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布豐.勒努瓦用欣賞的目光看著艾金.霍爾克:“你很不錯,比蓋斯特有頭腦。”
而蓋斯特只能可憐地窩在一邊,任由岳父鄙夷:“還有你倆的妹妹梅,她膽敢買入英國水壓機,也做起精油的生意來,還給自己產品取名叫甚麼‘迦勒底’,和我的‘玫瑰女王’競爭,當真是狂妄透頂。等到菲利克斯完蛋後,她倒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用自己的財產為丈夫贖罪,還有一個倒更可能,更符合她的xìng格,那就是及時和菲利克斯切割(法國的法律規定,妻子有權留住自己陪嫁,不為丈夫償債),佔住霍爾克家的那份就行,所以我的拳頭得打得遠點,蓋斯特!”
“父親”蓋斯特急忙恭敬地站直身軀。
“你的蠢也能派上用場,現在你和艾金去演場戲給你妹妹看,就說我勒努瓦已落入到圈套裡,隨後你們趁機搞到她的‘迦勒底精油’的代理經銷權,找個傀儡人去就好。”
“這是要?”艾金詢問。
勒努瓦狡詐地說,這是個生意圈裡的高明花招,全法蘭西懂行的絕不超過十個,那就是用傀儡人把她的貨全都買下來,讓這批貨和我的“玫瑰女王”一起在市場上競爭,但卻暗裡明裡把這批貨給弄出各種各樣的紕漏來,讓梅的“迦勒底”這牌子名譽掃地,梅為了自保,肯定會在bī迫下花大價錢,再將貨給買回來,那樣她就元氣大傷,而我則藉機把“玫瑰女王”的貨全面鋪開,佔領市場,這樣梅想要做回霍爾克的老本行即絲織業不行,轉型做奢侈品香精也不行,便只好拱手把財產讓給我,“到時我不會忘記艾金的功勞,當然也有你蓋斯特的,艾金有八十萬裡弗爾,蓋斯特也能分到五十萬裡弗爾。”
等到兩兄弟退出勒努瓦的客廳時,蓋斯特有點怨恨地望著艾金,意思他剛才完全不給自己留情面。
可艾金卻穩住蓋斯特,說這件事對我倆都有好處,先賺到一筆再說,說不準將來我們還能復興霍爾克家業,連你岳父都不放在眼中。
“你倆答應了?”兩日後,梅在方樓茶室內,興高采烈地拍掌,對二位哥哥說,“那我可花十萬裡弗爾,收買帕雷,最終把菲利克斯這狠心賊的買賣給攪黃了。”
“只要這糧食入了勒努瓦莊園的穀倉,那扳倒高丹家將易如反掌。”艾金揹著手,鬥志昂揚。
“這就是女人的復仇。”梅的眼神冷峻起來,她對菲利克斯的仇恨,看起來不像是裝出來的。
接著蓋斯特就提議說,自己認得位朗格拉蒙.裡瓦爾的掮客好手,他能把你的產品和仿單推向全法國,甚至是義大利和瑞士,因為我先前欠這位個很大的人情,所以你可以把“迦勒底精油”jiāo給他來經銷。
“我原本準備jiāo給勒阿弗爾港的儒勒.西格弗裡德先生的。”
“他和菲利克斯走得太近,不值得信任。”
“可”顯然,梅對這位素未謀面的裡瓦爾先生,更是缺乏信任。
“怎麼?讓兩兄弟的朋友賣你的貨,就不行!”艾金帶著威脅嚷起來,“你隨便一句話,就讓我倆在勒努瓦先生前費盡唇舌,做盡了低三下四的討好手段,還不是信任兄妹間的親情,聽了你被菲利克斯如此對待氣憤不過而已,可你就是這樣回報”1
“好吧,共計十萬瓶‘迦勒底精油’,每瓶的成本價是兩個裡弗爾,我讓作坊的司務儘快轉包給裡瓦爾。”梅眼看快下不來臺,只好答應。
“那就好。”艾金與蓋斯特的臉上,都浮現出笑容來。
同時刻,在Fac公司大樓辦公室內,王家檢察官沃頓子爵,也是梅的哥哥,心情鬱結地揹著手,在地毯上走來走去。
寫字檯後坐著的菲利克斯,面前擺著面圓鏡,他的妹妹艾蕾專程自聖德約鎮趕來,替哥哥扎辮子,梳頭髮,還得替他洗衣服。
這段時間,菲利克斯就住在辦公室。
“看看,這就是梅口中,背叛家庭的我——生活都得叫待嫁的妹妹來照料,我的情fù呢,我的情fù在哪裡?”菲利克斯不滿地怨憤道。2
然後艾蕾狠狠地揪住他腦袋後的小辮子,警告他注意嘴臉。
“個人的私事就放到一邊吧!我作為你的舅哥,還是支援你的。你得儘快讓保衛軍入城,佔據穀倉才是。”沃頓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梅說不定會鬧著和我離婚。”
“不會的,你和她都在天主祭壇前發過誓,這份婚姻有無可匹敵的約束力。”
“我該放心?”
“你該放心,快把精力放到正途上來,高丹騎士!”
“可是省參議會又發出議案,禁止保衛軍接近城門,並說布列塔尼省的孟杜蘭侯爵所率領的軍隊,馬上會來幫助平亂。”菲利克斯變得消極。
沃頓失望地嘆息,“大裁判所被焚燬了,國王陛下又開始動搖了,因第戎、弗朗什孔泰的貴族議會趁機而起,不願意再給王室納稅,它們要謀求事實的獨立地位,你是知道陛下最怕的就是這種情況。”
正說著,兩名助理推開房門,jiāo給菲利克斯份《魯昂半橋報》,說出大事了。
菲利克斯趕緊開啟報紙,沃頓湊過來看,原來報紙上說的是孟杜蘭侯爵的軍隊在曼恩省取得勝利,打死俘虜數十名馬紮然匪幫,匪幫已逃離蒙米賴森林,開始越過大河,向諾曼底省逃竄。
“這可不妙,甚至比匪幫bī近魯昂城還不妙。”沃頓喊起來。
眾所周知,孟杜蘭侯爵的背後是布列塔尼省議會,而這個省議會向來是貴族把持,侯爵的兵馬到諾曼底省來,“我們省的貴族,很快就要和這支隊伍沆瀣一氣,那樣我們省的大權也會被貴族給佔據的。”
“那樣你會倒黴,因你是王室的代表。”
“說的好像你不會倒黴似的?”沃頓反問道。
“其實還有個訊息,那就是北方瑟堡的王家軍團,似乎也準備走卡朗唐,南下到魯昂來。”助理指著另外處訊息說。
“那好哇,你去說服卡朗唐軍團指揮官德.杜穆裡埃將軍,讓他為我們撐腰,這樣也能有來有回。”菲利克斯滿不在乎。
沃頓憂心忡忡:“杜穆裡埃在瑟堡,被王室冷落了快十年時光,這位將軍能對我有甚麼好的看法?”
這下菲利克斯也慌了起來,他想了想,對沃頓說:“倒還有個退路,歐坦主教塔列朗要委託我投機批糧食,大概十二萬蒲式耳,我已派人去巴黎接貨運貨了,到了魯昂我就先把這批糧食扣下來,分發出去,收買市民和鄉民,鼓動他們搶在孟杜蘭侯爵和杜穆裡埃將軍來前,佔領城市和穀倉,如何?”