今天的參議會提案您可得看清楚了,不少人都是從卡昂、瑟堡、比爾西、維爾等城市,一路跋涉到這兒來的,必須把今年乃至以後的稅制給敲定!您得替我們發聲才是。”

侯爵哦哦了兩下,算是應付。

奧布基爾希子爵則很輕鬆地說沒關係,我們第一等級和第二等級各有一票,他們第三等級人數眾多,但也只是一票,只要有涉及損害我等權益的內容,我們就和教士們聯合,將其

輕鬆否決掉。

說完,子爵還用手杖,微微指了下對面:坐席上的教會人士,也在jiāo頭接耳,頻頻議論,魯昂主教德.普魯瓦雅同樣面色沉重,寡言少語,在內裡顯得很醒目。

掌聲中,菲利克斯登上了講壇,他的身軀微微靠在桃心木欄杆上,他的身後是王室國庫官,和來自總包稅局的代理,菲利克斯在掌聲稍微平息後,清清嗓子,首先給出了大夥個觸目驚心的資料:

法蘭西王室負債數額已累積到了五十億裡弗爾;

每年支付債務利息需三億一千六百萬裡弗爾;

過去的十五年內的麵包價格,不管是巴黎還是外省,大約上漲了百分之七十左右;

相同時間內,工人的薪資,農民的收入,只各自上漲了百分之二十二和百分之十七而已;

魯昂連帶整個諾曼底是產糧和產鹽勝地,可大部分佈爾喬亞和農民卻喝不起來自中南部的葡萄酒,相反的法蘭西中部和南部的各個省份,葡萄農們又難以獲得足夠糧食果腹,這一切都因稅卡和政策的嚴重混亂不平等;

無論工人還是農民,他們的基本訴求就是,麵包每磅價錢能降到兩蘇,現在價錢是三個蘇,而巴黎則漲到四個蘇了。一個蘇,對於富人而言可能只是口袋裡的一下叮噹,但對於窮人而言,卻是生命所繫;

這三年內,各地收成無不欠佳,各鎮的市集上糧食匱乏使得人心惶惶,謠言風行,“法蘭西的民眾,好比一個在爛泥塘裡困苦掙扎的人,水已淹到了嘴邊,一遇淤泥有輕微凹陷,或者水面有一丁點的波瀾,他都會失去立足點,沉溺,窒息。”菲利克斯提出了警告。

“國王陛下需要我們魯昂成為首善之區,鄙人草擬了份儘量公平,照顧到各等級利益的稅改草案,希望提jiāo討論並得到認可。”說到這,菲利克斯搖動了手裡的鈴鐺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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