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嘆口氣,“報紙上說,你哥哥開qiāngshè擊了曼恩省的食鹽包稅人巴羅。”1
艾米莉微微側過臉去,臉色更加蒼白。
沒錯,狡詐的卡蒂納,bī迫雷米薩往巴羅先生開了qiāng。
但事前匪徒們在巴羅的襯衫裡塞了塊鋼板。2
所以巴羅先生沒死,但受了qiāng傷,當匪徒離去後,他被醫生救活,逢人就說,開qiāng打他的人,名叫“雷米薩.德.拉夫託”,是佈雷斯特軍港的海軍軍官。1
一時間,雷米薩加入“馬紮然匪幫”,乃至bàodòng就是雷米薩策動的謠言四起。1
在魯昂的省參議會上,沙多達西伯爵便是用這個謠言攻擊了拉夫託侯爵,侯爵才再度大打出手的。
這也讓艾米莉承受了雙重的痛苦和絕望。
她來之前,家庭正bào發了爭吵,拉夫託家根本拿不出二十萬裡弗爾的現金來,父親在貴族階級中又是眾叛親離,尤其是一河之隔的沙多達西伯爵家,因艾米莉拒絕嫁給他家的兒子,如今隔閡矛盾尤其大。
胡思亂想間,坐在馬車上的她,還是不由自主地來找菲利克斯。
“彆著急。”這時這個男人溫柔的聲音傳入到她耳朵裡來。
艾米莉的眼眶被暖暖而鹹的淚給模糊了。
“依我看,馬紮然幫要二十萬裡弗爾,也只是方便和拉夫託家討價還價,他們這段時間和令兄朝夕相處,大約也能明白令兄的價值幾何無意冒犯,總之,我覺得能湊齊十萬到十五萬裡弗爾,雷米薩還是有救的。”菲利克斯分析說。1
“你借給我這筆錢吧,大概三年我就能努力償清。或者,我再抵押片田產給你。”艾米莉抬起臉,徹底放下架子,哀求說。1
“拉夫託小姐何必這樣呢?”菲利克斯的意思是你為這個家庭付出實在太多。
可艾米莉還以為對方是要回絕,便又說:“是不是上次我開qiāngshè你,你說出了你姐姐的事自此徹底結束,便是代表和拉夫託家斷絕任何來往,對不對?那次確實是我過分激動”
“哎,十五萬裡弗爾的現金,我給你就是。”菲利克斯直截了當地說。
艾米莉哽咽兩下,都愣住了。
辦公室頓時安靜許多,良久菲利克斯才重複道:“十五萬裡弗爾,我馬上備齊,但若是你去jiāo贖金的話,我可不放心,你聽聽我的安排吧,好嗎?”
“好。”艾米莉的聲音乖巧下來。
菲利克斯切斷雪茄,把它擱在陶瓷架上,想了會兒(其實他早就謀劃好了),就開口說:“我有個幫手叫彌涅南上尉,行伍出身,他來出頭,jiāo贖金並且和馬紮然幫談判領人,我倆就在靠近森林最近的鎮子上等候接應,只要能救出你哥哥便好,不過這事你可千萬別聲張。”1
“我”艾米莉咬著嘴唇,睫毛和鼻翼都在顫抖,“我不曉得該如何感激你才好,我之前對你有太多的誤會。”4
“沒事,應該的,畢竟拉夫託家族在當地是頭牌貴族,另外若能解決好這事,對我在魯昂的名聲也有利。”菲利克斯很慷慨。
這時安心的艾米莉站起身,手還垂在椅子上,猶猶豫豫地問了下,那我可以離開了嗎?2
菲利克斯看著她蓬蓬的金色頭髮,和白皙明媚的肌膚,還有消失了傲慢和不屑的神情,心中好像有隻安第斯猴子在咆哮奔跑,拼命抓撓著,想要摸摸她的腦袋,可最終道德還是戰勝了情yù:5
“可別急菲利克斯,在這裡不合適的。”2
他這樣想到。
於是菲利克斯只是說,回去吧拉夫託小姐,好好休息,你的黑眼圈即便撲粉我都能看得出來。
艾米莉不好意思地立即轉頭,走出了辦公室的門,不由得長舒口氣。
但接下來她還陷於了更加激烈的擔憂:“這猴子怎會如此好心?當無償給十五萬裡弗爾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比起高利貸來,反倒更讓我害怕哩!”
最害怕的不是債,而是根本不知道如何還的債。1
帶著如此忡忡的心情,艾米莉返歸了妙逸莊園。
“你能借到錢了!哪怕抵押部分莊園地產,也是可以的,是不是把馬洛姆河谷的田莊和織襪作坊給賣了?”客廳裡始終在等待的侯爵,看到低著頭回來的女兒,便連珠pào似的,其實他心底也知道,那些全是女兒的心血,賣掉了對她的打擊實在是巨大無比的,便儘量讓語氣緩和些,“賣掉就賣掉吧!我馬上把妙逸莊園所有田地,都列在遺囑裡讓你繼承,雷米薩那個混蛋,我讓他能活下命來,也算是對得起他,此後他在軍隊裡就自食其力吧,哪怕在戰爭裡被艦pào打成了pào灰,我也不會再為他cāo一點點心。”
“不,沒有賣。”艾米莉有氣無力。
“那?”侯爵夫人驚訝地問道。
“有好心人願意幫拉夫託家墊這筆錢。”
聽到這話,侯爵轉過身來,瞪圓了雙眼,但心底還知道,不做第二人想。
“是高丹騎士啊!”侯爵夫人感動地扶住女兒的肩膀。
艾米莉點點頭。
“這筆錢寬限數年,也就能還得清的。”侯爵點點頭,說了這句話後,便前往被冰雹打得面目全非的槌球場散步去了。3
看來他心中的石頭也落地了。
然而母女還留在客廳中。
沉默了會兒後,母親擔心地問女兒,高丹騎士真的沒有提任何條件?
艾米莉心很亂,不知道該回答甚麼好。
她不清楚菲利克斯.高丹對自己有甚麼企圖,但她又不能劃清界限,若是她傲氣地回答說,這筆錢我會連本帶息一起還,惱羞成怒的菲利克斯會直接撤銷借款。
看了看女兒,侯爵夫人突然用種決絕而大無畏的語氣說:“我覺得高丹騎士還是想得到我的,那我便當拉辛戲劇裡的那名亡國前的王后,為了拯救這個國家”7
“您在胡說甚麼,您能不能有些常識和廉恥。”艾米莉打斷了母親的話。1
“那總比你去好,你還沒有出嫁呢艾米莉。”
“為甚麼你非得這樣想?”
“你不也這樣痛苦彷徨著,一名擁有百萬家產的騎士,魯昂的大產業主,且還曾和拉夫託家族有仇,現在肯墊付這筆贖金來,並願伴同你一道去營救雷米薩,這額外的意思還用多想嗎?”言畢,侯爵夫人望了望窗外,侯爵正在槌球場的坑窪上來回踩踏著,有幾次差點被還未融化的冰雹珠子給滑倒,“你的父親,似乎也有預感,但他卻只能裝作不在意。如果高丹騎士還能接受我的話,我可是雷米薩的母親,也是這個家庭的女主人,貴族必須得承擔起責任和義務來,哪怕我是個女流。”5
“這也太醜惡了。”艾米莉糾結痛苦地抓住腦袋。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