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心不下雷米薩那個蠢貨,而母親則和他差不多,決定親自去塞鎮。”沒了草帽的“夫人”,雖也還是金髮雪膚,然臉容卻明顯帶著稚嫩,可不正是有些惱羞成怒的艾米莉嘛。
當菲利克斯嗅到她身上那標誌xìng的茉莉花香味後,才醒轉過來。
此刻,艾米莉帶出來的那位蠢使女,始終渾然不覺,直到聽到菲利克斯說了甚麼,才扭過頭來,好奇張望。
可車後座灌入的風太大,加上馬車支起了帳篷,她也沒法窺見甚麼。
菲利克斯很敏捷地將草帽,重新扣在艾米莉的腦袋上。
而艾米莉也趕緊不再啃聲。
隨即菲利克斯用手杖,敲了喬比的肩膀下。
馬車帶著溜煙,穩穩當當地停下來。
菲利克斯對後面伸出手,手掌舒展開,是枚金路易。
拉夫託家的那使女,立即從車後座跳了下來,把金幣塞入到口袋裡,用繫帶給繫好,就迎著後面趕過來的郵政馬車和警衛們揮手。
於是菲利克斯又伸出手杖,對喬比的後背敲了下。
馬車繼續賓士起來。
菲利克斯的手杖,對喬比的耳後根敲了兩下。
喬比抬抬眼睛,便從前座的盒子裡取出兩枚帶硬殼兒的棉花塞,一個耳朵一枚,便啥也不聽,啥也聽不到,眼睛就只盯住飛舞的駿馬鬃毛。7
到了這時,菲利克斯才對艾米莉說:“你倒真的有膽量,跟著我去塞鎮,兩天一夜?你以為這是小孩子間的淘氣玩意兒?”2
說實話,艾米莉的心理是很害怕的,她微微喘氣,語調有點接續不上,“我知道,你想糟踐拉夫託家族的名譽。”1
“你家已累計欠我三十萬裡弗爾的債務,這次如果我不出手,你哥哥可能會被撕票,就算不,也要終日和匪幫為伍,等到參議會裡你父親的政敵拿到這個籍口,拉夫託家哪還能剩下任何名譽?”菲利克斯語氣帶著明顯的威脅。
艾米莉的嘴唇抖了兩下,底氣明顯有不足:“是包括我的十萬裡弗爾嫁妝在內嗎?”
“不,不包括。”
“你不是說,這筆借款不核算息錢的”
“你哥哥拔qiāngshè擊了曼恩省包稅人巴羅先生,是我花錢到處打點,壓下了幾個省份的報刊報道,並且還給了巴羅先生一大筆錢,才讓他閉嘴的。來來去去,額外又有十五萬裡弗爾掃地。”菲利克斯捏著領口翠綠色玉質的扣子,說到。
“你怎麼在梅的眼皮底下轉那麼多錢的?”
“我低價賣了屬於自己的,在安古維爾的兩塊地產,才把這筆錢湊齊。”1
“那代價就是,就是我母親的”艾米莉情緒激動起來。1
菲利克斯板著臉,雙手抱xiōng,悶氣不作回答。
艾米莉微微往後仰著,靠在馬車椅背上,臉色yīn晴不定,眼眶微微有點溼潤有點紅,心亂如麻,不知道該繼續說甚麼。
馬車前方土黃色的大道,由一道線擴成為不斷開闊的面,夾著風,向車門兩側撲來,又狠狠被甩在身後。
最後還是菲利克斯打破沉悶,“你這身打扮,怎麼如此像你母親?”
艾米莉側過臉來,眼睛看著菲利克斯,手撩動下發髻和帽簷:“我的鐘裙下墊了增高的木屐,我走動起來得多累啊,恨不得雙足並起來,提著裙襬跳著走,當然要騙過那個蠢使女,還得自己親自受罪番。”
菲利克斯的目光,還帶著狐疑,有點不太禮貌地盯著艾米莉鼓起的xiōng部。1
“裡面也墊的有東西。”艾米莉倒大方地承認。
“回到之前的話題吧!”菲利克斯側過臉去。
艾米莉臉色有些赤紅:“我任xìng地跑出來,卻不知道該如何償付這筆債務,但是雖然我知道這樣說,確實有些厚顏無恥,但你答應過關於救我哥哥的這筆贖金,是無需償還的。”
菲利克斯冷笑起來,抬起了手杖。
“別!”艾米莉抓住他的胳膊,她曉得只要這安第斯猴子再敲下喬比的後背,那馬車就得停下來,後面裝著贖金的郵政馬車也得停下來,然後他頤指氣使地下個指令,大家就全都會折返歸去。
她因複雜心緒而導致的一次衝動冒險,會貽害了哥哥和整個拉夫託家族。
母親的xìng格,在寬和溫厚的同時,也有種凡爾賽宮廷貴fù滿不在乎的yíndàng,之前她對自己說的倒也沒錯,對於母親和高丹騎士來說,幾場你歡我樂的露水情緣後,債務抵清了,雷米薩也能得救,整個家族的名譽和jiāo易也不會暴露在陽光下。
可我還是攪了進來大概是不甘心?
艾米莉抬起綠色的眼瞳,可很快她就被菲利克斯攬入了懷裡。
終於菲利克斯還是摸到了她略為蓬鬆的金色頭髮,涼涼的,滑滑的。
可能,艾米莉掙扎了下,也可能沒有。
“其實你能來,我反倒更有說不出的喜悅開心呢!”菲利克斯厚顏無恥地低語到。3
眼睛裡,深色的樹冠不斷往後掠
了過去。
她不曉得該回答甚麼。
她只覺得自己可恥。
“三十萬裡弗爾的贖金花費,外加十萬裡弗爾的嫁妝,只要你能伴在我的身邊,在今天的夜晚裡,那所有的錢,全都一筆勾銷。”菲利克斯赤luǒluǒ地報出了條件。3
他只覺得,平日裡這位傲慢尖刻的金髮貴族小姐,現在就在自己的胳膊裡,彷徨搖擺著。
而艾米莉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但菲利克斯卻覺得已成功了,感覺告訴他,這次不會失手。1
這女孩就是這樣,只要自己大膽火辣地進攻,她是會一步步走向屈服的。其實錢,到還是其次。意外之喜是,她居然替換了她的母親,來承受自己的猛攻。
更何況,透過幾片起伏的丘陵,暮色下的塞鎮,便近在眼前了。
艾米莉也只能就範。
半撇鬍子號酒館,招牌就是塗黑的半拉“鬍鬚”,在門外的土地上,幾位馬紮然匪徒將手抄在敞開的馬甲下,看來恭候菲利克斯多時了,當他們見到那輛郵政馬車時,眼睛更是透出幾乎一模一樣的貪婪目光。
可菲利克斯沒有出面,他在鎮子入口處,就和郵政馬車拉開了距離,轉入到了鎮子邊的一座小旅館中,儼如個局外人。
“這座鎮子已完全自治了?”彌涅南上尉下了馬,對幾位匪徒問到。
“包稅人和稅卡,還有阿朗松城派來的官吏全都一掃而空,鎮子裡的人想怎麼過活就怎麼過活。”
“那很好,jiāo贖金,你們放人,不要花哨的東西。”
幾位匪徒互相間望了望,沒有做出肯定的答覆,他們好像在等些甚麼。
可獨眼的彌涅南上尉卻看出端倪,主動說:“有人想和馬紮然的頭領談談,這筆貿易完結,還能再做另外一筆。”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